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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滚滚烟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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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楼有异动的消息刚传至码头,木梓焱拿起繁星,身形已动,跃下画舫时,丢下一句话:“多谢你的酒和扇子,改日再叙。”
待木梓焱赶到时,东城楼的一半已湮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风助火势,火趁风威,清冷的月色下,张牙舞爪的火苗跳跃在四散的烟尘中。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让木梓焱心中纷乱不已。
纵是多么精巧玄妙的机关阵法,这城楼被一把火烧了,便什么也不剩。
留下纸条的人为何要引自己到东城楼,却又不现身。
早在刚才他已猜到这人未必真有木蓝的消息,只是算准了只有这么写他才会不假思索的寻过来。
那么那人必定也知晓天心阁阁主今晚在此有约,这莫名其妙的大火又是怎么回事,那流紫此时又在何处,还是已经离开?
如此大火,自然惊动了不少住在东城附近的人,远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看热闹的,呼喊着救火的,虽然乌烟瘴气下,场面极其混乱,但人群中分明有很多身手不俗的人冒着烟尘直奔城楼而去。
木梓焱却看见从城楼右侧台阶上闪出一个娇小的人影来。
一个满脸尘灰,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从烟尘中钻了出来,刹一见他,满脸惊恐。
木梓焱有些讶异,“你是谁,怎会从这城楼上下来?”
少女却只直瑟缩地看着木梓焱,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半晌才哭出声来,哽咽着说“我从家里逃出来,没有地方去,便睡在城楼角……”
木梓焱最怕见女孩子流泪,此时不知该安慰她还是抽身离开去城楼上一探,竟一时忽略了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从满是烟尘的城楼里逃出来。
骤然身后传来一点响动,木梓焱立时转身,只见一柄短剑从烟尘之中刺出,剑尖直指木梓焱心脏要害。
木梓焱身形只是轻轻一侧,飞起一脚踢向偷袭的黑衣人,对方却不闪不避,手腕一压顺势向木梓焱身后的少女刺去。
木梓焱心下一动,竟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后撤两步,一把拉过少女,被拉近身边的少女一个趔趄就要倒向他怀里,木梓焱却不喜他人近身,侧身挪开一步。
哪知黑衣人手腕一转,舞出剑花封住木梓焱侧身方向,另一只手飞速袭出,嗡鸣之声中竟是一把暗器飞散开来。
木梓焱只得将少女护在身侧一起转身闪避,少女似惊吓般要抱紧木梓焱,却见眼神一凛,手指尖几枚泛着绿光的银针现出。
电光火石间,木梓焱抓住少女手腕反向一扭,少女只觉一股强劲的内力逼迫,指缝间的毒针已尽数没入自己身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木梓焱转手一掌拍向还在愣怔之中的黑衣人,只震的他五脏六腑一阵翻滚,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喷出一口血来,短剑也掉落在地上。
木梓焱冷眼瞧着脸色瞬间发白的少女。
只见她像是换了一副面孔,完全不似刚才的稚嫩模样,飞指而出,连点毒针扎入周围的八处穴道,使得毒血暂时不能归心,又急从怀中取出两颗黑色药丸送入口里,才恨恨的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木梓焱不屑的哼了一声:“不够早,但也不算太晚,你是南疆冥刹。”
少女额头冷汗不断渗出,却强自稳住心神,冷笑道:“没想到五岭李公子也跑来紫云城凑热闹!”
木梓焱愕然:“哦,我倒不知这里有什么热闹?”
“哼,你难道不是为了天心阁手中的另一半阵法图而来?可惜你来得晚了,阵法图早都被人抢了去。”
木梓焱皱了皱眉,这话的信息量巨大,这些人都为了流紫手中的一半图纸而来?图纸已经被抢走了?这阵法图又是哪里的阵?
“今晚也真是稀奇,连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敢抛头露面。”
轻飘飘的声音随风而来,却骇得冥刹大睁着双眼惊慌失措的向四周望去。
漫天黑烟中,绯红身影飘然而至,话音未落,冥刹的脖子已经被花煊扭断。
黑衣人见势要跑,花煊用脚尖勾起落在地上的短剑,左手一扬,短剑飞出正中黑衣人后心。
南疆杀手冥刹,其实是两人,武功虽算不上高深,短剑毒针却配合得天衣无缝,江湖上不知多少人命丧其手。冥刹之一身形矮小擅伪装妙龄少女,等对方卸下心防再伺机使毒,为了练毒曾丧心病狂到处抓小孩,以稚童之血喂养毒虫,因其行径太过恶毒,后来被江湖各派围剿追杀,东躲西藏多年,早已从江湖上销声匿迹,却不想今日又出现在这紫云城,却被木梓焱和花煊碰了个正着。
“你这是杀人灭口么?”木梓焱瞪了花煊一眼,虽然他也不会留这两人性命,但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布阵图的事情。
花煊眉角一扬,嬉笑着凑过来,“阿焱想知道什么,我来帮你答疑解惑。”
迎上他灼灼的目光,木梓焱有些不自在的后撤了一步,“流紫手中是何地图,为什么会引得这么多人上城楼?”
“哦,原来是这事,我道杀了两个恶鬼你跟我急什么,方才来画舫传讯息的老李已经说了,半个时辰前,有人便在城内散布消息,说这次流紫承天心阁老阁主遗命来紫云城,就是为了把天心阁手中的阵法图給陆博城城主,那阵法图便是天心阁曾经受南溟开国皇帝之托,布下的暗室通道阵法,而另一半的暗室机关图则在陆博城城主自己手中。
这些人八成都是来抢布阵图的,毕竟这图关系到能否得到九星轮,江湖中人趋之若鹜也不稀奇。
你刚才只听到东城楼失火,就着急走了,没听后半部分而已。”
“半个时辰前才散出的消息,就有这么多江湖人齐聚紫云城,怕是他们早就知道此地有要事会发生,你在这里也是听到什么风声才来的吧。”
花煊一脸无辜道:“阿焱,这你可就误会我了,我羽帘山本就做的运货押镖的买卖,水路出城必过红水河的码头,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总不能一直呆在阴阳界的雪洞里吧,雪狼还有一帮同伴能撒撒野,我一个人守在冰天雪地里可是闷的紧。
这次来紫云城,是看看羽帘山的这帮人有没有老老实实干活,当然顺便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些江湖小道消息罢了。
你是知道的,我好奇心重,就算没有放出阵法图的消息,天心阁老阁主的二十年之约,也不能错过不是?”
正说着,花煊眼中泛起笑意,朝城楼下的一角瞥去,似是早就知道会有人会出现在那里。
滚滚烟尘中,一袭紫衣飞身跃下,衣衫遍是血污,无损气度,发丝几分凌乱,不掩风华。
来人正是天心阁新任阁主流紫,一个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却沉稳的不像是刚刚跨出少年的人。
“哈哈哈,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功力倒不弱,死也能拉几个垫背的。”夜色中怪异的笑声极为渗人,一个玄衣男子大笑着紧跟在流紫身后从城楼上跃了下来。
映着淡淡的月光,只见那人瘦削惨白的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疤痕,虽大声笑着,脸上、嘴角的的皮肤却僵硬了似的完全不动,活像是戴着粗制滥造的假面,只有阴冷的眼睛放出些许寒光,才让整个脸部看起来有那么一丝生气。
流紫双脚刚落下地面,身后的剑光已至,他转身横剑拆挡,两剑相交,闪出一片火花,巨大的内力撞击下,流紫后退了两步,堪堪站稳,对方的剑又疾刺过来,手法玄妙,避无可避。
木梓焱手中繁星飞出,扇面旋转了一圈,一排弹出的薄刃直直飞向玄衣人握剑的手腕,玄衣人没料到半路上杀出来一把扇子,扇面寒光微现,直袭右臂,不管现在的剑招刺向何处,均会先被这扇刃割断手筋,他心中一惊,匆忙回剑旁掠。
未见木梓焱如何动作,身形已飘出数丈,一手接过旋转的扇柄,一掌向玄衣人拍去,掌风所到之处,内力急倾而出,玄衣人不敢大意,急忙纵身躲避,再挽出一个剑花守住空档。
他侧移数步,还未站稳,雪白的折扇带着寒光又扑面而至,他心中愤懑,自己竟被一把纸扇逼得如此狼狈,难道自己的玄铁剑还抵不过一把破扇子,心念之间,便挺剑斩向折扇,只见白色扇面在面前旋转飞舞,招式来路越变越奇,一时之间竟辨不清方位,剑锋更是连折扇的边都碰不着。
木梓焱出手极快,折扇在他手中游刃有余、翻转削刺,扇刃在急速飞旋中竟发出异样的光彩,雪白扇面中点点寒光乍现,犹如月色下的星光熠熠。
玄衣人挥剑奋力抵挡,已然手忙脚乱,全然处于挨打的局面。
此时城楼上的黑烟也不断涌了下来,直熏入交手的两人眼中,迫得木梓焱动作也慢了半分。
玄衣人见机不可失,冒着左臂被扇刃割到,手中玄铁剑猛地朝前刺去,趁木梓焱身形移动,瞅准他身后左侧空档,提气掠起,妄想借着黑烟跑路。
却不想木梓焱早已收了攻向他左臂的扇面,手腕一转,左掌辟出,玄衣人被掌风袭得一个趔趄,从空中跌落,脚刚落地稳住,只觉冰凉的扇刃已抵在他喉咙处。
一旁花煊瞧得眉飞色舞,可劲儿的鼓起了掌,“阿焱好手法,繁星在我手上可使不出这样行云流水的招式。”
他走上前几步,打量了下落在木梓焱手上不敢妄动的玄衣人,“这紫云城果真热闹,刚送走冥刹,又来一个恶宿。”
玄衣人见花煊手上把玩着一只玉箫,一身红衣,眼角噙笑走了过来,原本只是被抵住要穴不敢动弹,此时竟全身颤抖起来,“绯……绯夜公子!”
“半年不见了,毒龙怪!看来羽帘山放过你是我的不对了。”花煊嘴角上扬,瞳孔却收缩了起来。”
玄衣人看到他眯起的眸子,自知已没有退路,索性大笑了起来,道:“哈哈哈哈,绯夜!技不如人,动手吧!”
“很好!”说话间,花煊已抬手握住木梓焱手持的扇柄,只轻轻一推,锋利的薄刃划过,一道血线落下,玄衣人大睁着双眼直直跌落在地。
木梓焱突然被他握住手,还没反应过来,玄衣人又命丧于此。
“花煊!”木梓焱有些恼了。
“怎么了?”花煊一脸疑惑。
“……”
木梓焱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人好像从没觉得自己做错,当然,他杀的都是恶人,都该死,可是,可是他总觉得杀人不该这么草率,此刻却又找不出理由说他做得不对,那是杀人杀的太快了?
木梓焱看着他一脸无辜的表情,有些抓狂。
花煊见他脸上变幻莫测,喜怒不辨,急忙道:“毒龙怪就是南溟恶宿之一,在紫云城羽帘山操纵了几个贼寇占山为王,不知犯下多少命案,半年前被他逃了,居然为了什么布阵图又敢跑来这里,也算替天行道了。怎么了?”
“我怀疑这些江湖杀手受人指使,你动手太快了,这样我们还是没有线索。”
木梓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耐心解释自己的疑惑。
“没错,布阵图之事江湖中人本不可能知道,却突然有这么多杀手齐聚紫云城,就为了此图而来,幕后必有人操纵。”立于木梓焱身后的流紫轻声道。
流紫见两人向他看来,上前几步,拱手一礼:“多谢两位公子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