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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管他是蛊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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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洞穴深有数丈,脚下踩实了地面,四周一片漆黑,只闻得重物撞击的轰鸣声顺着洞壁不断传下来,两人摸黑向前走了几步,才避开头顶被砸歪的石板缝中掉下来的砖石碎屑。
花煊在怀中捣鼓了一会儿,摸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来,借着微光,才看清几个台阶下去便是一条平顺的小道。
“你没事吧?”花煊瞧向木梓焱,眸子暗了暗。
“嗯?”木梓焱顺着他的目光转向自己,这才发觉方才挡住门口时,衣袖被乱飞的箭矢擦破了数道口子,血正从破烂不堪的右臂衣袖下渗出来。
木梓焱撇撇嘴道:“横竖这鬼地方也没衣服换……”
“要不和我换?”花煊作势就要宽衣。
木梓焱脸色一僵,一掌便挥过去,被花煊轻巧的闪开,却扯到自己的伤口,他眉头蹙了下,方才和一帮木头人一场混战,伤了也毫无知觉,反倒是被人提醒了关心着了,才觉得痛起来。
木梓焱理了理衣襟,好笑的道:“当初你从木府走出去的时候,估摸着只剩半条命了,几日不见就能活蹦乱跳的,现在倒对些皮肉伤大惊小怪了。”
花煊望着他,面色突然凝重起来,
“阿焱,为何你一出现的地方就总是会被毁掉呢,你看你一下到阴阳界谷中,祭坛就塌了,你一跃到青铜神树上,铜树又塌了,你一进到无量阁,无量阁也塌了。”
花煊顿了顿,有些扼腕的道:“真是灾星啊……”
“某人好像漏掉了自己,不应该是你一出现,这些地方才塌的吗?”
“哦,是吗?那好像是我们两个共同出现,才会塌的吧,看来咱俩的缘分,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妙不可言哪!”
花煊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一边碾着步子移到了木梓焱右侧,伸出手臂拨开洞壁横伸出来蜿蜒交错的藤蔓。
走不过几步,转过一个拐角,一股腐臭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花煊脚下突然停住,转身示意木梓焱不要动。
木梓焱也在同时感觉到一阵微微的凉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打量着他,这幽暗的地下还能有什么活物呢。
他顺着花煊的视线瞧向藤蔓垂下石壁的角落,对上了一双绿色泛着幽光的眼睛,再往下看,好似一圈卷好的细绳堆在地上,只是这绳子通体碧透。
那是一条剧毒的碧灵蛇,像被门缝挤过的蛇头高昂,狡黠的吐着信子,眼睛里透出冷光,正盯着他看,像是在考虑要怎么对付眼前的这两个人。
碧灵蛇极为罕见,当然寻常也祈祷最好不要遇见,因为它罕见就罕见在这个品种的雄蛇无毒,而雌蛇全身都会分泌出毒液,一个全身淬毒又身形灵巧、敏捷过人的美女蛇,在这狭窄的地道里碰上,饶是轻功再好也施展不开,纵有把握一击致命,但也难保不被毒液侵蚀。
思及此,木梓焱的身体已不自觉的紧绷起来,像一张拉紧的弓,死死盯着眼前通体碧透没有一丝杂色的毒物。
花煊亦一眨不眨的盯着碧灵蛇,却并不似木梓焱那么紧张。
碧灵蛇极具灵性,就这么僵持了半刻,似乎也摸准了前面一身火红的人不好对付,嗖的一声直向木梓焱的方向窜了过去,花煊的速度却更快,伸手已朝碧绿色的蛇身抓去。
木梓焱倒抽一口冷气,这人怕是疯了,不知道碧灵蛇蛇身也是剧毒的么。
碧灵蛇眼见横空袭来的铁爪,索性缓了窜向前去的身形,扭头朝着花煊的小臂一口咬下,与此同时,花煊的右手也已狠狠掐住了碧灵蛇的七寸。
碧灵蛇命脉突然被扼住,尖利的毒牙更是凶狠的扎入花煊的右臂,暗红的血流出,他的整个手臂立马变成了紫黑色,双手却如铁箍一般仍死死掐住碧灵蛇心脏的部位,越收越紧。
木梓焱抢身上前,却被花煊喝住。
“别碰!”
花煊道:“这蛇有剧毒,你还是不要过来的好。”
迎上木梓焱的眼神,他又补了一句,“放心吧,无碍!”
终于,碧灵蛇挣扎了几下,松开了獠牙,头一歪软软的耷拉了下去。
花煊脸色有些发白,他缓缓松开手,碧灵蛇掉了下去,他也轻轻靠在了一侧洞壁,朝着木梓焱微微一笑,“阿焱,都说没事,这种蛇毒能耐我何,反倒是一味难得的良药呢。”
他身体晃了晃,侧身避开木梓焱伸出要给他搭脉的手,手臂上血淋淋一片,毕竟是剧毒之物。
他朝旁移开两步,只见紫黑色的手臂慢慢褪去了血色,变成渐渐向躯干蔓延的惨白,只觉眼前有些恍惚,浓烈的血腥味更是刺激得胃中翻涌,体内又如烈火焚烧起来,再也支撑不住,他倏地抓起掉落在地的碧灵蛇,咬开方才扼得劈开肉绽的七寸,便疯狂吸起来。
剧毒的蛇血吸入体内,一丝冰凉蔓延开来,才稍稍缓解了方才一直折磨着他的火炙之痛。
花煊眼中的一片通红慢慢散去,神志开始清明了些。
他扔掉了手中已化成一滩烂泥的碧灵蛇,抬眼望向一旁静默不语的木梓焱。
“阿焱!”
“嗯。”
“是不是觉得旁人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嗜血的妖孽。”花煊笑道,笑意却不达眼底,嘴边残留的蛇血却让整个人显得妖异可怖。
木梓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并没有回答他,反问道,“你身上到底中了何毒?”
花煊眼眸垂下,微微皱了皱眉,偏转过头去。
早已掉落在地的夜明珠发出些许微弱的珠光,让他瘦削的侧面轮廓泛出冰冷的光泽,在背后洞壁稀稀疏疏的藤蔓映衬下,看起来显得疏离又遥远。
他以肘部撑着洞壁,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手摁住小臂伤口旁的两处穴道,黑色的污血流过衣袖上繁复的云锦织纹,在上面终于缓缓止住。
又过了半刻,他才抬起头来,眼中带笑,鲜红的唇角向上扬起,像是要讲一个好笑的笑话。
“毒?我自幼便喜生食蛇肉饮蛇血,把毒蛇剥皮拆骨,生吞活剥的手法,我认第二,这世上便没有人敢认第一了吧!”
是啊,小时候,被关在地牢的时候。
饿到极致,经常会去刨地牢里潮湿腥臭的泥土,运气好可以挖到点什么,也许是蜈蚣,也许是蚯蚓,也许是腐烂的尸骨生的虫爼。
运气再好一点,还有鼠蛇下饭。
第一次饥饿感驱动着他无意识的啃食,他可是把一条竹叶青连血带肉都吃了进去。
那时,被派来放他出去的下人,看到他满嘴的蛇血,看他的眼神,都是惊恐畏惧!
是啊,任谁看到一个稚龄的孩子把毒蛇剥皮拆骨,生食蛇肉饮蛇血,恐怕都没法淡定吧。
只是他后来还真的喜欢上了生饮蛇血,特别是受火炙之苦时,温凉的蛇血更能帮他缓解体内的灼热烧心。
“花煊!”
木梓焱的叫声打断了他飘忽的思绪。
“怎么?”他回望他。
“你体内的气血很奇怪,像是一种蛊毒,毒发时会燥热无比。当日在木府身处冰池,还有从阴阳界回来,我都曾见你发作过,当时你体内的血液便如火炙一般,若不以酷寒之物压制,根本无法忍受。”
花煊直直的望着他。
“所以,你喝蛇血是为了压制体内的燥热,保护心脉,对吗?”
花煊不置可否,沉默了好久,才喃喃道:“世间哪有如此奇怪的蛊毒,生来便是这样罢了。”
说罢,又复春华灿烂般的笑颜绽开,“阿焱,我说你也别瞎猜了,管他是蛊毒也好,妖术也罢,蛇中妖邪碧灵的血都在我腹中,纵使天命天罚,又能耐我何?”
接着,不知从哪翻出半块帕子,擦去嘴角的蛇血,轻抚了抚衣袖处浸染已然干涸的暗黑色污渍,拾起地上的夜明珠,继续往前走去,边走边仔细瞧着地上凌乱的痕迹,“阿焱,你不觉得这腐臭味甚是熟悉?”
木梓焱见他不愿再提这个话题,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吞了下去,也跟在他后面往飘来腐臭味的地方找去。
就在碧灵蛇尸体的几步远处,一个松松垮垮的小土堆突兀的立在那里,越是靠近,那令人恶心的腐臭味儿越是浓烈,俩人对望了一眼,毋庸置疑,这是腐尸的味道。
土坑应该是新近才被挖开的,看得出尸骸埋的很深,挖出的泥土碎石在旁边堆起了一座小山,这人不知何故,挖了之后大约是又想把土填回去,但太过匆忙,土只填了一小半,也没有夯实,腐尸的气味透过重新覆盖的松散土层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地道里。
花煊没来由的眉角一跳,扯下洞壁稍粗的一条藤蔓,三两下就把浅浅的土层拨散开去,露出已辨不出形状的尸骨来。
纵是行走江湖数载,也见惯了各种惨死的尸体,跟上来的木梓焱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显而易见,这是一具女子的尸体,看起来约摸和银姑年纪相仿,却是被拦腰截断埋在此处,腕部、肩部、小腿的骨节下还穿着细密的锁链,有些部位的皮肤尚完整,却泛着黑紫,显然是中了剧毒,有些部位却是整块都被啃食殆尽,而且,看起来像是在死前就被啃食掉了。
一切都昭示着,女子生前遭受了怎样的虐待,活活被折磨而死。
木梓焱接过花煊手中的枝蔓,将一旁的碎石泥土轻轻拢了回去,叹道:“也不知和陆博城主解下了怎样的仇怨,何至于此!”
待重新掩埋好尸骸,才双手合十,喃喃自语:“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无论前辈之前经历了什么,万望入土为安。”
他回首望向花煊,“陆博城太多古怪,如今赵恒他们还不知身在何处,我们也不便在此久留,还是先尽快寻出口出去。”
花煊似是有些心神不宁,突然脚下一绊,身体向旁倾去,木梓焱伸手扶了他一把,“还好吧?”
“没事!”他手从石壁底撑过,手心已多了一枚红色的坠子,不动声色的掩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