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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怜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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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晚上,景天从公司回来半个时辰后才命人传云夜过去服侍他沐浴。
本来云夜正在花瓶后安安静静地跪着,一动也不动,整个人呆呆的,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听到前来传话的暗影说父亲传他过去时,云夜眼睛顿时一亮,莫名地感觉有些喜悦,转过头像传话的暗影回应过后慢慢站直了身,微微缓了缓跪得麻木僵硬的双腿就向少爷报告,之后就随着那名暗影轻轻推门走了出去。午间趁少爷午睡时十六师兄偷偷来到少爷的房间里,喂了他一粒退烧药,现在头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晕了。小云夜一想到师兄对自己的那些好,心里像灌了一块蜜一样甜,弯了弯有些干燥的嘴角。
云夜在去卧室之前先烧了一壶水,仔细地泡了一杯父亲爱喝的龙井茶,然后小心地端着茶杯,来到父亲的卧室外,刚伸出手想要敲门,那只白皙的手却在空中顿了顿,云夜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加了什么信心,这才轻轻叩响了面前的这扇门,随后跪侯父亲准入的声音。
听到“进来”二字时,云夜微微一惊,多年以来的直觉告诉自己父亲现在心情很不好。膝行着进门后云夜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父亲。父亲正在闭目养神,他不敢轻易地开口请安,怕吵到父亲。只得努力规矩跪姿,高举着手中的茶杯,生怕再因自己不规矩的跪姿惹得父亲不开心。
父亲现在一定又是在为公司的事情所烦恼吧,少爷毕竟还小,还不能参与公司的业务,而自己也不能为父亲分忧。公司大部分事务都是由父亲自己一个人承担的。想到这里,云夜心里顿时飘过一丝难过的心绪。
公司的业务最近出了些问题,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几个暗影都过去好几天了也没按规定期限回来回报告消息,就这样莫名奇妙地失踪了?!景天想到这些又是一阵头疼,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知道云夜已经跪侯自己了,但却始终没有听到云夜向他请安的话,有些恼怒。刚睁开眼睛就看见跪在他面前高举着茶杯的云夜,便不满的沉声向他说道:“怎么,才一日不到,就忘了怎么请安了么?!”
云夜对父亲的责难早已经习以为常,毕竟经历多了就习惯了。所以此时听到父亲开口问话时面无表情,捧着茶杯的手臂早已酸痛不已,但此时却不能放下,只好尽力将头低下去,回话道:“云夜知错,请父亲息怒,云夜给父亲请安。”
他不想解释自己是怕请安的声音扰了父亲的休息,毕竟解释也没有用,父亲根本不会听,反而会责罚他一顿,并且父亲也是不喜自己多说话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对父亲说过最多的就是请安请罚之类的话。暗阁里教出来的暗影也亦是如此。毕竟能够在暗阁那种黑暗的地方出来的人,都已经将感情这东西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或者说不敢再有感情这种奢侈的东西,唯一的可以称之为感情的东西就是对家主不二的忠心。
景天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云夜刚才的意思是不想打扰到自己休息。可他心里就是觉得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云夜越是这样为自己着想,他就越是觉得生气,越是想狠狠的罚他。
每每对他的苛责他总是毫无怨言地乖顺地受着,服侍自己时也是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有一丝一毫不满意。本来云夜在他心里面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但当他每次看到云夜那张酷似那个女人的脸时就倍感愤恨,要不是那个可恶的女人,浩儿的母亲嫣儿又怎么会离他而去!
自己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将刚刚满七岁的云夜扔去暗阁,还命令了暗首对他严加训练。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孩子竟然能以第二名的成绩出了暗阁,还和第一名的实力没差多少。一个小孩子有这么大的实力,真不愧是他的好儿子!
儿子?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词?他的儿子只有浩儿才对呀!他是那个让人恶心的女人所出,算什么东西能和自己的浩儿相比!一想到浩儿那张调皮的笑脸,景天又舒缓了些烦躁的心情。一天没见了,不知道他的宝贝浩儿有没有想自己,也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完成课业,一会洗完澡去瞧瞧他吧。想到这里,景天不再继续为难云夜,伸手接下茶杯喝了口茶后就命云夜去浴室准备为他沐浴。
云夜低头回应后,立即膝行到浴室内调好水温,一边往浴池里放着洗澡水,一边准备着父亲沐浴时所需要的东西。完事后便跪侯在浴室旁的鹅卵石地面上捧着毛巾等侯一会儿为父亲擦背,洗澡水所冒出的热气轻柔地拂过脸颊,暖暖的,映得那个小孩儿的面容愈加俊俏。这是云夜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他固执地有些可怜得以为能够跪着为父亲擦背就能感受到父亲的那份温暖。
景天褪去衣物,移步走进浴池里,洗澡水的温度调地刚刚好,不禁放松了紧绷了一天的心神。
在水里泡了半天,景天才起身坐在了岸边。不用等父亲吩咐,云夜顾不得膝盖的痛楚,赶紧膝行到一旁将毛巾放入另备的温水里浸了浸,拧的半干后轻轻抖开,膝行回来后将毛巾轻轻的敷上了父亲的背脊。
父亲的背脊厚实而宽阔,每次为父亲擦背时都让他有一种想靠在上面的冲动,感受着父亲的温暖。然而父亲都不允许自己的手碰触到他的后背,原因很简单:嫌他脏。
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小心翼翼地移动毛巾,动作轻柔缓慢。在父亲看不到的地方,云夜在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微笑。可是尽管云夜小心再小心,还是在第三次浸了毛巾为父亲擦背时不小心触碰到了父亲的背脊。虽然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云夜还是吓得浑身一抖,立即自责地向景天磕头请罚道:“云夜该死,云夜碰到父亲您的背脊,请父亲重重责罚!”
云夜额头触地,不敢抬起,不安地等待父亲的盛怒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