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斑]刺猬与仙人掌》DarkD

13、这个千手扉间简直有毒 · 壹 千手柱间决

　　秋冬之交的时候，漩涡一族与千手的往来逐渐频繁起来，不仅正大光明递出橄榄枝，似乎还有意与千手结秦晋之好。

　　对于传闻中美貌与实力并存的漩涡公主，千手的长老们皆早有耳闻，联想到自家风华正茂正值单身的族长，怎么看都是门当户对天赐良缘，于是不约而同一拍大腿觉得这事儿能成。

　　得知原委的男主角千手柱间先生表态时只说需要考虑些时日，眼看是将此事暂缓了下来，但那并非是他觉得那有什么不好，而是因为他目前实在不方便离开木叶，毕竟不管从医者还是挚友的立场，他给人治疗哪能治到一半就甩手走人呢？

　　没错，说的就是宇智波斑。

　　斑的眼睛比预计的还要难处理一些，他在这个冬天频繁前往密林深处，众所周知那里是火影名下直属实验室的所在地，为此宇智波族里甚至都传起了自家族长已经加入火影机密项目的风声。

　　而早在某位宇智波族长被族内长老们旁敲侧击探问之前，暗部耳目便已将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传言递到了火影面前，两位当事人先后不约而同对此感到无语，且不欲理会。

　　同样小道消息灵通的千手族长则分外惆怅，他倒希望这个传言是真的，那至少说明扉间和斑的关系的确是有在好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扑朔迷离，从双方积极主动相互替对方找人治病，到近来看似相安无事实则互不理睬，身在局外的千手柱间把一切看在眼里，思来想去摸不着一点头脑，他倒是试过扮成知心大哥哥给人开导，奈何这一个两个全是油盐不进的性子，没一个愿意跟他敞开心扉好好聊聊的。

　　这样下去不行啊，他还指望着三人携手共建和谐木叶呢！

　　千手族长决定采取行动。

　　于是当春天的第一朵樱花绽放枝头时，在长老们持之以恒的催促下，他同意了出访漩涡一族的提议。

　　关于漩涡一族近来透露的联姻意向，千手扉间一直是知道的，两族历来交善，如今木叶前景大好，漩涡有意加码是合情合理，而那位漩涡的公主漩涡水户，在千手扉间这里只要水户愿意，她永远都是千手柱间的最佳良伴，更是千手一族当家主母的不二人选。

　　可以说对于大哥会同意前往漩涡一族这事儿，他没觉得有任何值得意外之处，那本就是那两个人命定的缘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里头还能有他的事。

　　“拜托了扉间，你是最合适的了。”

　　双手合十的千手柱间一脸诚恳道。

　　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斑的查克拉都在被动持续地流向写轮眼，他的眼睛因而维持在万花筒状态，却又徒有其表沦于失能，更麻烦的是他本身的查克拉无法自我疏通。好在检查时意外发现柱间的查克拉倒是能很好地缓解那种症状，因而近来每隔一段时间两人都会去五号实验室作定期治疗。

　　整个治疗过程中的一些曲折反复千手扉间知道个大差不离，要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清楚，那都要“感谢”他大哥坚持不懈地向他更新实时进度，尽管他不止一次表明自己毫无兴趣。

　　然而现在，千手柱间决定要在这个春天拜访漩涡一族。

　　他要走，斑的后续治疗就不得不找人接手。

　　于是他现在坐在他亲爱的可靠的万能的弟弟面前，准备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说服对方接手，为此甚至能眼也不眨地说出“你是最合适的”这种搁匹诺曹里鼻子能捅破天的胡言乱语。

　　千手扉间嘴角一抽，还真就服他大哥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给宇智波斑治疗眼睛这种事，他分明是最不合适的人选吧？

　　千手族长信誓旦旦：“听我说扉间，斑的眼睛已经好很多了！现在只要三周梳理一次就好了，就我离开这段时间，算下来应该也就最多轮到两回，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确实打算以事务繁忙来推脱的银发初代目被堵了这一嘴，只好换一个理由：

　　“我不擅长医疗忍术。”

　　“不是医疗忍术的问题，其实是千手的查克拉刚好能克制他的症状，所以扉间你只要会精控查克拉就好了！”

　　“如果是这样，只要是千手的人就可以了吧。”

　　千手扉间正要提议找桃华，就见男人用力摇头反驳：“不行啦，斑的眼睛出问题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都已经瞒了这么久了，这眼看着都快要恢复了，这个时候何必再把别人扯进来呢。”

　　被接话接得太顺，向来条理清晰的银发千手难得卡了壳，竟一时没想到下一个借口。

　　其实要什么借口呢，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斑，这两个名字就已经能说明一切问题，奈何任性的忍者之神根本不理会这个客观事实。

　　不过说起宇智波斑，千手扉间忽然想到了一个杀手锏，既然他这边回绝不了大哥，换宇智波斑亲自来开这个口，总能让这人死了这条心。

　　??

　　“宇智波斑不会同意的。”他斩钉截铁道。

　　【千手扉间不可能同意。】

　　他不知道的是，大约就在一个小时前，面对滔滔不绝的好友，某个宇智波为了打消对方的念头，竟跟他说了几乎一摸一样的话。

　　而一个小时后的现在，千手族长故技重施。

　　男人顶着他那张信用额度爆表的脸，表情纯良乐呵呵地说：“没有啊，斑已经同意了呢。”

　　千手柱间凭着一身正气化腐朽为神奇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还是他说要结盟建村那会儿，他的理直气壮甚至能让这么离谱的话都显得可信了几分。男人那双黑润的眼睛亮晶晶盯过来，纯度过高的恳切与期待满溢其中，按照以往惯例，每当他摆出这种表情时他总能如愿以偿，谁让他的弟弟和挚友都拿他这一招毫无办法。

　　于是一个小时之前，宇智波斑说的是：“随便你吧。”

　　“……我知道了。”一个小时之后，千手扉间同样妥协。

　　*****

　　月末的时候，千手柱间带着一队人马出发了，在弟弟的再三要求之下，离开前他替小伙伴做了最后一次查克拉梳理，如此一来，距离下次治疗就留出了不少缓冲时间。

　　千手扉间承认，他不想看见宇智波斑，尽管从前他也没多欢迎过对方出现在他面前，可如今这种抗拒又要更激烈一些。

　　所以任由对方单独处理黑绝全不过问，所以主动给出可行方案想放人名正言顺出村，如果理智无法消解心结，回避对谁都好，千手扉间可以给出不止一条理由去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也可以轻而易举将前因后果圆得滴水不露，可说到底他的本心只有这一个。

　　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看见这个人。

　　看见他，他就会想起上一世的终结之谷，想起抱着尸体失魂落魄的大哥，想起男人手臂被咬下的血肉和眼中愧疚。那时曾在某一个深夜拦隔在他眼前的、缠绕住棺木形同守护的木遁，如今想来只会让人觉得无比讽刺。

　　挑起战争固然是宇智波斑无法洗脱的罪行，可若从头算起，他的罪名又何止这一条？四战是后世人的四战，曾经的木叶二代目不过是意外被唤魂才借由秽土转生参与其中，更多的故事则早已铺垫在很久很久以前，战场上生者与死者并肩作战义无反顾，战争结束时每一个人都在为那场胜利狂喜和欢呼，却只有他回过味来，站在结局里一遍又一遍复盘当年因果，而这一复盘，哪怕一切早已时过境迁，久违的杀意依旧来势汹汹。

　　可更荒诞的却是，彼时在那战火方消的战场上，此世罪行累累的宇智波斑，与另一个异世而来的宇智波斑竟同处当场，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尚无人叛逃离去又携九尾归来，在因陀罗转世的宿命开始之前，宇智波斑就只是宇智波斑，是宇智波的族长，是木叶的守护神，是千手柱间的挚友，他甚至刚刚与火影一同前往五影大会，更为木叶签下和平协议，为天下人争取到了和平的第一缕生机。

　　千手扉间两世为人，不至于被仇恨蒙蔽眼睛，他知道他无辜，可即使如此依然很难做到不去迁怒，情绪如果那么容易自控，当年他就不会想发明情绪分离术那样不近人情的忍术了。

　　没有人知道那样的心情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平息下来，保持距离似乎已经是当下最好的处理，刚好宇智波斑大概也正有此意，他们在这段时间里进水不犯河水，得以相安无事至今，如果继续这么保持下去，总有一天他能心平气和面对宇智波斑，或者说即使没有那一天也无所谓，从前他们就相看两厌，木叶不也照样正常运作，谁又说非要芥蒂全消才能把日子过下去呢？

　　可偏偏千手柱间不这么想，他分明一无所知，却已经嗅觉敏锐到凭直觉就想打破这份虚假的平静。他果断的抽身，以治眼为由，意图为那两人创造沟通交谈的机会，却实在很难说是不是在好心办坏事，至少这确实对当事人之一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千手扉间出门时夜色正深，傍晚桃华来找他讨论族务时他没有拒绝，书房门一阖转眼便月上中天，眼下他绝对是已经迟到了。

　　今日本是原定的下一次治疗时间。

　　这一夜月明星稀，无风无云，头顶枝桠残留着凛冬的枯劲，四下静得能听见踩过草叶的声响，五号实验室有不止一处飞雷神印记，他最后却选择了徒步前往，那会儿他心里想的是，反正都已经晚了。

　　但这本不是他的作风，不管是无意间错过约定时间，还是有意让人久等，他偶尔的任性在自家大哥那里从来被照单全收，然而今夜他要去见的人是宇智波斑，在迟到了两个多小时后，其实可以想见五号实验室眼下大约已是人去楼空。

　　银发的千手走在林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他回避的态度不曾刻意遮掩，可既然答应了大哥要接手治疗他总不能食言，错过了今日只怕是得登门另约了，依某人的脾气这回被放了鸽子，到时候十有八九是要刁难一番的。

　　这么一想，这难得的情绪放任果然还是得不偿失。

　　他叹了口气，深觉人生不易，前方已经能看见熟悉的建筑物轮廓，其实他基本能笃定那里不会有人，放开感知力也不过只是习惯性的探查，却忽然神色一凛。

　　脚下顿住，他猛地抬头。

　　夜色高处，正对上修罗一双暗红的眼。

　　宇智波斑屈膝倚坐在横生枝干，视线居高临下垂落，出口便是一声嗤笑，满含嘲讽，偏又意味深长。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千手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