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斑]刺猬与仙人掌》DarkD

9、这个宇智波斑好像有病 · 玖 “我会杀你

　　白天离开千手宅之后，宇智波斑去了南贺神社，却最终止步于阶前。

　　他不是第一天回到这个时间段，却一直没动黑绝，并非是时隔太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号人，恰恰相反他其实相当重视黑绝的存在，因为据他所知，黑绝将是他的弟弟宇智波泉奈能够复活关键条件之一。

　　有关于泉奈的死而复生，黑绝在这其中具体如何发挥作用他并不详知，提及此事当年的千手扉间总是讳莫如深，就连一向与他无话不谈的泉奈也会含糊带过，宇智波斑不是深究不放的人，尤其当时活生生的弟弟已在眼前，前因后果便更显得无足轻重。

　　只是他从善如流揭过不提的态度虽让彼时的宇智波泉奈松了好大一口气，却也间接导致了他如今面临的难题，那就是即使明知黑绝包藏祸心，他也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他不确定如果擅自处置了此人，是否会影响未来某一天泉奈的回归。

　　他不能冒这个险，失而复得的弟弟是宇智波斑一生中最大的奇迹，为了让这个奇迹得以重现，他将拿出十二分的谨慎，上一世这个时候他和千手扉间正处于相看两厌互不理睬的阶段，他不清楚个中契机，如今自然也就无从推进，因此原本他的计划是按兵不动，只让黑绝自己露出马脚后交由千手扉间应对处置，毕竟不管怎么想，按照曾经的历史再来一遍都是最稳妥的办法，或者说即使撇开弟弟的事不提，哪怕只是考虑木叶和宇智波的未来，宇智波斑也会乐于维持原样再来一回。

　　可那是以前。

　　上一世从泉奈口中听闻红月由来时，他其实并无多么深刻的感受，千年的纠葛与阴谋实在太过遥远，远不如彼时死而复生近在眼前的弟弟令他激动，毕竟忍界联军尚不曾在他眼前伤亡，十尾亦不曾在他耳边咆哮，惨白的光辉不曾笼罩大地，名为“和平”的骗局也不曾因他而得逞乃至祸及天下，那时被人三言两语寥寥道来的神话故事，要一直到现在，他才能体会到那一字一句究竟是何等沉重的分量。

　　这要他如何容忍黑绝继续活在这个世上。

　　恰在这时，银发的火影提及了这个话题。

　　“你打算怎么处理黑绝。”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千手扉间顺势开门见山问道，倘若情况改变，此番得知真相的只有他，而宇智波斑对此一无所知，那么眼下他迫在眉睫的任务必然是解决黑绝。是因为断定宇智波斑绝不会轻易放过黑绝，他才没有匀出多少心思在这件事上，当然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则是，作为关键人物的这一代因陀罗转世已经得知真相，这也就意味着黑绝再无可能实现他的阴谋，这就让事情好办很多。

　　意外亲眼见证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被蒙骗利用的惨痛经历，千手扉间原本以为按照宇智波斑的行事作风，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会将罪魁祸首的黑绝挫骨扬灰，甚至就连南贺神社被一并夷为平地都不足为奇。

　　几乎是认定了这样的事态发展，银发的火影醒来后就径自去了办公室，埋首于公务间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要直到宇智波火核找到面前来，他才意外发觉这一日竟平静地无事发生。

　　暂时没有威胁不代表永远没有威胁，黑绝此人虽战力不强却神出鬼没，留着只会夜长梦多，他不可能一直放任这么个隐形炸弹般的存在潜藏在暗处，处决只是早晚的事，只是他必须要探一探宇智波斑的态度，如果对方因为某些不可明说的原因不准备动黑绝，不论那是什么原因，千手扉间都不在乎，事关木叶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他将毫不犹豫亲自出手。

　　转眼日落西山，夜色将现，自他方才那句话问出后，四下里的这股沉默持续得实在过久了。

　　被赋名修罗的男人仍是望着远处，千手扉间撇过去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已经开始思忖要怎么引出黑绝抓捕，南贺神社是宇智波的地盘，贸然在那里闹出动静显然不合情理，如果让……

　　“我会解决他。”

　　宇智波斑却在此时给出了回应，仿佛是终于回过神来。

　　千手扉间思绪一顿，挑了挑眉。

　　不怪他怀疑，某人刚才那阵沉默分明反常。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千手扉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不准你插手。”

　　“我要亲手了结他。”

　　宇智波斑头也不回道，他甚至没有看过一眼，却像是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疑虑。

　　他明白那是因为什么，确实，原本他今日就该解决黑绝的，却迟迟没有动手，这在千手扉间眼中大概已经算得上可疑至极，若非他与他同样清楚另一个世界发生了什么，这谨慎多疑的火影大概已经把他归于黑绝同党了。

　　恍然想起当年，就在那埋了一地起爆符的深夜树林，这银发的火影以一种审视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那会儿他只觉得这人突然的发难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如今想来，才知当年对方是抱着怎样的决心而来。

　　久坐至此的男人终于自崖边起身，回头时眼底血光粘稠，勾玉轮转。

　　分明是一样的开场，一样的人物，一样的故事，可悄无声息间有什么已经改变了，他不知道改变的契机到底发生在何时，命运的岔路又会在哪一刻拐弯，他已经看过了另一种故事结局，实在太过惨烈，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居然完全是由于“宇智波斑”一个人错误的判断，错误的决定，错误的坚持所导致的，那是一步踏错、一错再错、终至满盘皆输的可笑一生，都说宇智波的写轮眼能看透世间虚妄，可经此一遭他忽然不再确定，自己眼中此刻望见的风景究竟是几分真假，伸出手时手上又是否握着连自己都看不见的镰刀。

　　他的力量从前是翅膀，他凭此肆无忌惮飞翔，如今却化为了无形的枷锁，令他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瞻前顾后。

　　他还记得上一世的木叶，若与另一个世界的结局相比，那完美的就像是上天眷顾的一处桃源，他看不清命运纷乱的岔路中究竟哪一道能通向那个最圆满的结局，可如果必须取舍，他知道自己只能尽力而为。

　　倘若这一次你无法再回归这人世，无法像曾经那样，再一次来到这名为木叶的小小村落里慢慢长大，重新拥有一段人生，你会怪我吗。

　　阖眼间他眼底血光闪烁，因为愧疚也因为痛苦。

　　泉奈……

　　责怪我吧。

　　如果当真如此结局，那么这一次是我……

　　杀死了你。

　　并不知道这一刻对方做下的决定究竟意味着什么，千手扉间只能看到对方眼中若隐若现红与黑，勾玉与万花筒的形态在交错间变换，以一种极不稳定的断续频率。

　　宇智波的写轮眼与情绪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尽管对方面上看似平静，但以千手扉间对这一族的了解，难免心生疑惑。

　　仅仅是因为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遭遇，就能情绪失控到连血轮眼都失常吗？

　　他稍稍留了个心，但无论如何那都不是他该出言关心的事情，至少现在不是。

　　移开目光，他相信在这件事上宇智波斑不会分不出轻重，既然对方这么说了，他就不准备再过问。

　　谈话到此似乎已经结束，他该说的都说完了，自当离开。

　　宇智波斑却在此时盯住他，一步一步走近了来。

　　“千手扉间，你曾和我说过，任何人若与木叶为敌，你都不会放过。”

　　银发的火影下意识皱眉，在一瞬间搜遍记忆，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对这人说过这种话。

　　那仿佛是一个极大的谬误，可宇智波斑此刻无心遮掩，又或已不管不顾。

　　他在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以目光攫住对方，像垂死者拽住的最后一线生机，这世间千变万化，他只能抓住近在眼前的机会，总有什么，总有什么是不一样的，此世彼世，前世今生，他做过那么多决定，唯此一件，天差地别。

　　木叶初代目，千手扉间。

　　天底下唯此一双的永恒万花筒缓缓轮转，宇智波斑语气低而沉，一字一顿：

　　“你是木叶的火影，你要说到做到。”

　　就当他不可理喻吧，这世间哪里来的道理，既得圆满的故事尚且都能推翻重来，更有人毕生追逐全是谎言，和平是求而不得的梦幻泡影，他经历过最好的结局，也看过最坏的结局，他根本输不起，这世上没有人输得起。

　　此刻这眼底猩红的木叶修罗神色平静，语气却斩钉截铁，一如当年深夜树林，银发火影说出“不会放过”时的神情，如出一辙的义无反顾。

　　“你要保护好木叶，做不到的话……”

　　“我会杀你。”

　　银发的火影闻言愕然。

　　他说，我会杀你。

　　这绝对是千手扉间两世以来听过的最荒谬的一句话，他几乎当场就要冷笑起来，如果他没有在这一刻对上那双激烈动荡的写轮眼。

　　昼夜交替之间难免光影浮动，一些锋利决绝的东西正冲撞在那其中，谈不上善意，却也并不能称之为杀意。

　　??

　　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吧。

　　咽下了几欲出口的嘲讽，银发的千手看着前方那双猩红变换的眼睛，终于缓缓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