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我和他也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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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时见鹿第十一章
“唐顿庄园”的二楼包间里，脱了西装的凌予珅将衬衣扣子解开两颗，衣袖也被随意撩起，他站在在酒柜前犹豫了一会，最后选了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交给醒酒师。
方源将一踏病历放在桌上：“可以上菜了吗？我今天下午做了一台手术快饿死了。”
凌予珅朝门口的经理丢去一个眼神，经理点点头下去。不多时餐前面包、汤、水果等依次端上桌来。
翻阅着病历，凌予珅嗤笑：“这孩子身体还挺特别的……脆弱嘛，心脏都长得不一般，9岁就住过重症监护室，颅内出血、肋骨折断、骨折、腿部烧伤……他被打得挺惨的嘛。怎么11岁还骨髓捐献？15岁断了腿，17岁也是后背开花住院了……宋家又不是□□，还挺爱上私刑的。”
方源吃完一口面包，垫了些肚子缓了过来后，才道：“你不觉得这些经历有些熟悉吗？”
“怎么说？”凌予珅收了病历，两份牛排端上来依次放在两人面前，方源切一口牛肉，细细咀嚼后，道：“还记得10年前我们五个人高中毕业旅行，去湘西张家界翼装飞行和攀爬吗？”
“当然记得，我妈在国外知道后当天就赶了回来，把我关了一个月禁闭不准我出门。想想那个时候我们五个人胆子也太大了点。”
“你不记得那年我们俩在湘西开车迷路那件事了？”
切牛扒的刀慢了下来，凌予珅抬头，疑惑道：“你是说，那年我们在山里救下那个差点被打死的孩子？”
“是的，那个孩子就是鹿铭。”吃下一大口牛排，方源肯定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服务员将醒好的红酒端上来，凌予珅接过品下一口。其实方源不提，凌予珅压根不记得当年的“壮举”。
“人名我不记得，但是我记得当时的那个主治医师苏致远苏医生——我的研究生导师、京都医科大的教授，国内外著名的外科圣手。苏医生跟我说过，之所以选我加入团队，就是因为我当时和你一起救了那个孩子，算是一种福报吧。”方源也抿一口红酒：“我还得谢谢那个孩子，不是机缘巧合咱们救了他，我还没机会到全国闻名的外科圣手苏教授那实习。”
“你不是说了嘛，福报。”
“算了吧，救他的是你，我不过是搭把手。论打架我可没你行。”
凌予珅也觉得不可思议，他继续问：“你那个老师怎么还记得这个小病患的？怎么说也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说巧不巧，苏医生之前在湘西做过两年扶贫，当年就是他医治的鹿铭；他还做过一个全国最小年龄的骨髓移植手术，你猜这捐献者和治疗者是谁？”
“……子乔的造血干细胞，是鹿铭捐献的？他是——B型阴性血型？”凌予珅挑眉，他如果没记错，这个苏医生也是几年前主刀程子乔的医生。他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他才多大……”男人反驳却看到对方甩过来的白眼，方源轻敲桌子：“程家是出不起这个钱还是没这个权？”
“当年我在国外，回来子乔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我以为是花钱找了一个成年人做的。”
方源点点头，他知道凌予珅没有必要说谎。
“我后来听教授跟我提起过，他说他让那个孩子做这种手术，希望真的能改变那个孩子的现状和未来，现在看来这其中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比如为什么在湘西的鹿铭十年前成为京都宋家的养子？当年程家为什么会和名不见经传的宋家开发京都西郊上百亿的商业综合体？”
男人的两根手指夹着高脚酒杯，酒杯内的红酒不断摇晃，折射出猩红的亮光：“真有趣……不过，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男人挑眉，向对面的方源举杯：“我和他也就是一次买卖，银货两讫，仅此而已。”
在说完“仅此而已”不到24小时的男人，看着电梯门口的少年，觉得自己以后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门口的少年也在犹豫是不是要进去，凌予珅挑眉，道：“不进？”
“……谢谢。”低头跨入电梯里，鹿铭贴在角落尽量让自己远离某人，或许是彼此都故意的沉默与疏远，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头顶的灯也像是感受到两人的别捏，忽而一闪一闪地，随着一阵不寻常的晃动和整个空间的骤然漆黑，“咔”的几声后，电梯停止了运转。
电梯间内，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一束微弱的灯光在凌予珅的手中亮起，光束一转，正好照到电梯角落的少年——鹿铭紧张地绷直了身体，让自己整个人紧紧贴合在墙壁上，凌予珅皱眉，按下电梯里的呼叫按钮，很快电梯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您好，尊敬的业主，请勿惊慌，我们在监视器里看到两位了，请放心，今天是电梯日常检修，已经联系检修人员，现在电梯重启，稍等几分钟就好了。”
“好的。”凌予珅转头，刚刚还站着的鹿铭此刻已经变成了下蹲，紧闭的双眼和紧咬的嘴唇泄露了少年的害怕。凌予珅环抱双手，对他言简意赅道：“你有密室幽闭症？”
鹿铭浑身抖得厉害，他把自己整个人包成一个圈，脑袋深深埋到手臂里，想用这种最原始最简单的方式保护自己。
一只手在黑暗中伸出，轻轻拍了拍他那头浓密的短发，鹿铭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抬头，至暗而狭小的空间里，男人手机中的光打在一侧，照亮了鹿铭黝黑惊恐的眼睛，也照出鹿铭惊恐眼神里的一丝希望。
他望着那双凌予珅坚毅的双眸，就像溺水的人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下一刻少年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在那人温暖的怀里低声哀求：“别把我关在这……求求你……我会乖乖的……”
被抱住的男人有一丝排斥和抗拒，可很快男人便稳定了下来。黑暗中，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一双手由最初的尴尬立住变成环抱住“投怀送抱”的人。凌予珅压低了嗓音，在小孩耳边呢喃道：“嗯，别怕。”
这一晚，凌予坤做什么事情都有些失神，先是水烧开了提起水壶半天没倒水，后又是放着洗澡水发了半天呆，等水溢出来才反应过来。躺在床上打算睡了，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凌予珅最后起身换了一套休闲服，坐在了洲际酒店顶楼的酒吧里。
“今天心情不好？”盘起长发的Eason调了杯广岛之恋的酒递给男人，凌予珅接过抿了一口：“没睡好而已。”
“上次那个小清晰呢？”
“踹了。”
“踹了好，今天他上新闻了，你看了没，据说是嗑药被抓了，现在这些小孩，学什么不好，学这个。”
“就是，学什么不好，总爱学坏。”凌予珅把玩着手指间的硬币笑。长发调酒师凑过来，八卦到：“怎么，是你举报的？”
凌予珅朝男人勾勾手指：“不乖的小孩，就该得到惩罚。”
两人相视一笑，别有深意，Eason问：“四月小石日本的首场演出，我包了一场，同学几个大半都去，正好四月是樱花季，要不要给你留个位置？”
“……不去。”一口抿掉杯中酒，凌予珅冲不远处正盯着他的害羞西装男子点头，说：“那个人的单我买了，再给我送一杯过去。”
Eason抬眼，望了望凌予珅指的不远处灯红酒绿下的男，和之前的水平一样，禁欲又清纯。
他讥笑，问：“要不要把房卡一起送过去？”
元宵节之后，年算是正式过完，随后的高考时光，势如破竹般汹涌而来。
高考前的一个月，由天祎娱乐和星空卫视共同举办的《明星学院》在最后一场的冠军争夺战中，收视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通过票选出来的前三甲也众望所归，冠军萧楚，亚军童鑫，季军宋西祠。
这一个月，鹿铭前所未有的轻松。第一他不用担心回家还要做大量的家务，第二也不用忍受宋西祠和乔薇安的冷嘲热讽，每天还有张婶变着花样给他做营养餐。第三，高考前的学习前所未有的平静，也给他带来一个安稳的心态和平和的复习环境。
虽然宋西祠只得到了个季军，并非他们理想中的冠军，但是这次比赛的声势和预期效果远远超出了预算，前三甲一出，各种合约、广告和通告纷至沓来。宋家每天忙着处理宋西祠的事情，连回家的时间都很少。
高考最后一天，鹿铭站在校园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身边所有的人都相互拥抱的庆祝着，就连一向不爱笑的他也腼腆地冲周围的人报以轻松的微笑。苏荞出来找到鹿铭时，鹿铭正舔着肯德基的甜筒，吃的津津有味。
“恭喜恭喜，总算是考完了。”
“嗯，我也恭喜你，可以谈恋爱了。”歪头一笑，鹿铭转身给苏荞也买了一个，两个小孩吃着甜筒，走在夏初傍晚的街头，金色的夕阳打在两人身上，烘托出一股少年特有的青春气息。从后面看着，特别美好。
苏荞问：“晚上来我家吃饭吗？”
“不去了，回家收拾收拾，得安排暑假工拉，你知道大学可要钱了。”
其实，少年也不是太穷，但是不去打工赚钱，鹿铭总觉得没有安全感。随后又从书包里递给苏荞一袋文件：“这些重要文件那边放着也不安心，我怕随时有变动，你帮我收着吧。”
苏荞接过打开看，里面都是些身份证、户口本之类的户籍文件，还有一张银行看，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苏荞好歹也是鹿铭的青梅竹马，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后面可能发生的变动，也不多问，直接收到自己的书包里。
苏荞拉住他的手：“也不耽误吃饭，走吧，你班主任，我妈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带你回去庆祝。”
鹿铭莞尔，腼腆地点点头。这高中三年，也是欧阳老师的帮助，苏荞爸爸的帮忙，一路走过来才显得没那么艰难。少年想着等以后出息了，要怎么报答两位才好。
只是到了苏荞家后，鹿铭却见到了另一个意外——方源。
苏致远医生解释：“今天有个课题，这2个学生直接跟我回来探讨了，正好一起吃饭吧。”顺便问鹿铭：“考的怎么样？是不是选京都大学？”
“问题应该不大的。”鹿铭挠挠头，苏荞得意道：“肯定可以的，之前学校说给他保送一个，结果不知道被谁顶替了。我们鹿铭可厉害呢，还看不上保送。”
苏荞得意地扬起下巴，欧阳老师此刻已经把菜端到了桌子上，鹿铭赶忙去帮忙，拿筷子时正好撞上方源，见鹿铭不好意思，方源笑：“别这么见外啊。”
苏荞探个脑袋瓜子出来：“方源哥哥，你还认识鹿铭啊？”
“不认识……”
“认识啊……”
异口同声的迥异回答，更激起了苏荞好奇的大眼睛，鹿铭瘪嘴，沉默无声地帮老师布置餐桌。方源拉了老师坐下，解释道：“他原来来我们医院门诊看过病，正好是我接诊的，正好老师手机里有你和鹿铭的照片，就认识拉。”
其实方源和苏医生都明白怎么认识鹿铭的，大概只有鹿铭不知道，这一说法基本上两边人都不尴尬，也不会有人深究。
“是过年那次感冒吗？”苏荞干脆拉了鹿铭坐到方源旁边，方源给老师夹菜，扭头看着鹿铭，笑道：“可不止，你朋友体质可不怎么好。”
“我也觉得，刚过完年那阵子总是去医院，高考前还感冒了，你说着急不，还好考试的时候就好了，不然我都怕你发挥不好考砸了。”
鹿铭抿着嘴一语不发，耳根子都红透了，苏医生瞪一眼苏荞：“就你话多，行了，高考考完，你们可以轻松一下，但是别玩得太过了，医大学习压力很大，荞荞你得在暑假的时候多预习预习。”
“啊——暑假还要学习啊！”苏荞苦着脸转向她妈妈：“妈，你不是答应我可以去旅行嘛，你看爸爸……”
欧阳老师打趣道：“可不得多学习，万一进京都大学分专业，分到你伯伯那，够你受的了。”
“伯伯是数学系的，我一个经管系的分不到的。”
“经管系不上高数？我看你上大课你伯伯不喊你回答问题才怪。”苏医生敲打苏荞的额头，苏荞摸着额头吐舌头。
这一顿饭吃的欢欢喜喜，方源后来也没再和鹿铭有过多的接触，让大家以为两个都只是在医院认识的泛泛之交而已。饭后，喝着茶点的功夫，苏医生拉着鹿铭问：“以后大学，有没有什么困难？”
“……还好，我存了一些钱，听说大学可以申请贷款，问题应该不大。”苏医生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半刻钟后几个学生都准备走了，鹿铭也不做打扰，苏医生拉着方源对鹿铭道：“方源开车，你送一下鹿铭，他家有点远。”
就这样，鹿铭在苏医生的注视下，坐上了方源的小POLO车里；送走了另一个同行搭车的医生，方源才开口：“你住南山那一块？看不出还挺有钱的。”
“方医生，我也看不出您这尊大佛开这么迷你的车。”
方政那么跋扈的性格，还是海外人士，他哥哥的身家也定是不凡，只是没想到平时方源就开一台十来万的小车，确实也让鹿铭吃惊了一把。
“嗨，代步工具而已，我也是个苦逼的打工人。”开着玩笑，方源关心道：“后背的伤怎么样了？我之前给你开的去疤痕的药挺好的，多涂涂，不会留疤的。”
“嗯，谢谢你。”鹿铭似乎不想多说，方源也感受到鹿铭不想说话的气氛，识趣地闭了嘴。等到了南山脚下，鹿铭便让方源放他下来，临下车，鹿铭才淡淡来了一句：“方医生，我的事情……”
“我懂，苏老师知道的和我说的是一样一样的。”安心的点点头，鹿铭看着方源车开车很远了，才回头往宋家去，一直走到宋家门口，鹿铭沉重地深深探口气，在侧面上按响门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