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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我最见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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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梓焱拱手回礼,花煊只是抬眼一笑,随手把两尺碧萧扔给跟了上来的黑衣手下,撇撇嘴道:
“能让四处躲藏的亡命之徒重聚紫云城,要么是有天大的好处,要么是受了比丢掉性命更恐怖的要挟。若是前者,幕后之人只需找人散布出九星轮的消息,根本没必要亲自出面,自然也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若是后者,这些人即便丢掉性命也断不敢透露一二有用的东西。”
他扫了一眼二人,目光停留在木梓焱身上:“所以,留不留他们的性命,我们都问不出什么,又有何区别?”
木梓焱心知花煊说得没错,却还是有点无法接受他毫不拖泥带水的杀戮行为。
天心阁擅奇门异术,天心阁老阁主又心高气傲,长居于天心山,甚少与江湖人往来。流紫自拜入师门五年,便未曾下山,此次也算是重新入世,虽未踏足江湖,却对江湖中数得上名号的人物并不陌生。
他面色白皙,脸上仍残留着刚才被围攻时溅到的血污,却波澜不惊的不像是才经过一场恶战,微笑着看向木梓焱:“这位想必就是五岭李公子。”
再看向花煊:“这位便是半年前谈笑间便灭了紫云城韩氏满门的绯夜公子。”
花煊眯起了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目,幽幽道:“我最见不得这世上有些人总是以圣人的标准衡量别人,以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所以便灭了他满门。”
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说起韩家,木梓焱对紫云城当年的那件事情有所耳闻。
当年紫云城还在北辰辖下,当地的一位顾姓商贾因怜悯遭逢战乱而涌入城中的流民,在紫云城西捐建了一所永善堂,一是给无家可归的流民提供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二是方便他经常在此施粥布善,接济城中流浪的孤儿。
可谁知,后来发生了两件事情,却让这个顾姓商贾因自己的善行锒铛入狱。
先是数个流浪儿喝了永善堂的粥,却中毒而死,当晚永善堂又因烛火放置不当走水,暂住在永善堂内的几十口人未能逃出,葬生火海。
韩家当时也是紫云城数一数二的富户,家中一子经商有道,家主韩时年又与当地郡守交情匪浅。可韩家却跟那捐建永善堂的商贾因为两家业务上的竞争关系,一直以来有不小的嫌隙。
后来事情的走向大家也都猜到了,在韩时年的煽动下,当地民众都指责捐建永善堂的商贾并非真心向善,而是沽名钓誉,他假惺惺收留难民,只是做做样子想让大家都照顾他的生意,说是施粥布善,其实根本舍不得花钱,都是用的没人吃的发霉的米煮粥,施舍给那些孤儿,反而害死了不少人。
在利欲熏心的人眼中,做好事的人都是另有所图,好人难做,让好人心寒,也只需几句话。
韩时年更是怂恿丧生永善堂的难民的亲人一纸诉状把那商贾告上了衙门,郡守也未细查便草草结案,以莫须有的罪名抄家、下狱,从此紫云城便再无施粥布善的永善堂。
而韩家堂而皇之的接手了那商贾的业务,越发财大气粗,韩家在紫云城一家独大,与当地郡守的利益往来也更加紧密,官商勾结下,韩家上至家主,下到一个小小的家丁,在紫云城中行事都嚣张跋扈、无所顾忌,当初那些煽动民众谩骂过顾姓商贾、为虎作伥的人,做过不痛不痒的伪证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误导了,伤害了好人,间接扶持起了心怀不轨的人。
但已然如此,盲从的心理却没有让一人能站出来为当年的冤案说一句话,大家继续敢怒不敢言的默默忍受着强权和强钱的双重压迫。
也许是天道好轮回,半年前韩家突遭灭门,除了几个妇孺孩子和平时老实巴交的数名仆从外,韩时年和膝下三子皆在那一晚毙命。
有人说是顾姓商贾当年被处死时的诅咒显灵,有人猜测是江湖侠义之士替天行道,但却无人联想到这件事跟当时挑了毒龙怪老巢的绯夜亦有关系。
木梓焱听说过韩家灭门之事,却并未关注过羽帘山的匪盗内斗,因此没听说过绯夜这号人物,便是此故。
而天心阁距离紫云城不远,流紫自然对紫云城的个中消息耳熟能详,韩时年一子经商,两子尚武,家中也不乏一等一的护院高手,数十号习武之人在半刻内被人突袭丧命,这人必定武功高深且杀伐果决,而且有近旁的人说隐约听到过萧声,再加上过后没几天羽帘山也突发变故,便不难推测出韩家灭门之案出自谁手。
木梓焱此时心中却想,花煊刚刚在码头上说半年前路过此地,顺便挑了毒龙怪的老巢,原来是为了收拾韩家才来的紫云城,果真是顺便上的羽帘山。
此时,在越来越多赶来的人群努力下,东城楼的火势已控制住,只余零星火苗跳跃在四散的烟尘中。
因着不知哪些人是冲着流紫而来,三人也不便在此久留,打算往码头退去。
却瞧见不远处熟悉两个身影朝着木梓焱奔来。
辛欣脚下还未站稳,便要去拉木梓焱的袖子,一边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公子,你没事吧,我和赵恒听客栈外面乱成一团,都说东城楼这边出事了,便匆忙赶了过来。”
花煊上前一步站在木梓焱身侧,抬袖阻住了辛欣伸过来的爪子,轻笑道:“有我在,你家公子怎么可能有事。”
辛欣被突然伸出来的手臂挡得一愣,再抬眼瞧见花煊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没好气的道:“怎么又是你!我家公子关你什么事?”
木梓焱无法理解这两人迷惑的举动和对话,索性不再搭理他们,转向赵恒,问道:“赵恒,文公子和月霄荣他们呢?”
“文公子突然收到家信,说府里出事,大余商队也被袭,这一趟苍梧怕是要晚几天才能出发,他要即刻赶去大余处理商行事务,月公子陪他先行离开了,这次他没帮上忙,心中难安,让我们带信给你,若是能等得这几天,便去大余找他汇合,再一同前往苍梧。”
“也罢,我们自己去苍梧,偏这时候商队被袭,定不会是巧合,估计我们的行踪早就在别人掌握之中了。”
“阿楚?”赵恒这才看到木梓焱身后紫衣少年,他的目光突然牢牢的钉在流紫身上,眼中闪过惊讶和欣喜,刚刚想上前一步,却在看到流紫茫然的表情后又停了下来,硬生生打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有些抱歉的道:“失礼了,这位是?”
“这位是天心阁阁主流紫,你们之前认识?”木梓焱对赵恒的表情有些意外,若没记错,赵恒此前久居北辰,并没来过南方。
“不曾。”流紫想了想,肯定的答道。
却又觉得该补充些什么,缓缓道:“我数年未曾下过天心山,若是此前在苍梧有见过,也有可能。”
赵恒的脸上划过失望,眸子中的熠熠星光也黯淡了下去,歉意的笑了笑,道:“是我认错人而已,你和我的弟弟很像。”
“啊,你有第弟?没听你说过啊!”辛欣也有些惊讶,按说赵恒的家世她早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怎么会突然冒出个弟弟。
赵恒轻叹一声,伴着掩饰不住的落寞,“是义弟,多年前一起患难与共过,只是后来失散了。”
辛欣疑惑的点点头,心理却挺不是滋味儿,原来赵恒还是有很多过往并没有告诉她。
言谈间,几人已回到了码头上,流紫的去留便是一个问题。
方才几人忙着对付恶宿和讨论幕后之人,并未提布阵图的事情,木梓焱原本对九星轮也没什么兴趣,更不想刺探别门别派隐秘的东西,只是因着江湖道义出手相助,可如今流紫虽未言明,却看得出他已身受重伤,若他一人回天心阁,恐怕还是避不开各路人马的追杀,定难以应付。
流紫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可他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布阵图的下落。
画舫上待他细细说完,众人才知道东城楼上发生的事情。
原来子时刚过,便有一蒙面女子破阵上了东城楼,流紫遵老阁主遗言,将布阵图交于那女子手上,东城楼便燃起火光。
机关阵眼以木头制成,遇火即毁,一片混乱中,很多人便开始硬闯东城楼,他们似乎目标一致,直奔布阵图而来。
流紫虽不知老阁主这二十年之约安排的用意,却也明白此布阵图非同小可,便掩护那蒙面女子先行离开,自己在城楼上和闯进来的人交起手来。
想是那冥刹和恶宿早就看出了布阵图已不在他身上,冥刹下了城楼打算继续去追拿了图的女子,却被木梓焱堵了个正着。
而恶宿却想着他必定看过此图,若能将他生擒,便与拿到布阵图无异,便在一旁瞧着他和一帮人缠斗,等他力气几乎耗尽时才出手。
木梓焱听他说道前来赴约的是女子,皱了皱眉,问道:“那女子是陆博城的人?”
流紫点点头:“正是!”
花煊好奇道:“居然不是陆博城城主亲自前来。”
流紫道:“我也猜测与师傅有二十年之约的人必是陆博城城主,其他人不会做这样匪夷所思的安排。却没想到来人竟不是陆博城城主,但能拿出陆博城的信物,因师傅临终之托并未言明布阵图交于何人,只说交于能破阵之人,我便不好多问,也不能因怀疑就擅做主张。”
“只是,现在想想,若是布阵图的消息已人尽皆知,我担心那女子能否一路顺利回到陆博城。”
“难道你就不担心那女子并不是陆博城城主派来的?”木梓焱问道。
“亦有此可能。”流紫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