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oes》金哒哒

2、第 2 章

　　第二章

　　轻轻地旋开门，入眼依然是一片黑暗。

　　曾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摸索着去打开玄关边的壁灯。正准备低头换鞋的时候，脚差点被一双随意摆着的高跟鞋给绊倒。

　　大约有八厘米的高度，甜美纯白色的鱼口鞋，却并不是她的所有物。鞋架上倒是整整齐齐地摆着双熟悉的男士鞋，曾妍捏了捏手里的包，好不容易才忍下把鞋子全丢出去的冲动。

　　有几天没有看到朴有天了，只是没想到一回来便遇上这样的状况。整个房子里连灯都没有开，黑漆漆空荡荡，更不会是什么工作方面的事情了。只怪自己最初没有和他定好合租条款，后来却也是觉得他是房东，所以一再地容忍着他带异性回来。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这样的情况愈演愈烈，时不时就可以看到清晨从主卧房慵懒状态走出来的女人，曾妍开始觉得这样的状态似乎超出了自己的忍受范围。

　　蹑手蹑脚地走到主卧房，不用凑太近就可以听到连续不断的呻吟声和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充满着淫靡和原始欲望的色彩。房门口的地板上居然一件男式衬衣，曾妍抬起脚刚想狠狠地踩下去，却感觉到房间的动静停了。

　　连忙转身奔回自己房间，合上门的时候却也开始想着要另找房子搬出去的事情了。

　　也许是因为个性太过安于现状，囿于习惯，在中搬出去后也曾想过是否要出去住，却也总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打消了念头。朴有天提供的房租一直很低，在同等条件下算是相当合算，而她手头上并未有过多的存款，另找房子的事情也便一再拖延。

　　都这么多年了，却越发地不习惯起来。

　　想着还是发了条简讯给在中，“有空的时候帮我查询下房市吧，我想要搬出去。”

　　左右等了半天，却一直没有收到回复。腹腔里的酒精似乎开始作用，嗓子干哑得厉害。这好歹也是自己出钱租的房子，为什么要躲躲藏藏就像是寄人篱下一样啊。曾妍越想越觉得不爽，用力地拉开门，却正撞上几步外朴有天的身影。

　　不算是很健壮的身材，微微弓起背就可以看到一排清晰的肋骨，可以说是削瘦地厉害的背影。他光着上身，汗水星星点点地往下淌，修长的腿裹在长裤里，赤脚站在客厅里喝着水。

　　客厅的灯被他全部打开，倒也扫去了之前逼仄压抑的阴暗。曾妍眼睛扫了扫大门洞开的主卧室，突然感觉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便转身想回卧室。

　　“你吃过晚饭没？”朴有天一眼便看到了她，随意地问着，“要不要吃点蛋糕？”

　　“呃，不用了。”尽管晚上并没有吃什么东西，曾妍还是下意识地拒绝了。

　　朴有天沉默地抿了抿唇，从冰箱里取出一盒已开封的蛋糕放在桌上。没有再多余的交谈，自顾自地切开一小块丢进嘴里。

　　她也是习惯了他这样喜怒无常的样子，犹豫了下开口，“我准备找房子了，再住下去的会不方便吧……”

　　“恩。到时候告知我下便好。”

　　曾妍愣了愣，最后也只是点了下头，“好。”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准备回房间，忽然听见朴有天冒出这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平淡的语气里是尽力遮掩住的情绪，就像雾气一般豁然扩散在两人周围，抓不住，看不清。

　　“什么话？”曾妍不明，回问了句。敏感地看到他的卧房门口，只穿着宽大衬衫的女人依靠在门上，逆光之处看不清楚长相。只觉得对方的视线正考量着她一般上下徘徊着。她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周身直发麻，直觉地退后几步，拉开和朴有天的距离。

　　“算了，没什么。”朴有天是有些懊恼地挠挠头，光裸的上身随着动作牵扯出明显的幅度，“早点休息吧。”

　　“晚安。”

　　有天起身走到房间门口，等候已久的女子顺势攀上他的臂膀并示威性地响亮亲了他一口。门啪地一声被带上，隐约间还可以听见娇俏的声音在高低起伏着。

　　曾妍无奈地摇摇头，只觉得这样的状况未免太过可笑。

　　朴有天并非是洁身自好的人，带女人回来过夜也是时有发生的事。只是大约是避嫌也怕招惹麻烦，这样的女伴一般不会与曾妍直接面对面，倒也让她轻松很多。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局面，莫非是他想要收心在这个女人身上定下来了？

　　甩了甩头哂笑自己想太多，直到听到专属铃声响起。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金先生”三个字，一下子只觉得心似乎要飞起来了般，遮掩过所有的不安和担心。

　　“在做什么？”

　　曾妍未语先笑，“刚回来没多久，你呢？”

　　“我也刚从健身房回来，才看到你的信息。”金在中明亮的音色里略带着笑意，较平日更低沉一般的温柔。“要不你搬过来吧，我这边房子大得很。”

　　“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暂时还不想登娱乐版头条。”她忍不住嘴角上扬，“标题要什么才好呢，金在中神秘女友现身？金在中和曾姓女子地下恋情曝光？”

　　“要是真能那样公开就好了，现在怎么总有偷情的感觉。好吧，我待会去询问下。怎么突然间要搬家？有天知道么？”

　　“他不是要发EP了么，进进出出也不方便。我和他说过了这事，现在就等你的帮忙了。”

　　“好的。顺便代我和有天说声生日快乐。”

　　“有天生日是今天?我完全忘了……”曾妍愣了愣，连忙起身去翻桌上的记事台历，才发现今天正是六月四日。脑海里闪过刚刚朴有天邀请自己吃蛋糕的眼神，一瞬间心间袭上几分歉意。

　　在电话那端的金在中也顿时一怔，“今天都快过去了，那我待会打个电话给他吧。”

　　“不，今晚还是不要打吧。”她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开口阻止。

　　“怎么？”

　　“他带了个女人回来。”

　　言简意赅的解释让金在中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停顿了一下才应着，“知道了，那明天再说吧。你早点休息，明天好好表现。”

　　“你也是，晚安。”

　　挂了电话走至窗前，拨开沉重的窗帘，抬眼便望见墨般浓重无垠的天际。

　　固定的时间起床，晨跑，归来的沿途买好早餐，带着新一天的早报回到家，整理清楚再去公司报道。有时候会在出门前才会遇上刚起床的朴有天，眯着桃花眼满脸不爽地冲她嚷着动作轻点，大清早就扰人清梦。

　　只是大概前晚喝了些酒，沉沉的一觉醒来时才发现早已睡过晨跑时间了。曾妍从床上蹦起来，胡乱洗漱了一番打开门，急匆匆得差点要撞到面前的人。

　　竟然是昨夜的女人。此时她已经穿戴整理，得体合身短式衬衫，淡淡的妆容，显得很是成熟干练的样子，和昨晚那个娇媚的样子判若两人。两个人毫无预兆地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愣了愣。尴尬一下子蔓延开来。半晌，还是对方先回过神来，冷静而温和地冲曾妍笑笑，“早上好。”

　　“你好。”她拘谨地点点头回应了下，一时也不知道要开什么话题好。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准备离开，却听到对方的声音再次响起，略带沙哑不够明快的音色，落在心间搔痒般的触觉。

　　“有天还在休息。”女子懒懒地靠在雪白的墙壁边缘，亚麻色的波浪发凌乱地披在肩膀上，眼神里竟然是几分轻松，“他半夜喝了一些酒，我刚在厨房里煮了些浓米汤，如果他醒了话就麻烦提醒他一下。也为你准备了份早点，希望你别嫌弃。”

　　“啊，太麻烦你了。谢谢……”

　　“那我先走了。”她侧身冲一旁的橱柜照了照镜子，随意地梳理了下长发后将搭在手肘的薄外套披上，神情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般，“你是曾妍？”

　　曾妍愣了愣，有点讷讷地点头。

　　“我是Yoki。我想，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额……你好……”

　　女子看了她一眼，嘴角隐隐抿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你知道吧，朴有天……也许不是好情人，但是个好男人。”

　　察觉到对方的表情似乎是误会了自己和朴有天的关系。曾妍连忙摆摆手表示清白，“我只是房客而已，朴有天的事和我无关。”

　　“是么——”

　　直到独自吃完桌上的单人份早餐，她的头脑依然一愣一愣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尽是对方上扬轻佻的语调，以及在出门前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心不在焉地收拾了下桌子，眼神还是不自觉飘到一旁的锅上。

　　浓米汤经过慢火煲过，淡淡的清香渗透到清晨干净的空气中，打开锅盖只觉一阵温暖的甜意入鼻。看来是很早便起来熬的吧，这么粘稠精心的样子。

　　朴有天……真是好运。

　　耸了耸鼻子重新把锅盖放好，一回头忽然看见朴有天的脑袋从厨房门边冒出来。她的手一抖，险些就把手上的碗挥下去。

　　“你在干什么？”朴有天眯了眯眼，睡眼惺忪地揉了揉头发，“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无论是清醒时候还是混沌状态，这个男人都显得这么不可爱。曾妍白了他一眼，随意打了哈哈，“找吃的。”

　　“你不是吃过了么。”拖拖拉拉的拖鞋声移至一边，接着是冰箱开启，倒水的声音。朴有天的话语顺着喝水的动作变得含糊不清，“刚刚……我还看见你在吃早饭，怎么也没帮我准备份？”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曾妍也懒得理他，径自往客厅走去。

　　朴有天被她的话呛了一下，刚想发作，抬眼却见到刚刚她匆忙而没有盖好的米汤，登时一愣。

　　昨夜里不过是封禁一段时间后的发泄，相伴多时的Yoki大概也是本着好聚好散的观念，相互玩得起放得下所以才能这般恣意。这样的洒脱怎么也比眼前顽固且任性的曾妍有意思多了。只是原以为放纵一番的心思，到底还是跌落到低谷。

　　公司，同事，陌生的遥远的歌迷都在许久之前就开始为他的生日做准备，临近的几天更是每日都能接收到无数句生日快乐。诚心也好作戏也罢，起码这样也让朴有天他心里感觉到是被重视的。

　　只是他等待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等到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的祝福。

　　也许“最重要”这样的词汇，很多时候不过是自认为吧。

　　就像他认为和金在中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就像……他认为曾妍会是最懂他的人。

　　激情过后便是无尽的空虚和折磨，满脑子里尽是乱七八糟的情绪。最后还是很孩子气地翻下床，翻找出一瓶酒开启，聊以慰藉。Yoki不多话也不劝慰，只是在床上安静地看着他，最后才扑哧一声笑出来，带着苦涩的湿气。

　　“朴有天，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收得了你的心，看来是我错了。”

　　他没有问她到底知道了什么，只是惶惶然转开头。

　　“那个，锅里的米汤，是那个Yoki煮的。”曾妍在客厅里好半天没有听到朴有天的动静，想了想还是大声冲他喊了句。“她大概半小时前离开的。”

　　朴有天愣了愣，闷闷应了声，“哦。”

　　“女朋友？很细心哦。”

　　正端着米汤往客厅走的朴有天只觉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说话也不由地难听了起来，“不是，别多管闲事。”

　　“抱歉。”她无奈地耸耸肩，心里不由地生出几分感慨。在中还在一起住的时候两人也不会这样的争吵，只是后来关系似乎愈发紧张起来，朴有天情绪的善变和易怒，她是真的无法吃消。

　　“她不是我女朋友。”朴有天瞥了她一眼，郑重其事地再次声明。

　　“恩，知道了。对了有天呐，生日快乐。迟到了一天，但是还是祝你新的一年，一切顺顺利利。”

　　很久后朴有天想起这个平静无痕的早晨，因为简单又没有新意的祝福一下子红了眼眶的自己，左心房隐隐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