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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鞭笞之刑 管家走到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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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睡什么睡!快起来!”
一股力道粗暴地将鹿铭推到地上,从噩梦中惊醒的少年惊出一身冷汗,眼神有些迷惘地往上看去,看了好一会才看清楚街灯下那晃动的细长脑袋——是管家,回到现实的鹿铭长舒一口气。
起身的一瞬间,双眼一黑,好在扶着大门才不至于又摔倒。
“还不滚一边去,宋夫人和宋总回来了,睡这里真晦气。”管家骂骂咧咧的把鹿铭一把推开,开了门也不管鹿铭,将汽车直接开进车库。
鹿铭紧随其后,进门后把门关上,此时侧门也传来开门声,在草坪上和那人对视一眼,宋西祠笑:“哟,打完架回来了?”
“小西,谁打架啊?”不远处,穿着貂皮大衣的宋夫人站在车边一脸不悦,像看垃圾一般的看着鹿铭。
进了主屋,宋西祠撒娇地抱着乔薇安的腰:“妈,你都不知道,这个鹿铭,胆子可大着,既然敢打程子乔,啧啧啧……可出息了。”
“我听说了。”脱了大衣,她和宋国伟都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宋国伟的脸色也不大好,鹿铭按照两人的习惯,先是去厨房泡了一壶热茶端上来,将热茶放在茶几上,宋国伟猝不及防地将那杯热茶直接泼在鹿铭的身上。
“——嘶!”虽然冬天衣服穿得多,但这一杯水泼下来,还是有不少泼到了手背上,鹿铭咬着牙隐忍者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大过年的真特么晦气,你在外面混成什么样我管不着,但是你今天让我在程家丢尽了脸,这下好了,都知道你是我宋家收养的。”
“什么?爸,大家都知道这个鹿铭是我们家收养的了?”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就是宋西祠,这三年在学校他是左防右防,日防夜防,就怕大家知道他和鹿铭的关系,太掉价了,可是下午一场打架,把鹿铭一下子曝光在众人视线之下。
“今天是咱们省几个企业家之间的联谊,顺便谈明年的几个项目。”宋夫人顺顺宋国伟的气,和宋西祠陈述道:“午饭过后,听到程家说程子乔和一个同学打架,大家都没当一回事,有人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他同学和秦五家的秦朗一起,大家八卦着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人查出来那个人是他。”
“真倒霉,那我们学校不是很多同学都知道我家收养了这么个邋里邋遢的穷鬼!我还要面子不要!他们别的没查到吧!”宋西祠着急死了,拉着乔薇安的手臂一直问。
鹿铭的脑袋嗡嗡作响,这一家人的嘴脸有多难看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
乔薇安——所谓的母亲根本不想认他,甚至巴不得他哪天死在外面;宋国伟,应该叫“收养人”,自称所谓名门贵族,也不过是个趋炎附势、拉高踩地、见利忘义的小人,私底下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才能获得这一路的发财致富。
而宋西祠——标准的富二代、顽固子弟、不学无术。一边嫌弃他鹿铭的出生低微,又一边不断打压和拉踩他,也不知道宋西祠哪里来的仇恨,恨不得能将他亲手毁了,才痛快。
这三个人,至少一个是至亲,一个是有半点血缘的亲人;却似乎,都巴不得将他置之死地而后快。
“放心,我们早就给他的资料改成了孤儿,别人只知道我们是收养关系而已。”
“还好还好……”摸着心口宋西祠输出一口气,他怒气冲冲地指着鹿铭:“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
“管家,去拿东西。”乔薇安安抚下家里的两个男人,对管家正色到,管家点头,不一会儿就从地下室捧来一个老旧的盒子。
木盒子被送到宋家家主面前,宋国伟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纹色斑驳的藤条,藤条有一米多长,手握的一边有一个拳头粗,到末端也有三指粗细。
宋国伟拿起藤条,指向鹿铭:“今日的事情,你可认?”
鹿铭抬头看一眼得意的宋西祠,又看看一旁懒懒散散的“母亲”,他声音带着些沙哑却很平静:“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啪——”藤编毫无预警地从上甩下,鹿铭一个猝不及防直接被打翻在地,他摸了摸右侧被抽打到的脖颈和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冷汗不断冒出。
他仰头,对宋国伟笑道:“从小到大,我也让你们打了无数次,这是可一次,是什么借口呢!收养人这么对被收养人,说出去可是虐待,宋总,你觉得你们公司才开年就传出这种新闻,对股价会有好处吗?!”
“好,我就给你个明白,你昨天夜不归宿、现在不敬长辈,我宋家家规你都没遵守,你知错吗?认罚吗?”
鹿铭没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宋夫人——乔薇安傲慢地抬着头,看也没看他。
“我夜不归宿,你可以问问你儿子昨晚给我灌了多少酒,而且我朋友也打电话跟你们说了。至于不敬长辈——我是跟人打架让你们觉得丢脸了不敬长辈了?还是我跟你们据理力争你们觉得不敬长辈了?我鹿铭,不认。”
“好……好!牙尖嘴利!”宋国伟被鹿铭的辩驳怼得无话可说,乔薇安摸摸男人的手,轻声道:“长辈教育晚辈,晚辈不虚心接受反而冲撞长辈,这就是不敬,鹿铭,你从乡下地方来,没规矩惯了,但是在我们家,你要还在这一日,你就要遵守我们家的规矩。这个,你认不认?”
话里的潜意识就是:不认,你就滚。
…………
鹿铭沉默,他看着宋夫人那一副养尊处优的高贵模样以及这几年的寄人篱下,反而不想反驳了;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熟练地脱下羽绒服,跪下低头到:“但凭宋夫人惩处,鹿铭知错。”
管家从屋外进来,乔薇安借故上楼,管家接过马鞭,宋国伟点点头。
管家走到鹿铭身后,马鞭在空气中甩了甩,道:“宋家家规:夜不归宿,不敬长辈,犯错一条罚十鞭,鹿铭,你自己可数好了。”
皮鞭划过空气,毫不留情地拍打在那单薄的身影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啪——”
“1”
藤条划破衣服,带出一片红色印记。
“啪——”
“2”
红色的血液被藤条带出,一点两点地滴落在地上。
“啪——”
“3……”
本就老旧的毛衣瞬间破败不堪,如同一块被水浸湿的抹布,凌乱的挂在少年满是血污的后背……
安静的夜里,偌大的客厅里,除了那一声声凌厉的皮鞭声,还伴随着某人一些细不可闻的浓厚呼吸。
倒下的瞬间,鹿铭看到宋国伟那眼神里透着的贪婪和欲念,让他莫名地觉得害怕。
“爸……他不会死吧?”
“放心,少爷,我原来学过康护,家里也备了消炎药和跌打损伤药。”管家将昏厥的鹿铭翻过身,摸了摸他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伤势,道:“我下手有分寸的,再说大过年的去医院晦气。”
宋国伟眯着眼没说话,但是呼吸却浓重了不少。他走到鹿铭面前,用脚推了推鹿铭的后背,血透过白衬衣沾到他的鞋子上,宋国伟压低了声音,道:“明天早上叫家庭医生来吧。”
“……是。”
车库的小房间里,管家不客气地将鹿铭丢在床上,鹿铭被这粗暴的动作给疼醒,后背火辣辣的,伤疤上不少伤口已经浸出血来,汗液刺激着伤口,让鹿铭疼的一哆嗦。
“忍者,这是消毒水、消炎药和止血药粉,明天早上再叫医生来。你可真能添麻烦。”
吐糟着将药丢在鹿铭身边,管家像丢掉个大麻烦般急匆匆地走了。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缓了很久,鹿铭才慢慢脱掉满是血迹和汗液的外衣。元旦的星城,已经是寒冬漫漫,但现在鹿铭脸上却只见一片绯红。
熟练地给自己后背涂药,有些够不着的伤口鹿铭也懒得去理,反正明天早上有医生来处理。他想把裤子脱下来,看看那儿的伤口,今天一天那个部位都有种说不出的难堪,正要脱裤子,却看到门缝动了一下,他低吼一声:“谁!”
门外响起仓皇落跑的声音,鹿铭挣扎着追到客厅,虽然只看到了背影,但是那一身休闲服下猥琐的模样,鹿铭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时候,不知道何时开门的宋西祠皱着眉,和鹿铭对视上。
宋西祠嘲讽一笑,仰着头往楼上去。
回到自己小空间的鹿铭用各种书和试卷将门死死堵住,小台灯发出微弱的光亮,鹿铭将自己整个包裹到单薄的被子里,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如果明天一直不到,会怎么样?
疼,后背疼的全身颤抖。
而心,更是寒冷无比。
正月初五,喜迎财神。
一大早鹿铭就到厨房忙活着擀面皮包饺子,然后煮一锅鸡汤锅底备用,再把早就准备好的祭品摆在财神爷前面,等做完这一切,宋国伟和乔薇安也收拾好,先给财神上第一柱香;紧接着鹿铭又给两人下面煮饺子。
从早上6点一直忙到十点,鹿铭带着伤,实在有些做不动了,正想回去休息,宋西祠打了个哈欠,冲鹿铭指挥:“我上午要出去,你待会给我把衣服熨一下,还有皮鞋也擦一下。”
“你找管家吧,我没空。”
“叫你做你就做,罗里吧嗦的。”
此时管家也插一脚,冲鹿铭道:“待会姥爷夫人要出去,我要擦车,我也没空。”
“……知道了。”
“我那套新的西装在我妈的衣帽间,蓝色领结的那套,别弄错了。”
上三楼主卧,鹿铭一眼便看到了挂在衣柜角落上的礼服,家里的衣服一大半都是鹿铭打理,这一套没见过,应该是新的。鹿铭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他们一家人出席谁的生日宴,大概又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另一种名头下的商务宴会吧。
将衣服拿下来时,鹿铭看到衣柜角落里有一个很老的杂志《音色》,好奇心驱使下他拿出来随意翻了两页,里面居然是乔薇安以前的一篇采访,不过不是专访,是和另外一个女生一起的。专访还配有一张乔薇安和那个女生的合照:当年的乔薇安一袭长发飘飘、青春可人,显得天真烂漫;而另一个女生则是短发利落,笑起来嘴角有个小梨涡,特别可爱;两人手牵手坐在一起像是闺蜜的感觉;标题上写着《新玉女组合——谁将是下一个王炸》。
正想往下看,乔薇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鹿铭,把我那件藕粉色的旗袍礼服也熨一下,有些皱了。”
“哦,好的。”把杂志放回原位,鹿铭带着两件礼服下楼。又前后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宋家一家三口才整装出发,难得的空闲,连管家都跟着出门了,鹿铭一屁股坐倒在真皮沙发上——这一家人出去起码也是要晚饭前才会回来的,趁着这个机会,鹿铭溜到张婶的佣人房,打算好好洗个澡。从初一被罚鞭子到今儿初五,为了伤口好得快,他四天都没洗过澡。
在浴室里捯饬了一个多小时,鹿铭带着些疲惫从佣人房里出来,手上一堆瓶瓶罐罐,随着走路的颠簸而乒乓作响。因为伤到的是后背,没有人帮助,很多地方也没有处理到,从浴室镜里鹿铭看到有几个伤口已经发炎冒脓了,不然等明天张婶回来给他涂药吧……
正琢磨这件事,客厅里的电话响起,鹿铭很好奇,现在还有谁打座机,不都是手机联系吗?
“喂,你好。”
“你TM的怎么才接电话!”电话那头是宋西祠不耐烦的声音,鹿铭翻个白眼,还是耐着性子问:“宋少爷,什么事?”
“我礼物忘记带了,就在我书桌上,一个黑金色的包装盒,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你给我现在送到半岛酒店来。”
“你让管家开车回来拿吧,半个小时我才坐上地铁,到不了。”
“你就不会打个车啊,蠢死了。”
“呵呵,宋少年,从这里到半岛酒店起码开车都要四十分钟吧,打车费怎么也要150元,我一周的零花钱才50元,您忘记了?”
“那我转你微信……”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妈的,你特么连手机都没有!算了,赶紧现在就送,坐地铁就地铁吧!”
一个小时后,鹿铭站在地铁的售票机面前,看着那6元的地铁票,特别肉疼。虽然宋西祠说要“赶紧送”,但是人总要吃了饭才有力气跑啊,所以,鹿铭干脆直接把午饭做了,吃完,才慢吞吞地散步到地铁。
只是这一路的新春冷风,吹得他有点恍惚,得亏地铁里有空调,开春的风比入冬的大雪天还冷。前几天自己最后一件像样的毛衣也被那一顿鞭子打坏,现在的鹿铭里面就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衣外面裹着凌爷爷送的羽绒服出的门,腿上的牛仔裤都快洗得没了颜色,脚上一双脏兮兮看不出颜色的帆布鞋,鞋头处被磨损得好像下一秒脚指头就要露出来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寒酸。
只是鹿铭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身破败的造型加上他那毫无血色的脸颊,忧郁的眼神,坐在地铁角落发呆的模样——活脱脱给人一种落魄贵族少年的fell,引来无数小女生驻足和窃窃私语……有些胆子大的甚至拿起手机就是一顿拍。
在风暴中心的鹿铭却并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PO上了网络,略微有些疲惫地靠坐在地铁角落的椅子里闭目养神。一个小时后地铁到达终点站,出了地铁口,鹿铭在马路上问了一路,花了十几分钟才找到半岛酒店。
看着那烫金的酒店招牌、高耸入云的大楼,鹿铭心想:大酒店都喜欢开在郊外吗?
鹿铭知道这种大酒店不是什么楼层都可以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他找到服务员,想说让他们把礼物给送到29楼的商务包厢去,服务员一听29楼,以为鹿铭是VIP顾客怕怠慢了,赶紧将鹿铭请上直达电梯,被请上电梯的鹿铭很是无语,他其实不想上去好嘛。
电梯门打开一瞬间,鹿铭仿佛走错了地方——门牌上硕大的烫金体写着“西风听雨”几个字,服务员打开鎏金大门,如同古代王府的大门被缓缓拉开;进入到门内后,内里完全就是仿古代王朝朝堂的装潢,大气又庄严!服务员将鹿铭引到服务台,一美女身着旗袍微笑:“您好,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哦——我没,我是来送东西的,你能帮我把这个给宋西祠吗?”
“好的,是宋西祠先生吗?他有交代过,请您跟我来。”
“啊?我还要进去吗?”他送到东西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进去啊?他是一点都不想进去,他对这种高级场所一点都不感兴趣。
“是的,因为是您带过来的,还是希望先生您亲自交给宋先生比较好,这是宋先生嘱咐的,毕竟贵重物品如遇损坏,着谁也说不清了不是。”美女的笑容很是标准,鹿铭觉得自己不跟着进去是不是这个小姐姐会一直对着自己这么笑下去……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