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oes》金哒哒

3、第 3 章

　　第三章

　　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一场华丽的舞台。在所有看地到以及看不到的地方，每个人都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属于你的剧情台词是什么。

　　只是在相互的视线里，观望着彼此如演出一般，盛大地活着。

　　金在中拉了拉百叶窗往下看，果不其然看见几个方位鬼祟隐藏的人影，以及大大方方穿着短裙翘首以盼的女生们。将情绪掩藏在在墨镜下，他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才打开门。

　　“你这里还真是机关重重。”

　　门外的女子没有多做迟疑，灵巧地闪进来。瞥了眼面色不善的金在中，轻挑了下嘴角，便一手摘下他的墨镜望几步远的沙发丢去。“在家还戴墨镜，装什么盲人。”

　　“这种时间来找我，还真是你的风格。”金在中倒也不恼，双手交叉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找上门来，总不会有什么好事。

　　“是么，看来你还是挺了解我的嘛。”轻佻地摸了摸金在中的肩膀，女子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下面有周刊的狗仔，我甩掉了。”

　　“嗯，有本事。”

　　金在中依然站在原地，不过是三步远的距离，只是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恼意一下子疏远开女子刻意营造的亲近感。她看在眼里，倒也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探手蹭了蹭金在中的外套，自行走到沙发选了个舒服的坐下。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周围环境，“说真的这房子装修得很不错嘛，是公司出的钱？还是你自己的？”

　　“这是最初和你父亲修改条约的时候就定的，你不知道么？”金在中不觉提起了眉头，“于是你这么大清早地过来，是和我讨论装修的？”

　　“真严肃。”她摇摇头，随意地看着自己修剪精致的手指甲，“朴有天可比你有意思多了。”

　　晨曦的光芒扫在金在中身上，修长的身形边缘好像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圈。他垂下长睫不再看她，只是重复了声，“有天？”

　　“对。”女子打开随身的小包，轻轻地从里面提出一盒烟，抖出一支后满是无辜地问他，“有没打火机？昨晚落在有天家了。”

　　“别在这里抽烟。”金在中终于是动怒，几步向前抽开她手里的烟胡乱揉成一团丢至垃圾桶内，“Yoki，我很忙。没事的话你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番，几秒后Yoki才有些狼狈地回过神来。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地捏成拳，她冷笑了一声，“金在中，你对待女人都是这样粗鲁么？难怪你女朋友宁可和朴有天一起……”

　　一瞬间的惊愕过后，金在中强自冷静下来，略微翘了翘嘴角，“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社长的女儿就有特权盘问别人的隐私么。”

　　“让她搬出去吧。”Yoki回视着他，轻描淡写地说。“离开朴有天。”

　　意外的要求让金在中不觉有些困顿，他想起那夜曾妍提出的搬家要求，忽然觉得似乎缠绕如团乱麻一般。只是一时无法猜出眼前的女人到底打的是什么注意，他还是镇定地笑笑，长腿交叠靠在对面的墙壁上，薄唇轻吐出两个字，“理由。”

　　“对你好，自然对我更好。”

　　“是么。”

　　“你知道吗，三天前Outsider的人拍到几张曾妍在当红歌星朴有天家出入的照片，编辑处连夜加班排版，只是在付印之前爸爸打了通电话压下来。”

　　没有漏掉她刻意加重的当红歌星四个字，金在中的眉心皱成一个深深的凹陷，好看的侧脸一半被吞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

　　“你，金在中，是我爸爸力捧的新生代男艺人。朴有天，是公司正要出EP的热门歌手，还有初次拍戏的曾妍，别忘了她曾经不过是个选秀歌手。”她竖起两个纤细的手指晃了晃，气定神闲地笑，“还有要记得是，你求过我，两次。”

　　夏日的湖畔，高而笔挺的白桦绷着细致的腰身，细密的枝叶舒展开，铺天盖地的绿色。

　　金在中从保姆车走出来，穿过层层叠叠的光影布景走到导演旁边。一面回应着工作人员对他点头问好，一面悄悄看着大太阳伞下正低头准备台词的曾妍。

　　简单的短袖T恤，牛仔裤小板鞋，五官小巧细致，只是连笑容也是浅淡温和的样子。这样的女子到底不如Yoki或者其他人那般个性分明，在人群里也没有一眼惊艳动人的效果。和自己少年时候的理想型差别太多，只是这么多年，自己还是习惯了她的陪伴。

　　爱情最初的样子早已记不起，习惯的是随时醒来能够有个人的温暖。

　　“在中。”站在摄像机旁的助理ALEX眼尖地看到他，笑着招手，“采访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因为阳光直射而眯起了眼睛，金在中扬了扬刚接过来的薄薄的话本，“具体问题就这些么？半个小时访问时间的话是不是太少了点？”

　　“早点结束也好，难得你能有点休息时间。” ALEX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随意地翻了下，双眸豁然被偌大的标题所吸引。金在中思考了两秒，不由地回头问，“《视觉》传媒不是针对商政界的么，什么时候也出了娱乐专刊？”

　　“你是指新办的《Outsider》么？据说是《视觉》新CEO的决策，希望扩大在社会中基层的影响力。第一次的杂志还是用你的好友朴有天的封面啊，你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金在中闷闷地哼了一声，想起那日Yoki对他提起的事，不由地有些来气，“什么扩大影响，不过是增个传播八卦小道的狗仔团体罢了。”

　　ALEX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你知道他们杂志的创刊理念是什么？用不一样的视觉让娱乐贴近你我——只是到目前为止公司有接了他们几个采访和摄影通告，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的视觉。”

　　“噱头。”金在中眯了眯眼，顺手戴上巨大的墨镜。

　　不远处，曾妍抬头看着金在中优雅地消失在转角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算是探班的一次就地小采访，也考虑到他们没有过多的时间，地点就直接设在摄影棚附近的一间露天咖啡屋里。几顶绿色的大折伞树立在店门口，为宽大的开放式庭院遮蔽住直射而来的阳光。金在中走在ALEX身后，侧了侧脸便看见伞下的两三个忙碌的人影，调试着摄像机或是相互交流着什么。

　　还未走近，ALEX老道而夸张地张开双臂，大步朝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子走去。热情地拥抱了一番，他又对另两名记者礼貌握了握手，“你们好，我是金在中的助理，ALEX，主要负责他的行程安排还有一些婆妈琐事。”

　　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暗自白了眼这个具有强烈表现欲的搭档，金在中还是浅浅地笑笑，“初次见面，我是金在中，见到你们很高兴。”

　　“在中，这个是我大学学弟沈昌珉。别看他年纪轻轻的，以前可是作为我们学院的精英分子到中东做战地实习记者呢。”ALEX忙不迭地拉出刚刚那个男子，满是骄傲地介绍着。

　　倒是被介绍的人一下子羞赧地红了脸。沈昌珉一面摆摆手，一面尴尬地朝金在中笑，“哪里那么夸张，是学长谬赞了。”

　　客套了番后，金在中倒也了解了另外两名记者，年轻一位略微青涩的叫做纪和优，而一旁更为干练模样的女子是摄影师。寒暄和吹捧，似乎永远是和人打交道的前提，好在金在中磨练了多年，早已懂得不让负面情绪泄露在面上。相互彬彬有礼了一会后，Waiter端上几份咖啡，ALEX大手一挥，总算才开始进入正题。

　　沈昌珉不愧是久经沙场，录音笔，摄像机等工具一开工，便换上了副职业工作的态度。豁然如变了一个人般严肃起来，镜片后透出来的冷静神色，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羞涩的样子。只是金在中看在眼里，不由地有些想笑，看来对方还是一副采访政界人物一般的严谨架势，这样的记者，写出来的不会是八股文吧？

　　只是没想到负责采访的是纪和优，沈昌珉只是低声和ALEX交代了一下，便起身走至一旁开始打电话。

　　也无所谓。金在中心不在焉地想着，只是希望能够早点结束。答应了曾妍搬家的事一直拖延到现在，总算好不容易的闲暇，无论如何都要挤出时间来陪她去看下详细情况。

　　纪和优看着眼前精致漂亮的男人，不由地垂下眼帘抿了抿唇。连续的几个都是公式化的问题，是在各大媒体和网站上几乎都可以找到的出道历程等。只是好脾气如金在中，依然是很认真地回答，间或着露出和煦的笑容，眼神妖娆。

　　果然是本年度最具潜力男艺人。

　　“外界许多人都对这部电视剧抱着浓厚的兴趣。这已经是你和编剧言安的第三次合作了，也是她在游学一年多后的再度出山，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呢？”

　　金在中曲起手指捂住嘴角，淡淡地笑，“在听说言安带着新剧回来，我就十分期待。只是没想到很荣幸我又机会和她合作。可以说几次相同的人员班子，大家是越来越默契了，而她的人物塑造和剧本整体都让我相当欣赏，而且感觉比之前更加深刻了。只是但愿我不会搞砸这样一部出色的剧本。”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纪和优连忙趁热打铁，“当年你们合作的《刺青》这部电影让你一炮走红获得当年的最佳新人奖项。而现在大家都很看好这部剧，那今年年末，我想你会以一个新的姿态站在颁奖典礼上吧。”

　　“我也很期待。”金在中侧了侧头，目光透过郁郁葱葱的绿化带敏感地攥住正在和金俊秀演对手戏的曾妍身上，“只是大家都很优秀，最终还是要靠观众打分让大家满意，才是我拍戏的动力。”

　　曾妍……还是紧张了吧。

　　她微蹙着眉，努力地回忆着男二号台词说完后接下来后自己的戏份。周围约有十几个人，各式各样的目光都集中在卡壳的她身上。金俊秀站在对面悄悄地暗示着，她却只觉得脑袋全部空白，忽然一阵难过袭上心间，曾妍沉默地扭开了头。初夏时节阳光强烈而无风，怔忪间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汗水不断地往下渗，顺延着背部黏湿一片。

　　“停。好了，其他人先去休息一下，曾妍你过来。”导演有些恼了，冷了张脸招了招手示意她。

　　金俊秀走过去的时候拍了拍曾妍的肩膀表示鼓励，她感激地冲他笑笑，只是回过头看见导演的脸，表情也不由地僵硬起来。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便是严厉的批评，“拍戏是太难为你了是么，动作僵硬表情呆滞，今天因为你已经拖了进度，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场戏OK然后继续。虽然现在提倡原生态真实感，也不是这种演法。虽然不是专业科班出身，但最起码的是你应该要把剧本里的东西给参透!这是基本的敬业精神你知道吗？”

　　一席话顿时把曾妍骂懵了，她费力地摇摇头想解释，忽然又觉得各式的理由都显得惨白无力。事实上就正如导演所言，自己并没有真正安下心把自己融入剧情中。长睫颤抖地扇了扇，低垂下来，她低着头深深冲他弯了个腰，“对不起，我会改正的。”

　　大约是听出她的话语里诚恳，导演的语气也松了下来，只是叹了口气，“好吧，你知道的，我脾气太急说话也难听。但我希望你了解，这不是一份随随便便就可以完事的工作。局外人看到风光和金钱，而只有我们自己——”他顿了顿，指着自己尽是汗水的额头，“才会了解背后需要多少努力。”

　　“抱歉，我一定会努力的。”曾妍抿了抿唇，硬生生地把眶中的莹润憋回去。“请相信我，再给我机会吧。”

　　“也不是这么严重……”

　　导演的话未说完，忽然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曾妍背后。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之间一个身材颀长面容俊朗的男子，接触到他们的视线后温和地笑了笑。

　　“崔导演，曾小姐，你们好。我是《Outsider》企划总监，沈昌珉。”男子走近，给他们分别递了一张名片。身上散出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清新不刺鼻，就像他给人的初次印象。

　　曾妍不觉一下子对他提升了许多好感，略欠了欠身，礼貌地用双手接过。身旁的导演接过名片后眯起眼睛考量了一会才应着，“我想起来了，是今天要采访在中的那个杂志社吧。”

　　“对。”沈昌珉取出侧背包里的记者证给他看了一番，“素闻崔导演不喜欢媒体采访追踪，所以之前我们社几次和贵经纪人联系，都无法接触到您。但是我们很诚心地想要为剧组做一次特刊，为您的新剧造势。所以现在冒昧来此，希望您能够答应。”

　　导演的眉头并没有放下，若有所思地来回打量了沈昌珉好几次。而曾妍有些心不在焉地呆立在原地，尴尬之余还是对他们道了别。

　　“我只是希望你们的关注点是在我的片上，而不是乱七八糟的明星绯闻……”

　　离开之前耳际飘来导演的一句话，曾妍忽然有些肃然起敬起来。之前了解不深，只觉是以为低调而知名的人，现在倒也真正见识到他认真严肃的一面，这样的人，才是能成大事者吧。

　　回到化妆间补了下妆，曾妍翻了翻手机才发现有三通来自朴有天的未接来电。

　　这么着急的样子，肯定没什么好事。心里暗暗叹了一句，还是回拨了过去。“有天吗？是我。有什么事吗？”

　　“刚刚有。现在没事了。”朴有天的声音有些含糊，好像在忙着什么，一阵稀里哗啦的塑料吵杂声透过电波直接传到曾妍耳里。

　　“嗯，那也好。”曾妍也没有多过问，“那我先挂了。”

　　那端的男人显然有些急了，“诶，等下等下。”

　　“怎么了？”

　　“我在找东西。还记得我上次带的那张Beyonce专辑放哪里了么？”

　　曾妍想了想，“不在CD架上？”

　　“在那里找得到的话还用得着问你么。”朴有天恶声恶气地回了一句。“之前不是让你找一下吗？”

　　“要死，我又不是你朴有天的保姆。”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是扬上眉梢的怒气。累积了半天的委屈和难过一下子涌上心头，曾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地语气恶劣，“以后你自己打扫卫生，收拾东西吧，什么丢了都不要找我。不对，我就要搬出去了。很好，那你就自生自灭去吧。”

　　朴有天愣了一阵，直到感觉曾妍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才开口，只是语气里不再带着轻佻和随意，“你怎么了？”

　　“没什么。”不觉哽咽了一声，曾妍连忙捂住嘴。

　　她一向是个很容易读懂的人，相识这么久，到底也是知根知底了。一点情绪都能从言行或表情中看出来。虽然大吵小闹是经常的事，只是忽然听到她再次提及搬家的事，朴有天不禁也有些烦躁，“就当我没说过吧。”

　　“那我先挂了。”

　　“再见。还有……呃，不要太累了。”

　　对方先一步挂断电话，似乎故意不给时间让她回答。曾妍回过神看了看逐渐暗淡下去的屏幕，不自觉地将脸埋进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