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斑]刺猬与仙人掌》DarkD

14、这个千手扉间简直有毒 · 贰 彼此彼此

　　如果说今夜之前，有些事宇智波斑只是凭直觉有那么一个模糊的猜测，那么当他看见某个银发火影在迟到了两个多小时后还磨磨蹭蹭搁林子里一步一步挪的时候，对于这个猜测他基本已经有了相当的把握。

　　这家伙在躲他。

　　千手扉间在躲他，这个结论让宇智波斑感到了一丝新奇，毕竟无论是千手老二时期还是后来的初代火影，这银发的千手惯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做派，尤其当对象是他时，哪怕忌惮防备那态度也会摆的明明白白，像这种刻意回避的举动，怎么都带着点退缩意味，这在宇智波斑看来已经软弱到几乎不像是对方会有的作为。

　　彼时他居高临下出声，银发火影闻声仰头，神色从警惕到诧异不过转眼，此后便归于一种复杂的沉默，但总之不是一个姗姗来迟却发现相约者还在等待的人应该有的表情，反倒更接近一种面对事实后无奈的认命。

　　很好，宇智波斑开始觉得答应柱间的提议是个很不错的决定了，幸而今晚月色上佳他没有马上走人，他确实热衷于看千手扉间为难。

　　林深处夜半无人，休息室亮起灯光，走在前头的宇智波斑动作自如到仿佛这里的主人，事实上不止这间休息室，整座实验室他都算得上熟悉，不仅仅是因为近期的治疗，上辈子泉奈经常需要来这里做转生体检查，而他只要有空每次都会亲自陪同，久而久之自然熟门熟路。

　　自从将休息室出借后，千手扉间自己就再没来过这里，眼下一进来他就注意到了屋里的变动，最明显的就是窗边那把放倒的木躺椅，以他对自家大哥的了解程度，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木遁的手笔。

　　就在他打量的这片刻里，宇智波斑已经自行走过去在那木椅上躺下，仰过头去时的角度刚好可以方便坐在后面的人触及他的眼睛施予治疗，显然这躺椅就是为此设计的，千手柱间可是替自己这份巧思得意了很久。

　　如果不是做忍者，那就做个木工师傅，大哥应该也是能过得很好的。

　　银发火影不着边际地想。

　　“病人”已经干脆利落就位，见“医生”没动弹甚至还催来一眼，神情自若到仿佛一切本该如此，前有大哥后有宇智波斑，这一个两个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千手扉间简直要开始怀疑是自己的问题，难道只有他觉得这个搭配非常不合理吗？

　　然而，无论内心如何质疑，事到临头他也不可能反悔，他走过去，在那躺椅后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这椅子显然刻意加高过，因而此刻他低头就是另一人阖目的脸，在一个很适合抬手搭上去的高度。

　　一种遥远的熟悉感逐渐苏醒，这不是千手扉间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这张脸。

　　夜半的凉意悄无声息落入他眼中。

　　倘若有人躺在棺木之中，当你站在棺木朝头的一侧微微弯下腰，看见的差不多也是这个视角。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

　　许久没有动静，宇智波斑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然而就在他准备睁开眼出声时，一点温凉按上了他眼角，很快一股陌生的查克拉便自那里流泻而出。

　　查克拉的探入是很流畅的，在精控方面千手扉间的确算得上擅长，撇开千手柱间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算盘，他选定的这个人确实很适合接手这份治疗任务。

　　然而作为一名宇智波，尤其是事先经历过柱间前期摸索治疗时磕磕绊绊的过程，宇智波斑很快意识到这种流畅已经不能单用“擅长精控”这个理由来解释，就算是瘀滞的查克拉也是流动的，而越发达的查克拉消耗部位，运行路径分支也就越多，惯使瞳术的忍者的眼睛是这样，开过写轮眼的宇智波则尤其，其查克拉的运行路径极其精细复杂，千手柱间最初上手时尝试很多次都没能有多少进展。

　　可眼下千手扉间却好似轻车熟路，对方的查克拉就在自己体内流动，宇智波斑能感受到那有的放矢的操控流向，先有意识地拦截部分分支，再围追堵截一点一点消磨那些瘀滞其中的查克拉，既精准又利落，对方很明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实在是很聪明的做法，并且，绝不是只靠口头传述就能掌握的做法。

　　宇智波斑睁开眼，正对上银发火影落下的目光，平静专注好似心无旁骛，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然而他上辈子可不是白过的，对于千手扉间此人，他绝对比本该在这个阶段的自己要了解的多得多，比如，就算对方真的曾经对宇智波的写轮眼做过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他也认为今夜这家伙是故意卖的这个疏漏，而非无心之失下忘了伪装遮掩。

　　这个人……

　　他眯了眯眼，对方既然给出了把柄，他当然绝无可能轻拿轻放。

　　“你倒是很熟悉写轮眼。”

　　黑红相间的万花筒缓缓轮转，千手扉间知道那只是治疗中查克拉波动引发的变化，而非意味着血继恢复，否则他绝不会在这样的距离下与之对视。

　　注意力仍在查克拉的控制上，他淡淡道：

　　“何必明知故问。”

　　他放开手脚施为，不曾有半点遮掩，速战速决无疑是他的主要目的，当然，如果因而激起对方的怒气，从今往后拒绝他的治疗，那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然而即使撇开这些都不提，在如今的宇智波斑面前，他也已经懒得再多费精力虚与委蛇。

　　他平静得有些过于坦然了，宇智波斑语气森冷。

　　“哪里来的。”

　　目光从自己搭在对方眼角的指尖，转而落到男人散乱长发下隐约露出的木纹质地，千手扉间忽然怀疑，倘若此刻自己手指用上十分的力道，男人身下那张承托起他的木椅，是否还会像当年那个夜晚的木棺一样，在顷刻间化为木遁之盾，为他拦下来自他的无声恶意。

　　以效率著称的银发千手切断了指尖流泻的查克拉，今天的治疗已经结束。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起身。

　　“战场。”

　　即便有所预料，宇智波斑听见这个回答时，仍是不可控地瞳孔缩了缩。

　　彼时他迅雷不及掩耳出手，狠狠攥出了对方即将收回的手腕，将本欲起身的人扯得被迫弯下腰。

　　千手扉间及时稳住了身形，下意识皱起眉，正欲以飞雷神脱身，忽听一人咬牙切齿道。

　　“千手扉间，你真是该死啊。”

　　闻言，他动作一顿，停下了空间坐标的演算。

　　在低头间与之对视，这一刻他垂下的目光同样冷而锐利，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说：“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