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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柔? “我回来 ...


  •   “所以……你的初恋是唐宋?”

      戚酒酒盘腿坐在寝室的床上,上半身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里端了盘松子,眯起来的眼睛像是一只机灵的仓鼠,看着对面坐的笔直的小鹿。

      “呃……其实吧,也不能算是初恋,只能算是我死皮赖脸的追人家,还没得手的苦逼明恋。”

      鹿凝子摆着手,正经的又解释了一遍。

      戚酒酒却不买账,一边剥松子壳,一边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把这当恋爱啊,万一人家是因为对年少的你念念不忘,又放不下当时自己的感情,所以才特地回芒城读交换,就是想和你再续前缘,你又怎么讲?

      “你啊,就是迟钝拖延,要是换了老娘,早给他办的妥妥贴贴。”

      “要不,你试试?”

      鹿凝子这话一顿,腆着脸起来抓了把松子,又坐下来嘿嘿一笑,不过那笑容又苦又涩,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

      “得,我可没这个福气消受高岭之花,我确实有见色起意的成分,但必须得把为你两肋插刀摆在前头。”

      戚酒酒俯身向前,挑起来小姑娘的下巴,一脸流氓样的邪笑——

      “来,宝贝,再给我说说你们俩过去的事儿,让我戚大师给你分析分析。”

      鹿凝子觉得,既然是过去的事了,为了证明她确实放下了,讲出来没多大关系,就和对面的“流氓大师”慢慢地说她许久都避而不提的陈芝麻烂谷子。

      事实又一次证明,当你心心念念想要证明自己放下某些事的时候,其实你还是没放下。

      那些旧时的记忆不过是换进了脑海更深的地方,哪怕你多年后提起来,心还是像被一把钝刀割来割去,初始只觉得酸涩,到后来,伤口处又渗出了血,才发觉疼痛难忍。

      都说杀人剖心,果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别人提起唐宋时,她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可是当她的生活里又开始出现那个人的痕迹时,她却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从前那种舍弃不了的滋味。

      这半个月,她总在想是否是自己太过矫情,总想着过往的事情不放,迟迟不想开始新的生活。

      后来才明白,是因为年少时,就遇到了那个可以惦念一生的人,他在自己最美好的青春里惊艳了许久,以至于如今一怀念起从前,无论是快乐的,难过的,唐宋的身影都会出现在眼前。

      那时候的心情好像是跟着唐宋变化的,笑容还是眼泪,都是为了他。

      是自己的内心在作祟,怪不得别人,更怪不得唐宋。

      他明明就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自己却把他当成是一种信仰。

      所以到头来的悲伤和失望,也理该是她自己承受。

      等到把故事的始末讲清,已经是凌晨一点钟,戚酒酒着实撑不开自己的眼皮,飘向了自己的温暖小床,不到三秒就进入了梦乡。鹿凝子却没有困意,甚至异常清醒,她坐在床上,把脑袋埋在膝盖中间,环着手臂细细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就像是一场梦。

      现实中的重逢永远不会有小说里那样跌宕起伏,惊奇转折,男主角会满目含情的看着对面的女主角,一改往常的冰冷霸道酷炫狂拽(……),而是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嘴里还要说一句:“是我来晚了,亲爱的。”

      如果把这个场景放在她和唐宋的身上,鹿凝子腻的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着实想象不出唐宋那双冰山无神的眼睛含情脉脉会是什么样子,如果对着她说这样的话,她可能会被对方眼睛里暗藏的利剑直接刺瞎。

      虽然今天想过装瞎,但是用正常人的思路来考量,还是算了。

      其实今天的碰面就只会是个简简单单的碰面,招呼一打,互相点点头就算是认出彼此了,也就算是为之前的青涩时代添上一笔结局,彼此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提,做回陌生人也不赖。

      尽管不太美好,但这就是时间的神奇所在——

      轻易地抹去不该抹去的,顺利地改变不该改变的。

      她顺势躺下,结果坐的时间太久,腿麻的厉害,疼得她呲牙咧嘴了好一阵,闭眼准备与周公大爷去下盘棋,顺便说几句好听的,拍一拍周公大爷的马屁,让她不要再梦见唐宋了。

      毕竟噩梦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大概是周公不喜欢别人叫他大爷,亦或者是她的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她来之不易的睡眠里,不出意外的又梦见了唐宋。

      是她的高中年代。

      十几岁的少女娇艳脸蛋像是柔嫩的粉瓣,透出青春的朝气,白皙的肌肤剔透如瓷,校服也穿的好看。

      看着梦里的自己,鹿凝子真想揪住她耳朵告诉她:一定不要熬夜追剧看小说,一定要珍惜自己的头发,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所有想法,高考最后一道大题你别放弃,你的答案是对的……还有,见了唐宋,一定要绕着走,别总是往枪口上撞了。

      想到最后一件叮嘱的事,她又默默的收回让自己“坚持所有想法”的那句。

      这个吧,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有些事情,该放弃还是要放弃放弃的。

      比如唐宋。

      当鹿凝子还在羡慕自己青春时吹弹可破的皮肤和茂密蓬松的长发时,听见梦里的自己一声惊呼,就知道,这枪口,还是得撞,且撞得昏天暗地,头破血流。

      梦里是在上于老爷的课。
      于老爷,于老爷,人如其外号,是个谨慎且端正的“老爷”做派,年纪大,讲起话来速度慢的让人着急,又因为教的是政治这一门,让本就无趣的课堂更是昏昏欲睡。留着两撇小胡子,总是把手放在背后,有时可能偷偷喝了点儿酒,摇头晃脑的就是一节课。

      可鹿凝子不得不承认,于老爷的确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

      尽管他上课无聊了些,但列的知识点和题纲从来不多出一句废话,每次押题几乎都能押在卷子的命门上,把整个班级的政治成绩拔高了个好几个级别,把别的重点班远远甩在后面,对此她真的是打心底里佩服,以至她高考前还对着毕业照上的于老爷拜了一拜。

      但佩服归佩服,上课该犯困还是要犯的,譬如此刻——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薄薄的刘海被风吹开,嫩粉的唇瓣微张,眼睛努力的睁大,又闭上,再睁大,再闭上……眼前的老于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一片,循环往复十几次,最后变成一片黑,她也顺利的开始了甜酣的睡眠,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

      刚刚进入梦乡,她的凳子就被人不耐烦的踢了两脚,那脚法极其娴熟,不轻不重,正好吓得她一声大喊,顺势就站了起来,差一点就在课上就问候那人的爹妈。潮沸的背诵课堂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号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着鹿凝子,这个场面,着实有点凝固。

      她忽然后悔自己昨晚熬夜也要看完那篇言情小说。

      好在于老爷可能刚好这天在酒里泡的时间也有些长,只是睁开眼睛的一条缝,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要是困了,就站起来背一会知识点啊,小鹿同学——”

      这声音又轻又缓,传进鹿凝子的耳朵里却是个救命符,同学们也都恢复了从前的状态,该背书的背书,该刷题的刷题,耳边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鹿凝子觉得自己再听一会儿就直接飞升了。

      但她也点点头拿起书来,偷偷地松了口气,后背却出了好多汗。

      真情实感大声朗读了几分钟之后,鹿凝子假装去整理座位,转身去看后面的那位“罪魁祸首”,结果一愣——

      怎么是唐宋?

      明明她记得,唐宋是单独坐在第二排的靠窗位置,因为成绩优异,又不偏科,所以颇得班主任青睐,换座位时候也从不动他的那块“封地”,怎么坐到自己的后面来了?

      后又转念一想,梦终究是梦,出点儿小差池和现实不同也是正常的,况且她对从前事情也不是件件都记得清楚,又何必纠结这些琐碎的小事。

      她便一改年少的花痴羞涩行径,转了转好看的杏瞳就朝那人翻了个大白眼,还吐着舌头做了个丑丑的鬼脸,心里别提多舒坦了,甚至想给自己放个烟花庆祝一下。
      鹿凝子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戏谑的笑,绚开了两个甜甜的梨涡,像是一只对人伸出爪子炫耀的小猫。

      唐宋只是眯了眯眼,不置可否。

      鹿凝子太熟悉这个神情,所以也自讨没趣,撇嘴转回了自己的课桌。

      此时是暮秋,窗外的一场冷雨,最后的蝉鸣消失在城市的血管内。

      阴沉潮湿的气味漫布整个教室,天空方才还是明朗的橘色,倏尔泼墨般的阴下去。

      两天了,这样忽晴忽阴的昼。

      连绵细雨夹杂最后的闷热,利落的消失在雾蒙蒙的空中,苍穹中倏尔出现一抹近乎透明的暗红,几只候鸟被淋湿了翅膀,栖在窗外边一棵高大的花树上。
      鹿凝子分神,想起了巷尾流浪的一窝小猫,此刻肯定蜷成一团,咪呀咪呀的叫唤着。

      冬天,要来了。

      下课铃一响,鹿凝子终于结束煎熬的一节课,刚刚趴在课桌上,凳子腿就又被人来了一脚,带着震得她一抖,磕得下巴通红,疼得她眼泪汪汪。
      她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要去和那人分一个高低胜负,看看自己骂人的功力有没有退步,结果被唐宋一拉,拽得她一个趔趄,差一点就扑在那个怀抱里。

      “您有病吧,上课踹凳子,下课踹凳子,是不是腿抽筋了您没地儿搁啊?”

      梦里的小鹿,十几岁的皮相,脑袋是二十岁的灵魂。

      但别说是二十岁,哪怕她到了八十岁,起床气和渴睡症都是改不掉的大毛病,连鹿父鹿母都从来没惹过没睡醒的这位暴脾气姑娘。

      鹿凝子和唐宋有不小的身高差,她只能扬起下巴来看他,并且相当用力。

      她自认为这句话说的“很客气”、“很诚恳”、“很踏实”,没有直接问候他家人已经是她最大的忍耐极限,况且她现在又不喜欢唐宋了,又是在做梦,自然是要以自己的开心最大。

      唐宋那双眼睛却有了温情的春水,眉间攒了朗朗的笑意,浓密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他一咧嘴,带着眼睛弯弯,低头去瞧那姑娘,然后温柔的牵起她的手,缄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对不起,是我的错,亲爱的。”

      ……

      虽说鹿凝子早就下定决心放弃唐宋,但作为一个资深外协会员,她对于多看一会帅哥而不用付费这一环节还是很受用的。

      但是,这场景,这眼神,这台词,再配上唐宋这张冰山融化的小脸,她觉得十分惊奇,只恨自己这个梦里没有手机,不然的话,记录一下过过瘾也是好的。

      她拍掉唐宋的手,一脸不屑地回了一句。

      “你的错,当然是你的错,你的错你踢我凳子;你的错你说没感情;你的错你说都不说就走,你哪里是这一件事错了,你错的可多了……”

      鹿凝子嘴巴像个永动机,后来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气势更足,还特地把下巴抬得更高,哼了一声。

      她对今天自己梦里的表现着实是十分满意,她觉得自己太厉害,太了不起了,这样的场景在梦里出现,都是自己人生里的一大进步,真希望自己现实里对唐宋也这么硬气。

      男孩却只是低头一笑,双手环在小姑娘的肩上,把自己的鼻尖儿贴在她的额头上,然后用宠溺的语气讲:“是我回来晚了,原谅我好不好。”(……)

      鹿凝子却一个激灵,在梦里醒过来,直接坐了起来,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果然是梦。

      她觉得这个梦,比之前的噩梦恐怖多了。

      毕竟,这样的唐宋,无论是从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是不敢奢望的。
      想到这儿,她又后悔自己醒的太早,应该多睡一会儿看看梦里的那个假唐宋还有什么手段。

      小姑娘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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