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时见鹿》晚徕啾

11、11 有些事情连仰望都是奢侈 晚上回家做

　　“不是我弄得……”
　　“我哪里来的凶器给他打成这样……”
　　“大哥，你们要信我！”
　　“我不要回国，我要跟外婆住一起，哥……”
　　一阵阵争吵声传入耳膜，鹿铭幽幽转醒，一睁眼，便是医院标配的点滴瓶和白墙。
　　他挣扎着想要翻个身，背后一阵阵刺痛袭来，他“嘶”了一声，门外的吵闹即刻停止，开门而进的是下午刚打过照面的方政以及穿着白大褂的青年医生。
　　医生扶住鹿铭，将他的床头摇起来好让鹿铭舒服点靠着，简单检查了一番后，医生说：“你有些发烧，不过现在已经退了，酒我们给你催吐了，不过现在可能还会有些醉酒的状态是正常的。我们给你做了全身检查，肚子上有淤青，不过是轻微的皮下组织挫伤，没有大碍，胃部有些炎症应该是长时间饮食不良造成的。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还是要住院观察两天。”
　　“谢谢医生。”鹿铭看着方政又看看医生，问：“我怎么来医院了？”
　　“你在酒店浴室晕倒了，是阿珅把你送来的。”
　　阿珅？凌予珅？
　　扶着脑袋鹿铭细细回想：最后和他在一起的人好像确实是凌予珅，是他把自己从池子里捞了出来，后来又是怎么去的酒店房间的？又这么在浴室晕倒了？？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这该死的宿醉！
　　“喂，你快给我哥解释，你背后那一堆伤不是我弄的。鬼知道你是怎么搞的，弄得好像别人虐待你一样。”
　　“你哥？”鹿铭扶着头看向医生，医生的胸口处工作牌上写着主治医师：方源。难怪这人管凌予珅叫阿珅叫的这么亲密，感情都是熟人。
　　“方政，你错了就是错了，不要威胁别人，还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国外有……”
　　“医生，不是他弄的。”
　　方源本还不耐烦地想训斥方政，鹿铭拉着他一句不是他弄的，叫方源瞬间词穷。方政得意一笑，随后立刻委屈巴巴地说：“哥，我就说你冤枉我了吧……”
　　“就算这后背的伤不是你弄的，灌酒、打人这些总不是假的。”方源撇一眼高他半个头的弟弟，无奈道：“你就是不叫人省心。”
　　“哥……”嗔怪着，方政憋着嘴别提多委屈的样子，看得鹿铭一阵恶寒。
　　“医生，我没事的，住院我就不住了，第一我没钱，第二我家里有事，第三我还要上学，后天我就要去学校报道。”
　　“那就开学再出院，医药费由方政负担，至于你家里人，阿珅说他打过招呼了，是那个叫什么……”方源扣着脑袋想了想，一旁的方政接话道：“宋西祠。”
　　“对，宋西祠，他和宋家打过招呼了。”方源医生还在那絮絮叨叨地向鹿铭解释着病情，顺便不忘骂几句方政，195厘米的大高个方政站在床边一句话不敢反驳，耷拉着脑袋听着训斥，和白天那个嚣张的霸王一点都不搭边。
　　好不容易送走了方医生，鹿铭想倒杯水，刚起身门又打开，程子乔一只手拉着领带一只手拖着西装外套，两人四目相对——
　　“你怎么来了？”
　　“你醒了。”
　　同时开口的询问又同时的安静，空气中凝固着一丝丝尴尬。鹿铭抿一口水踱步到床上，指着一边的沙发说：“坐。”
　　程子乔没想到鹿铭这么……这么随意而安。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听源哥说你醒了，做的检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些皮外伤。”
　　“嗯，还行。”
　　“……”
　　空气再次安静，鹿铭一大杯下肚，盯着程子乔，见程子乔也盯着他，不解：“你来有事？”
　　“我来看你死了没。”程子乔气极反笑，晚饭的时候看自己哥哥不在，方政也不知所踪，去KTV嗨时，才听那个怂包眼镜男李晖偷偷问宋西祠什么医院的事情，一番逼问下才知道，他这几个所谓的“哥们”白天在酒店干的事情。
　　要说程子乔被打不想报仇是假的，但是他哥都送了辆跑车给他做礼物，还嘱咐他和鹿铭打架这件事就这么过了，他也不是计较的人，当天下午就开着他的跑车兜风去了。他放下了，哪里想宋西祠和发小方政不乐意，瞒着他骗来鹿铭一顿揍，还把人打得浑身是血送进了医院。
　　他这边狂奔进医院，而医院里的鹿铭一脸云淡风轻，冲他说着些不咸不淡的话，让他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抽。
　　“谢谢程少爷的惦念，暂时还没死。”捂着肚子，鹿铭有些虚脱，一杯水下肚还是不能缓解胃部的疼痛，鹿铭觉得有必要再来一杯水。
　　“你是水桶嘛，还是看着我有火气啊，都喝三杯水了。”
　　“咕噜……”正在喝第四杯水的鹿铭尴尬了，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信号。
　　其实，他饿了。
　　有钱的程少爷冲他呵呵一笑：“呦，肚子饿了啊。”
　　“……呵呵……程少爷，赏口饭吃呗？”
　　“你求我，求我就给你点外卖。”程子乔举着手机耀武扬威，鹿铭一屁股坐倒程子乔身边，拉着他的手，一双眼睛瞪大着盯着程子乔，一句一字到：“求求你了，程少爷！”
　　！！
　　卧槽，没一点节操吗？

　　豪华单人病房的茶几上，蓝衣骑手把三大袋打包盒一个个打开给穿病服的少年看，少年一边开筷子一边点头，口水差点都流了出来。
　　程子乔打发走骑手，看着面前的人一口一个包子一口一碗粥的速度，几下就干掉了一半的外卖，他现在想想小说话本里的饿死鬼投胎抢东西吃，那模样估计跟这个也就差不多吧。
　　“你慢点吃，都是你的。”
　　“……喔……饿……号称（好吃）！”
　　程子乔双手交叉在胸前，脑袋上顶了不少的黑线，见鹿铭差点呛到，顺手给他打开矿泉水递过去。
　　“白天的事情，不是我指使的。”
　　“我知道。”灌一大口水，鹿铭夹上一个蒸饺放嘴里：“宋西祠什么人我还是清楚的，今天这事他们也计划了好几天吧，感谢他们的惦记了。”
　　“小祠他们没你想的那么有心计，这事是方政提议的，小祠只是想了个办法把你骗来了而已，哪有什么计划。行了，你这安心住吧，医药费我会负责，我还会赔你点营养费的。我们俩打架的事情我哥跟我说了，是误会，我就不为难你了。白天的事，也是误会，就这么地吧，算两清了。可不准事后报警什么的玩阴招啊。”
　　“……呵呵”手中的筷子停下，鹿铭抿着嘴味同嚼蜡；一踏红票子堆在茶几上，“这是三千块，你拿着，就当是误工费也好，营养费也罢，不够的话我下周再给你……”鹿铭抬头，程子乔把眼睛不自然的转过去，继续道：“我听方政说没拿凶器，你后背伤那么严重可跟我们没关系啊，就算是报警，警察也不会信你的，酒店里有监控呢……”
　　“谢谢程少爷。”
　　微笑着打断程子乔的话，鹿铭从那一堆钱里抽出一张，其他的都塞到程子乔的手上。
　　“这一百，够了，慢走不送。”
　　方源医生人很好，对自己各种关照没错，那是因为打人者是自己的弟弟；而自己身上其他的伤……鹿铭一只手抚摸上裸露出的脖颈，那里，还有一些尚未散去的青痕，这些，方源医生也什么都没说。
　　程子乔看着风尘仆仆的赶来，也不是真的关心他是不是受伤，而是为了自己的好友宋西祠和方政不被过多牵连。
　　他们可真是相亲相爱呢……鹿铭其实，还有点小嫉妒！

　　鹿铭是在初七的早晨出院的，这两天他在医院吃着免费的食堂，偶尔有护士小姐姐送来的零食，日子过得特别滋润。临走时，方医生来送他，还给他塞了一张银行卡，说是给他的营养费，鹿铭笑笑，没收。
　　“这些伤不是方政弄的，我不需要，谢谢方医生这几天的照顾，还给我开了这么多药，够我用的了。”
　　“你以后每周六上午来我这，我给你换药。你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毕竟是你家的家事，我就不多做评价了。不过有什么需要的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我才不要找你，你是医生，找你帮忙的都不是好事。”鹿铭冲方医生吐个舌头，方医生也被他逗乐了。目送鹿铭离开后，方医生拿出手机拨了个短码，电话那头是男人略带慵懒的迷糊声：“早啊，方源。”
　　“还没起？你不是每天7点要晨跑吗？现在都九点半了，我还以为你去上班了。”
　　“我昨天加班到两点才睡……怎么，是那小子的事吗？”
　　“他刚出院，背部的伤有点严重，不是打两天点滴就行的，药我都给他开足了。”
　　“知道了，晚上请你吃饭。”
　　“你可不得请我吃饭嘛，不然我就报警察抓你了。”
　　“……怎么了，你这口气说的。”电话那头的男人正了正嗓子，方源看看四周没人，正色到：“人家一个未成年，你也下得去手。”
　　“……你怎么知道的？”
　　“送过来那天我看他身上那一身痕迹就不对，幸亏是我给他做的全身检查，那儿也裂了……你原则呢？未成年你也下得去手。”
　　“……他19岁了，已成年。”

　　宋家花园的门口，发愣的鹿铭被一阵急促的汽车铃声给拉回思绪，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他身后，一身猩红色正装的男人带着墨镜走到他面前：“发什么呆？”
　　“凌……予珅？”
　　“走吧。”
　　“你怎么来了？”
　　“来善后。”走在前头的凌予珅回头，从鹿铭露出一个调皮的眨眼，少年有些心慌，赶紧跟在他身后一同进了宋家大宅。
　　“你的银行卡后四位是5773吗？”
　　“是的，你怎么知道？”
　　“注意查收信息。”
　　跟着凌予珅懵懵懂懂地进到宋宅，管家一看来人和车，惶恐地把人引进去，张婶子倒了杯上好的雨前龙井，被凌予珅优雅的拒绝：“可以来杯咖啡吗？谢谢。”
　　“我来吧。”见张婶为难，鹿铭拉了一把张婶往厨房去，宋国伟和乔薇安此刻见到大厅内的这尊大佛也倍感意外，忙请人上坐。
　　厨房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张婶一边收拾一边看外面的情况。
　　“这是什么大人物啊？看老爷和夫人很尊敬的样子，这人看着年纪也不大啊。”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个更有钱的人吧。”
　　“那你怎么跟他一起进来的？”张婶疑惑：“这几天你又去哪儿了？我听说过年你被老爷……”
　　“呲呲呲……”牛奶放入热蒸汽嘴内加热，不一会便发出好看的奶泡，鹿铭将打发好的热牛奶缓缓倒入Espresson内，最后抖抖手腕，一个漂亮的花色拿铁完成。
　　“别总听些乱七八糟的，我没事。”丢下一句话，鹿铭将咖啡送到大厅。几乎是同时，大厅里的几个人都盯着这个泡咖啡的少年，有人是疑惑，有人是愤懑，而有的人，是玩味。
　　放下咖啡正要走，凌予珅端起杯子问：“你泡的？”
　　鹿铭点点头，男人喝一口，一边眉毛挑了挑：“还不错。”
　　“你要是喜欢，我下次给你送一批这咖啡豆过去，都是顶级蓝山咖啡。”宋国伟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赔笑讨好。
　　“宋先生有心了。”见鹿铭进了厨房，凌予珅也告辞，临走一句交代：“小孩子的事情都是误会，大人们也不要过多干预，您说呢，宋总？”
　　宋家两口子看看鹿铭，似乎明白凌予珅今天特意和鹿铭回来的用意。其实宋家也怕事情闹大，当天从生日宴回来，没看到鹿铭在家还挺气愤的，谁知道宋西祠回来惊慌失措地说鹿铭被凌予珅送进了医院，可能和那天的家法有关。好在凌予珅的秘书打了电话来说让他们放心，人在医院，没有大事。
　　只是宋家人不懂的是，凌予珅和鹿铭这都是些什么关系？按理来说，鹿铭和他弟弟打架，做家长的总不会喜欢这类的孩子；更何况鹿铭还是个养子，更加上不得台面；而今鹿铭还在程子乔生日宴上那么大一个场合受伤住院，还劳烦凌先生亲自上门“冰释前嫌”。
　　怎么品味都不对。
　　宋国伟不解地看着他的夫人，乔薇安捅了捅他，对凌予珅说：“难得凌总大度，以后我们家西祠在您那做事就更放心了。”
　　“听说乔夫人最近打算重新复出？”
　　“有心，无力。”乔薇安苦笑，虽然自己也有些名声，在圈里也一直没有完全隐退，经常接一些活动，但是要像同期那些天后们一样达到巅峰，好像还是有些难度。
　　“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凌予珅递上一张名片：“我还有事，改日再来拜访。”
　　亲自送凌予珅上车，目送汽车离开，乔薇安看着名片念到：“艺鑫娱乐CEO周子鑫。”
　　“听说这个周子鑫能力不错。”宋国伟点评：“应该能助你打开一条新的路。”
　　“又不是凌予珅自己的名片，他手底下一个打工的，能有多好的资源。”
　　“你先去接触接触嘛，咱们家再不弄点资金进来，现金流就危险了。”
　　“知道了……”敷衍地把名片塞进口袋，宋国伟拉住她：“你说，这个凌总今天怎么来的这么突然？”
　　“大概是见色起意，凌予珅在是什么口碑你不也是知道？他和秦家的那个满城皆知了。”
　　“你是说他和……鹿铭？”宋国伟眯着眼瞧向厨房，此刻的鹿铭穿着一身简约干净的休闲服站在水台前安静地摘菜，额前的长发随着自身的动作而摆动，菱角分明的侧脸在白炽灯光照射下，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觉得凌予珅有多无聊来，一早上我们家喝咖啡。”
　　宋国伟点点头，在乔薇安看不到的地方盯着鹿铭，笑容里，带着些不明意味。

　　46楼楼顶，天祎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秘书Endy刘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人，小心翼翼送来咖啡后，他试探性的问：“凌总，今天艺鑫娱乐要和卫视开会商讨《星光学园》的总决赛，会议安排在下午三点，在19楼大会议室，周总问您要参加吗？”
　　“周子鑫自己弄就是，我去听什么，嫌我事少嘛！”
　　“……是。”秘书正要退出，又被男人叫住：“回来。”
　　“今天是商讨前五的名吗？”
　　“嗯，我已经告知周总让他给二少的朋友定冠军。”
　　“不用。”
　　“？”
　　“比赛就是比赛，不公平的结果，观众也不会接受的。”
　　秘书睁大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过年前，BOSS给他打电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楞着干嘛，还不去做事，北欧那几个人的合同拟好了吗？美国的方案又改了吗？新加坡的行程定了没？”
　　“……我……我这就去。”
　　被吓得一身冷汗的刘Endy秘书赶紧一溜烟地跑出去，轻轻关上门后，他立刻给两个助手使眼色，拿出手机在秘书室的大群里发出红色预警！
　　今天总裁心情不佳。

　　学校里刚报完到的鹿铭就被新书里的灰尘弄得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的。苏荞递来一包纸巾，关心道：“是不是上次的感冒还没好？”
　　“没，就是这个书的灰尘大了点——阿欠！”
　　把新书收到书包里，鹿铭道：“走吧，去吃午饭去。”
　　第一天开学，高三不放假，下午继续上课。鹿铭站在ATM机面前输入银行卡密码，取了三百元后，想起早上凌予珅的话，他点了一下“余额”选项，页面默读了五秒之后，跳出一个窗口，鹿铭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108700元。
　　好家伙，卡里多了10万！
　　凌予珅可真是大方！又或者说，自己还是挺值钱的？
　　鹿铭心里冷笑着，一把抽出了自己的银行卡放回书包的夹层里。
　　来到食堂，给自己打了一大份米饭一份小白菜后，鹿铭又折回来给自己打了个辣椒炒肉。苏荞习惯性的多点了两份肉，结果看到鹿铭盘子里的菜后有点意外。
　　“发财了，小鹿？”
　　“没有，就是开学第一天，想着吃点好的。”鹿铭笑嘻嘻解释着，苏荞不疑有他，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都转给鹿铭：“来，确实你要多吃点，看你这血色，过年在宋家又被剥削了吧。”
　　“还好，跟以前一样。”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鹿铭问：“你和秦朗怎么样？”
　　“他说他打算考国内的大学，让我等他。”
　　“挺好的，秦朗这个人，看着挺靠谱的。”
　　“对吧，我阿姨也说我俩还挺门当户对的，但是我觉得吧他们家那么大的家业，我还是挺自卑，我家除了我爸爸和几个叔叔伯伯从医还有点厉害，好像我家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了，像秦家那种几代都是豪门的人，会不会看不上我啊？”
　　鹿铭征了征，嘴里的红烧肉瞬间没了味道：“你哪里配不上他了，你们俩很门当户对的。”
　　吃着苏荞送的红烧肉鹿铭一嘴的苦涩，苏荞憧憬着未来，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鹿铭也配合着抬头微笑给她回应，只是碗里的肉在没有动过。
　　女孩不知道，有一个少年，在那天下午，把几年来小心翼翼藏匿的爱慕，变成一股子吐不出来的黑水，咽下了肚子。生生世世都不打算把它吐出来。

　　一整个下午，鹿铭都陷入到不知名的失落和颓废里，好几次都写错了试题，被几个老师逐一数落了一番。
　　晚上回家做家务也是错误连连，就连宋西祠对他的嘲讽他都充耳未闻。一直到深夜，关在自己的小黑屋里，鹿铭环视一圈这个小房间，忽然就明白了过来——身在黑暗中的自己，好像一直在仰望不属于自己的星星。
　　是喜欢苏荞的吧。
　　从最初的相遇开始，苏荞给她带来惊喜，带来阳光，带来希望；这几年时不时地出现在他人生的艰难时刻，给他鼓励，陪他渡过独孤时光。
　　下午苏荞的那句“门当户对”鹿铭其实一直是介意的，他潜意识里一直坚信，只要考上好的大学，逃离苏家，总有一天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配得上苏荞，到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得有多长呢？
　　长到在半路上，鹿铭就已经宣告失败。不仅仅是苏荞有喜欢的人而已，自己……这么一身污浊，还配嘛。
　　多可笑了啊，鹿铭，你哪里来的资格去奢望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