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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六博拱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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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梓焱再要顺着地道前行,却被花煊抬手拦住。
“不必往前走了,出口就在刚才的拐角处。”花煊幽幽道。
”我们转弯后,此前新鲜的脚印痕迹反而没了,这里的碧灵蛇,还有这一地狼藉,都不是刚才密室里那个人留下的。”
木梓焱思忖道:“不错,地道潮湿,新挖出的泥土没有这么快干,这里的情形恐怕是一两日前的事了。”
俩人退回到藤蔓盘绕的拐角处,只见百余条细细的紫藤爬满洞壁,若不仔细瞧,很难发现其中一处有被利刃隔断的痕迹,花煊探手伸入被挑开的藤蔓下,数条稍粗藤条皆延伸至一个方向,藤条汇聚之处,一根气根直插入地下。
他拽了一下那条气根,气根仍然深深埋在土里纹丝不动,但一旁的洞壁却有轻微响动,使出两成内力再拉,果然气根被缓缓拉出,底部藤蔓缠绕处竟移开,露出些许光亮。
刚踏出无量阁的地道,花煊就迎面撞上一个面似芙蓉、眉若柳的白衣女子,女子被猛然撞到,大睁着惊恐的眼睛向身后的屏风倒去。
花煊正要点她哑穴,方觉不妥,伸出的手指翻化为掌,反手拉住她的胳膊立稳,这才没有撞翻那面刻意掩住墙角的屏风。
花煊“咦”了一声,探究的再看了看这具以假乱真的人偶,没错,僵硬的身体,没有声音,不会动作,就连惊恐的表情都是一直凝固在那里,若不是自己从洞口跃出猛然撞到,大概她就这样一副表情静静的被摆在这里。
可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
木梓焱跟上来,瞥了一眼立在一边一动不动的白衣女子,低声道出了刚才就萦绕心中的怀疑。
“花煊,这些人偶是活人制成……”
其实在花煊拉回那快要摔倒的素衣女子时,奇怪的触感已经让他心惊,却仍觉得难以置信,如今被木梓焱直接了当的说出来,再忆起初入赌坊时木梓焱刚想去碰触门口小厮的脸,便被飞来暗器打断,若不是怕如此残忍的行径被提前揭开,又何必多此一举。
透过屏风薄薄的一层锦绢,房间里的陈设一览无遗,几处牌桌旁姿态各异的人影,僵直的或坐或站在那里,门口身穿蓝色短褂和宽腰长裤的小厮,右臂向前伸出,正在招呼客人。
毫无疑问,两人在无量阁地道里兜兜转转,而寻得的出口之处正是不久前踏入的的赌坊大厅,准确的说,是大厅靠内的一处后墙,墙角侧对着大门,掩于屏风之后,这绘着游龙戏凤图的屏风,正是木梓焱此前进入大门时觉得古怪的地方。
“阿焱,这味道……”花煊眸色沉了许多,转向木梓焱道:“我们毁了无量阁的木轴机关,怕是做局的人要提前行动了,难道他想炸了整座陆博城?”
若说俩人此前在赌坊大厅里抽签牌时闻到的火油味仅是丝丝缕缕,此刻火油的味道已经溢满了大厅,且愈发浓烈,若不及早离开,可能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漫天火海。
木梓焱兀自沉思了一瞬,目光坚定的道:“花煊,我们得先救人!”
“好,我去切引线。”花煊毫不迟疑的灿然一笑。
“你知道在哪吗?”
“当然,看哪里不合常理就在哪里!”
说罢,红色的身影已翩然跃出屏风,飞身掠过厅内众人,往柜台后的旁厅而去。
几乎同一时间传音入密飘入木梓焱耳中,声若凤鸣。
“阿焱,后堂就交给你了。”
木梓焱了然,不合常理之处,赌坊掌柜手臂上的丝线,人偶行至木桥便不再前行,六博拱桥,桥下无水,却泊木船。
俩人皆想到了一处。
木梓焱笑了笑,踏出屏风,环视大厅一周,所有的人偶,或者说是活人制成的标本都与此前进来时并无二致。
除了,通往后堂的的连廊上新近留下的血痕。
虽不知这陆博城做局请君入瓮的人究竟意欲何为,显而易见,他不会允许一起进来的几人活着出去。
木梓焱亦不再耽搁,径直走向连廊,身形未到,繁星薄刃挟着疾风先至,横扫过连廊上守在两侧的木偶手臂,两柄长刀随着木轴断裂应声落地。
乍一踏入连廊,原本寂静无声的木头都动了起来,就连廊柱也开始移动,红漆飞来椅猛然向过道中唯一的活人靠过来,弹出一排利刃。
木梓焱几个起落避开,脚下再难以找到稳固的立足之地,索性收了繁星,用脚尖勾起滚落在一旁就要被卷入缝隙的长刀,一边格挡住四面飞来的暗器,一面朝带动廊柱的接口处奋力砍去。
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后,廊柱终于被自己断裂的木轴卡住,不再移动,只剩一片咔嚓咔嚓的震颤声,和飞来椅被牵引又卡死而控制不了的抖动,整个连廊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哆哆嗦嗦,咳嗽不止。
全力的砍下这几刀,木梓焱右臂的伤口已完全裂开,半边衣衫浸染血色,他紧皱的眉心却放松了许多。
后堂近在咫尺,已隐约可闻数人微弱的呼吸声,没错,那是在进入陆博城,与赵恒他们失散后,除花煊和无量阁的神秘女子外,第一次察觉到有人的气息。
纵使做好了心理准备,破门而入时看到的情境还是让木梓焱心惊肉跳。
这简直就是一个黑店的地下作坊,一面宽阔的墙边,斜靠着衣衫浸血的几个人,眼神呆滞、毫无生气。
而正对着门口的青衣木偶面无表情,正在拉动机关,一旁不断涌着热气的透明液体就要倾倒入它面前的人形木槽。
木槽里是什么已不言而喻,木梓焱未及看清,手中长刀已如离弦之箭飞出,重重的撞击声将那一盆热气腾腾的液体带翻,全部倒向了始作俑者的那具木头。
木梓焱上前两步,看向木槽,长吁一口气。
满身是血的辛欣一动不动的躺在里面,大睁着双眼,迎上木梓焱的目光,却仍不声不响,不闻不问。
额角的几缕头发上溅到了那透明的液体,迅速包裹凝固,就像溶解的蜡油。
晚一步,辛欣怕是就变成了一具蜡像,就像外面大厅的人偶那样,木梓焱不敢再想下去。
整个后堂倒是极为宽阔,不逊于赌坊的前厅,他出手只三两下就解决了分布在屋内各处的数十个木偶,这些木偶并没什么战斗力,许是做出来就只是为了搬搬抬抬和操作机械工序而已。
木梓焱端过炭炉上还在加热的一盆蜡油,浇熄炭炉,又逐个浇灭房间四角的薰炉,这浓烈的香味和无量阁乾闼婆周身散发出的香气如出一辙。
他扫过另一面墙边边神志不清的众人,最远处角落里尚有一人能缓慢的转动身体,吃力的望向这里。
一袭血染紫衣,不掩风华,正是天心阁流紫,他身后护着赵恒,双眼戒备的盯着有响动的这个方向,瞳孔却没有焦点,想是被药物控制,目力也受到损伤,视线不甚清明。
木梓焱几个箭步过去,伸手便搭上他和赵恒的脉门,鼻息稍弱,脉象无异,除了外伤,还好只是中了这奇香之毒。
想必他们在中毒后亦经历了一翻打斗,方落入敌手。
木梓焱探入怀中,才意识到醒香散在他和花煊在无量阁时一人服了一颗,已无剩余。
如今之计,只能想办法驱散这香毒,众人才有可能恢复些力气离开这里。
屋里明火虽熄,但炭炉温度还是远高于户外,木梓焱破门进来时就惊觉屋内有炉火,便顺手掩了门,现在也只能赌一把,屋外的火油浓度还不足以遇热引燃。
他手中繁星飞出,掠过四周紧闭的木窗,只听清脆的几声响,繁星弹出薄刃便割断了所有的窗栓,窗户应声而开,涌入带着黄沙和火油气息的空气。
还好,香气很快淡了下去。
流紫、赵恒内力不弱,率先恢复了些力气,俩人此前就并未完全失去意识,此时也无须多说,寥寥几句,便和木梓焱交换了彼此的信息。
原来三人在陆博城门口遇黄沙阵和木梓焱花煊分开后,也互相走散失了联系。
赵恒走了几条街道寻找大家,却发现整个城中空无一人,后来在布庄门口看到人影,跟了进去,那人影闪入内间便不见了踪影,赵恒在闻到异香时虽闭了口鼻,可无奈还是中了招,无法使用内力。
跟布庄中的木偶一场混战后,他体力不支,再醒来时已经在方才的赌庄密室了,流紫和辛欣后来也浑身是伤的被带去那里,想也是差不多的遭遇。
他和流紫尚有意识,辛欣却已经完全失了心神。
其他人衣饰虽不尽相同,但衣角处都有陆博城的签牌徽记,想来都是陆博城自己的人,却也糟了暗算被囚于此处,差点被制成蜡像人偶。
木梓焱心中了然,看来陆博城整座城都已被不明身份的歹人控制了,这人究竟意欲何为,只是为了九星轮,想夺了陆博城主手中的那一份密室机关图,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也只能先救了众人出去再查探缘由。
窗外飘来的火油味越来越浓,大家都知此地不便久留,现在也不是互相探问的时机,便帮着指挥能动的扶着不能动的,清醒的帮着精神不济的,在陆博城几人的指引下顺着赌庄后院外的小径撤了出去。
有了陆博城自己人带路,后院的几处机关劲弩倒是容易避开,只是惊动了一些散布在四周的木偶,武力值竟不亚于无量阁中遇见的那些,因为带着武力尽失的众人,木梓焱要护着大家周全,只守不攻,颇费了一翻功夫才甩掉这些木头。
赌坊外便到了陆博城的后街,空旷的街道直通南门,没有楼阁屋宇遮挡,火油味便淡了很多。
木梓焱将怀中辛欣交给赵恒,吩咐他们自南门先出城,便掉转头去。
“李公子,你还要回去?”赵恒惊讶问道。
“花煊还在里面。”木梓焱顿了顿,“而且,还未找到城主。”
“我同你一起去。”赵恒斩钉截铁道。
流紫看了一眼赵恒,轻声道:“城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被流紫搀扶的黑子女子突然抬眸,眼中泛着泪光,声音细若蚊呐,看得出她已一丝没两气,呼吸极为微弱,显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却还是强撑着抬手想要制止两人,“莫去六博桥,那里……那里万分凶险……”
流紫以掌心托住黑衣女子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输入一些真气,这才向木梓焱道:“这位便是按照城主吩咐,赴紫云城二十年之约,从我手中取走阵法图的韦青。”他顿了顿,见木梓焱眼中疑惑,继续道:“我也是方才在赌庄内才得知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