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昭然若揭 碍于她迫人 ...
-
挑衅!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皇后身为女子,非但不守妇德,还妄图染指朝政,难道她还想要效仿武后故事吗?
岂有此理!
赵瑜气得满面通红,他叫道:“皇后娘娘这话从何说起?!您这是乱了纲常,有悖伦理!”
江采薇轻晒一声:“哦?不知若本宫今日坚持要上这个朝,你又要如何?”
赵瑜高声道:“那老臣唯有撞柱而亡,以死明志了!”
“好得很!那你现在撞柱吧,待你身故之后,本宫会好好抚恤你的家人,如此,赵大人总该再无后顾之忧了吧?”
立在下首的叶祈按耐不住,上前一步,朗声道:“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谏议大夫在朝中数十年勤勤恳恳,未曾有什么过错,如今娘娘就当发发善心,饶了他一条性命吧。”
言下之意,是皇后要逼死老臣,心狠手辣。
江采薇扬了扬眉,诧异道:“这话本宫却听不明白了。分明是赵大人自己要撞柱,从你嘴里说出来,倒像是本宫要逼他自尽似的。叶尚书,这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讲啊。莫非你是要拦着谏议大夫为国尽忠么?”
此话一出,站在前排的江朔心中赞许,阿颜这话说的很妙。
她把这“逼死老臣”的黑锅轻飘飘地甩到了叶祈身上,把他架在了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这一手不可谓不机智。
这样老练的驭人之术,由一个久在帝位的君王使出来,江朔心中不会这么吃惊。如今这话从阿颜嘴里说出,他不由得有几分自豪,当下附和开口:“皇后此言有理,叶尚书,你可还有话要说?”
叶祈冷哼一声,不甘地闭上了嘴。
一旁的赵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要是真撞柱吧,他还没活够,舍不得死;若是不撞呢,这台阶又下不来。
一时间左右为难。
此刻听了江朔这一句话,他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只恨不能炸开全身的毛,他怒道:“江尚书是皇后之父,自然是向着皇后,只怕将来这朝堂之上,咱们连立足之地也没有了!”
话音未落,江采薇沉声道:“放肆!”
这一声断喝带了些许内力,别说赵瑜一个文弱的老头子,就算是那些武将们也不由得内息有些翻涌,殿内倒是立刻静了下来。
赵瑜首当其冲,被江采薇这一声暴喝震得急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忍不住喷出一口老血,登时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江采薇看也不看一眼,命人把他抬下去,这才把目光投向底下的群臣们。
她一双清澈的杏眼缓缓扫过,和她目光接触过的大臣们都感到一股凝肃的气流在这宽阔的大殿中缓缓流动,碍于她迫人的气势,一时间竟没有人再敢出声。
满意地点点头,江采薇道:“现在可以开始议事了吧,可还有人心中不满?”
没有人再敢说些女子不能上朝之类的废话,不提被皇后亲手斩杀的陈勇,就是先前赵瑜的下场他们也看到了。若惹怒了皇后,恐怕今日就要小命不保。
在这样的一片肃静中,御史中丞卢轩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臣有一事禀报。”
“讲。”
卢轩谨慎开口道:“近日以来,朝中频生变故,人心浮动。臣先前便怀疑有人趁机浑水摸鱼,意图搅乱京城的局势,是以命府中幕僚暗中查探,果然抓到了一个借机生事之人,眼下就被押在殿外。”
江采薇点点头,淡道:“带进来。”
随着她一声令下,殿外一个人被粗暴地丢了进来,因着那看押他的守卫力气大了些,这人一下子站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抬起头来。”江采薇冷声道。
那人破衣烂衫,一身的伤口,有些甚至已经结痂了,显见得吃了不少苦,然而性子却很倔强,听了江采薇的话,他无动于衷,权当没听见,连“吱”一声都懒得。
殿上立时就有些脾气暴躁的武将忍不住要上前教训这不知死活的小子。
习武之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只知道在军营中谁拳头大就听谁的,才不管那许多。在他们看来,江采薇既是圣上亲封的皇后,先前又为朝廷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武力智谋一样不缺,听她的差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见左金吾卫将军王锡上前一步,抱拳道:“皇家娘娘,这人如此不识好歹,不如让臣教训教训他!”
江采薇摇摇头,轻声道:“不妥,王将军力大无穷,若是下手太重把他打死就不好了。还是本宫来吧。”
此言一出,朝堂上顷刻间鸦雀无声。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怕将军下手太重把他打死”?好像说的她自己下手就很轻似的,方才她一声断喝直接把周衍震得吐血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呢!
一时间,朝臣们神色怪异,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开玩笑,要是皇后发怒,这里有几个人能挡得住?还是老实些为妙啊。
江采薇走下龙椅,静静看了那跪在地上的男子一眼。
片刻后,她笑了:“本宫以为是谁呢,原是旧相识啊。可见这一别数年,阿史那图设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地上那人猛地抬起头。
他好似发了狂,拼命挣扎起来,那绑着他的麻绳在这样激烈的反抗下几乎要被崩断。
殿上的朝臣们纷纷闪避,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殃及池鱼。
不待这人挣断绳索,顷刻间他脖子上已经被架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一把长刀,锋利的刀尖正抵着他的喉咙,只要稍一动弹就会被割破动脉。
而江采薇就站在他面前,眼神比刀锋还凉。
饶是这样,他却还是不肯服软,恨声道:“当初就该把你杀了,一了百了!我们一族世代忠于可汗,你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任何消息!”
话音未落,他一仰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一扑,锋利的刀尖立刻把他脖子捅了个对穿,这人倒在地上,深深喘了口气,不再动弹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大臣们吓得够呛,纷纷后退一步,都有些惊慌失措——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有人在自己面前活生生咽气的。
然而害怕之余,他们又有些疑惑——听这人的口气,看来皇后之前就与他们积怨很深,如今大约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上了。
江采薇却面色不变,吩咐一旁侍立的御林军:“把他拖下去,运到城外挖坑埋了。”
卢轩忍不住问道:“娘娘,就这么让他死了?”
“不然要如何?再问下去也是白费功夫。突厥人都对天狼神发过誓,若是背叛国家,人死后灵魂将会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因此他是绝对不会说的,不过也无妨,本宫已经知道指使刺客暗害皇上的那人是谁了。昭然若揭,不是么?”
江采薇拂袖离去。
她很少发怒,然而此刻浑身却带着压不住的煞气,让见到她的人都忍不住有些害怕。
凤仪宫门前,聚集了一大群嫔妃。
为首的李修容大着胆子道:“皇后娘娘,嫔妾们来是想问问,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去看一看皇上?还有娘娘为何不让咱们与宫外联系?”
江采薇冷道:“在皇上醒来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探望,同时严禁与府中互通消息,本宫的话,还有人不明白么?”
又有一个姑娘上前一步,不服气地开口:“即使您是皇后,也无权这样做,嫔妾们不服!”
“别说皇后本就有治理后宫的权力,就论家世,位分,哪一样给你的胆子,敢对本宫大呼小叫?你们莫不是忘了在冷宫的袁婕妤,再这样胡搅蛮缠,是也想去和她做伴么?”
话到此处,江采薇右手缓缓摩挲着刀柄。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耐烦来,若不是看在她们都是姑娘的份上,她早就动手了,哪还轮得到她们在这儿废话。
剩下的嫔妃们如何不知皇后的手段,听了这话赶紧道:“是嫔妾们失言了,大家也是关心则乱,还望皇后娘娘恕罪。”说话间赶紧拉着李乐瑶走了。
直到回了自己的彩云殿,李乐瑶还是不甘心,气得连干了三碗冷茶,方才愤愤不平地开口:“你们拉我做什么?皇后本就跋扈,还不让说了?”
吓得身边的嫔妃们手忙脚乱地去捂她的嘴。
许美人急道:“我的好姐姐,你就算不为自个儿着想,也该为家中想想啊。我听御林军的韩统领说,皇后今日上朝,严惩了一个突厥人,那人撞死在她刀尖上,皇后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姐姐你好好想想,若是皇后对咱们发难,我们又要如何?”
说到这里,许静姝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李乐瑶这才冷静下来,她心眼本就不坏,刚才只不过是一时情急,此刻听许静姝这么一说,她才渐渐反应过来,一时间心头涌上一阵后知后觉的害怕。
不错啊,皇后是习武之人,又是这样软硬不吃的性子,她们就算说破大天去,也不可能让她改变主意,她们来文的不行,论武力更是打不过,偏偏皇后又把这后宫看得如同铁桶一般,别说是一封信了,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们还能怎么办?只能乖乖服软了。
思及此,李乐瑶撇撇嘴,虽然心中还有些不平,却也没有大声嚷嚷了。
她身边的嫔妃们也都默默叹了口气。原先还以为这位皇后娘娘成天里只知道练武,旁的事情一概不理,是个好糊弄的。可谁知一朝生变,她竟反应这样快,直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眼下只得困在自己宫里,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