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远方的一方通行》千零一人

30、第 30 章

　　“真是的……亏我还亲自过来一趟，果然不能期待一只怪物能够审时度势啊。方才那一幕演的不错，可惜他的观念比演技要愚蠢。”离鹈鹕岛不远的舰船指挥中心内，正在播放着Branda方才传递出的视频录像，坐在正座上的领袖的表情看起来阴晴不定。一群成年人被一个半大孩子耍的团团转，能够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确定每个人的身份，恐怖到令人咋舌的判断力与记忆力。绝不能让这个人活着离开鹈鹕岛，上位者如此笃定着。
　　“幸好我们来的时候也考虑过这样的可能性，毕竟学园都市那些人斩钉截铁的说那个怪物不可能妥协合作，多少还是有些道理的。”站在身边的人心有余悸的感叹道，“接下来怎么办？他们应该也很快就会发现信号被拦截的事了。”
　　“当然是和我们的老伙计通个话了。就说……我同意了他们的条件，让他们把启动程序马上传输过来。为了不造成令人惋惜的结果，我们可是付出了相当高昂的代价，拿到那个怪物的血液样本。”
　　“遵照您的指示。此外，对岛屿上的其他人，如何处置？”
　　“你们第一天跟着我了吗？决定背叛的那一刻起，就不配拥有任何悔改的机会了。”上位者从座椅上站起来，“启动Plan B。”
　　————
　　“探测结果怎么样了？”几乎饱负荷的信息传入速度让一方通行并不舒适，他甚至需要闭上眼睛来减少自己的无关信息输入，这座岛屿的武器系统繁杂，却大多数属于科研项目，在实战操作上的意义并不算大。
　　“已获知岛屿上方有一架维京战机逡巡中，猜测为阻止船只和直升机离岛之用。具体武器配备未知、发动攻击时机未知、后续支援未知。”连续的否定判断让没有语气的机械女声听起来甚至有些沉重。
　　“让工作人员和犯人一起前往负二层的避难场所。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让人去把Garcia夫人接过来，现在就去。”在对讲机发布着命令，Branda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确正如一方通行所说，传讯出去已经不可能了。方才名单里人物的身份地位，足够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将所有证据抹杀在鹈鹕岛上，将会以什么借□□代给世人呢，恐怖袭击？
　　不管怎么样，要么突破封锁传出讯息，要么等待外界发现这里的异状，现在能做的，是在一切结束之前，活下去。

　　“警报！检测到导弹袭击，预计抵达时间为7秒后——”随着机械女声骤然响起的提醒，已经有“轰隆”一声巨响，从不远处的地面外传来。空白的三秒钟后，Villainess的声音再次响起，“从监狱前往去接Garcia夫人的车辆被导弹击中爆炸，两名警卫员……全部阵亡。”
　　“知道了。”Branda咬紧了牙，甚至来不及愤怒与悲伤，两个几分钟前才通话过的、鲜活的生命，已经在残酷的派系争斗中熄灭了。但人类的悲欢永远是狭隘而自私的，她更深切真实的想法却是，Garcia夫人绝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开启四层的设备库，我现在上去。”

　　“——我去吧。他们追踪不到的，应该只有我了。”声音被一方通行打断，银发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按开了传送电梯的按钮，“不要过早暴露岛屿的防御实力，先去安置好其他人，我随后就到。”

　　导弹一经落下，就在鹈鹕岛表面轮番轰炸起来。所有外置作业人员都在撤离，陆续传来不同的死伤报告。距离监狱15分钟车程的私人别墅仿佛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孤舟。Garcia夫人抱着Karli站在房间的门口，花园已经在飞弹中化作狼藉，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个女孩一定在疯狂的担心着自己吧。
　　与Branda相识已经超过了12年。她眼看着那个孩子从15岁玲珑剔透的少女，成长为如今冷艳决绝的监狱长。流光百转，她们甚至没有来得及达成共识呢。
　　思绪被突兀出现的人打断。一只苍白的手推开门，鬼魅一般出现的少年微微喘息着说道，“跟我走。”
　　————
　　“报告，学园都市那边给回了启动程序，另外，他们建议我们，复查一下Accelerator留下的血液样本。”
　　“让科研人员去看看。”
　　“不好了！”刚刚去传令的下属几分钟后匆匆跑了回来，“样本存储用的玻璃瓶大概被做了手脚，研究员刚一接触瓶身就产生了爆炸，因为瞬时高温……里面的血液样本已经全部失活了。”
　　——这是一方通行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倘若对方在两个小时之内就准备动用或转移血液样本的话，玻璃瓶会在感知压力变化的时候提前爆炸。
　　此时距离舰船离岛，才刚刚41分钟。
　　指挥室内的上位者神情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启动程序，我要那个小畜生死掉，立刻马上！”
　　————
　　“Accelerator？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的手臂怎么了？”因为一直看着门外，突兀出现的少年让女主人觉得很意外。
　　“没时间解释了，我带你回避难所去。”一方通行伸出右手，握住了Garcia夫人的手臂。0.7秒对于人体神经传导来说，不需要适应的过程，女主人只觉得眼前流光一闪，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身边的场景骤然一变，Karli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从女主人的怀中跳了出来。
　　这是一段快到人几乎觉察不到的飞行。他们现在身处在距离监狱不足300米远的一片观赏林中，周围两米方圆的树木被黑翼切割断裂横飞出去，所以高速飞行没有带来冲撞的情况，但刚刚松开手的一方通行却踉跄一步险些跪倒下去——一时半刻他甚至无法分辨，疼痛究竟都从身体的哪些部位传来，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暗部的那些渣滓们终于还是将杀手锏送了过来，是AIM干扰装置，是一旦暴露在公众视野，就会被国际联合组织直接剿灭的那一种。
　　身为学园都市理事长，他很了解这种东西，身处在干扰范围内，超能力使用者的技能精确度会发生严重的紊乱，需要的计算精密度越高则越危险。明明一分钟前还没有启动不是吗？银发少年将涌上喉间的腥甜气息咽了下去。在觉察到不对的一瞬间里，他下意识的将毫无抵抗能力的普通人护在了身前，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不但没有准确的抵达避难地点，甚至有至少三片羽翼碎片对他造成了内损伤。如果不是电极过载强行挟制了他的黑翼召唤时长，他现在大概已经被自己的力量活活撕碎了。

　　“你怎么了，伤的严重吗？”明显觉察到不对，Garcia夫人伸手扶住了一方通行，枪林弹雨般的轰炸，银发少年明显异于常人的超能力，女主人并没有对眼前的现实表现出过多的惊慌失策，她扶起第一位向林木后方靠了靠，这个孩子，看起来又在勉强自己呢。
　　“……我没事。”一方通行摇了摇头，将Garcia夫人的手推开，他看到半空中的维京战机向着观赏林的位置调整着机位，应该是通过超能力轨迹捕捉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一位皱了皱眉，硬撑起身向背离监狱的方向跑过去，“别跟着我，不要回头，到监狱那边去！”
　　“我明白了。”显然留下来只会让情况更糟糕，女主人抱起Karli向监狱的方向跑过去，长弓导弹向着一方通行的方向追踪而去，却在半路偏离了轨道，然后在距离一方通行不到10米远的距离处轰然炸开。
　　“我干扰了对方的武器追踪系统，但相应的，岛上的地对空反导系统也无法使用，需要您尽量闪避一下，我会竭尽所能，保障您的安全。”Villainess的声音及时在脑海中解释道。

　　第一位点了点头矮下身向观赏林深处跑去，几枚
　　长弓导弹在周围炸开后，飞扬的尘烟和树木残枝让维京战机也无法锁定到少年的确切位置，战机在空中盘旋了几次，然后降低了飞行高度直接开启了轰炸模式，成排的炸弹高密度的投掷下来，显而易见，他们并没有让一方通行活着离开观赏林的打算。
　　如果说靠人的双腿能跑赢一架火力全开的维京战机，那美国所有的武器研发人员都可以辞职以谢罪了，一方通行闷声喘了几口气索性直接停了下来，微微眯起眼看向半空中的维京战机，在这样的高度下，就算发生能力失控，他也能将战斗机直接摧毁，这一点他完全可以确定。
　　“喂，你这是打算同归于尽吗？你这样死了我会很困扰的啊。”Branda的声音通过Villainess的传导在耳畔响起，“大概最多五分钟，我的人就可以全部撤回避难所了，所以……帮忙拖一下时间怎么样？我会尽最大努力援助你的。”

　　“这像是在商量的语气吗？”第一位擦了擦唇角，毫不客气的反问道，他看到数以百计的机械蝙蝠从实验大楼的顶楼飞出，向维京战机的方向而去。但这种级别的攻击无法突破战斗机厚重的装甲，只能以相当决绝的方式用身体在空中拦截了绝大多部分的火力，但也只是绝大部分而已。
　　依然有零星的炸弹在观赏林内不断地爆炸开，半空中不断坠落的火光和机械残骸让观赏林带看起来仿佛是一片猩红的炼狱，一方通行咬了咬牙，继续跑动起来躲避着残余的火力袭击，被这种曾经敌对的杀戮机器掩护着，带给他某种离奇的错位感，他调整着路线迂回着向实验大楼的方位撤去，“4楼有手持式□□发射器，待会维京战机会近距离靠近7层窗口，你站在那里，直接炸掉它。”
　　“你不要命了吗？”Branda微微一愣，她大概明白对方的用意，这种传统的直线型路径的□□不具备追踪系统，因此也不会受到干扰，但这种武器的飞行距离不会太远，也就是说，为了将轰炸机吸引到足够近的距离，一方通行必须从观赏林内走出来，进入一条毫无掩护的公路路段——一旦自己没有一击即中，暴露在旷野下的第一位将会必死无疑。
　　“——没有必胜的把握，就该直接放弃吗？”这句话之后，一方通行直接切断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