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月听夜语》宁负天下不负卿

4、弟弟 走

　　走到房门口时，景十六顿了顿脚步，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门进了书房，刚想要告诉少爷云夜今日过来侍候的事，但却见少爷坐在书桌前，嘴里叼着一支黑色圆珠笔，白嫩的小手托着小脑袋，歪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乌黑的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反着光，眼睛大大的，让人看起来可爱至极。少爷年纪虽小，但老爷要他学习的内容却很多，并且每天晚上都会来抽查作业完成的情况，所以今天即使是周末，少爷也要一大早从被窝里钻出来补习课业，现在都已经下午了，本来就不耐烦，此刻更是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

　　“少爷，老爷今日吩咐由云夜服侍少爷。他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您看是否让他现在就进来服侍您？”景十六站在一旁出声打断云浩少爷的沉思。

　　“嗯，嗯？云夜么？”云浩听到景十六的话先是一愣，像是想确认似的侧头看向景十六，语气中竟带了一丝喜悦。

　　“回少爷的话，是的，云夜此刻正在书房外跪侯。”

　　云浩听到确定的回答后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心想这会正愁没处找乐子呢，可现在现成的乐子来了！随后吩咐景十六唤云夜进来，并且在外面候着，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景十六刚出门就用眼神示意云夜小心些。云夜看见后立马就懂了师兄是什么意思，感激向他笑了笑后立即跪下膝行着推门而入。关好门后膝行到离少爷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叩首请安道:“云夜给少爷请安。”

　　“嗯，免礼吧。近前来。”云浩没有偏过头看他，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认真写题，但实则想着一会儿该怎么玩弄他。父亲今日去公司前说晚饭也不在家吃，那一定是会回来很晚的，一时也不急着写课业的，就算没写完只要向父亲撒撒娇父亲就会原谅他的。

　　“是，谢少爷。”云夜抬起头向前膝行两步，在离少爷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规矩跪好，不在说话。等云夜跪好后云浩才转过头来看着垂头跪着的云夜，他的银发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格外美丽的银辉，在后背散开，宛如清幽山谷中倾泻下来的一匹银色的瀑布。这一看云浩就看了好半天，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自打自己前日晚上醒来就赏了他200针刑，今早醒来又听景十六说他昨夜受了父亲近百的银丝皮鞭，如今竟还能面无痛色，恭敬地对自己请安叩首，还真是有趣的很啊！云浩眼底的玩弄之意流露出来，小小的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鬼主意。

　　云夜见少爷半天不曾吩咐什么，心底有些慌，依着少爷之前给他定下的规矩，也不敢主动开口询问。如今他也顾不上去多想些什么，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不仅未减反而还有增加的趋势，现在更是头晕的很。只得双手微微攥了拳来忍着眩晕和疼痛。

　　其实能够服侍少爷，也就是服侍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一件让他开心的事。自己出暗阁后能够服侍少爷的时间很少，服侍不如弟弟的心意也会受到责罚，但他还是盼着那些为数不多的服侍时间，因为只有那个时后他才能偷偷看几眼这个调皮的弟弟。

　　少爷也是知道自己是他名义上的哥哥，但是他不喜欢自己，父亲原意也是想让自己做少爷的暗影的，因为年龄相仿，服侍起来也能理解少爷的意思，可是少爷就是不要自己，缠着吵着要父亲给他换一个。父亲毕竟宠着少爷，也就没有强求他接受云夜，反正少爷不缺他这一个暗影。算上今日，自己已经是第五次有幸能够服侍少爷了。上次未能护得少爷周全，让少爷看到了自己送别人去阎王爷那里的场面而受惊，实在是自己的过错，罪该万死，活该受罚。

　　云夜心里存着一份对少爷的好感，想再次谢过少爷不杀之恩，可少爷又不准自己主动向他说话，自己又怕提到那件事让少爷再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而害怕。所以也只好记在心里，不再去想。现在他只求自己今日的服侍能让少爷满意。

　　每当他服侍少爷的时候，云浩少爷都能想出各种稀奇的法子来折腾他。不知今日少爷又在想些什么法子。反正自己不怕折腾，也不怕责罚，只要能够让少爷开心，即使自己受些痛楚也是值得的。

　　“喂！让你过来服侍我，你就这么一直跪着不动么？”云浩刚才闷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要怎么样玩乐，有些生气，看到景云夜在那里跪着，索性就将气洒在他身上。

　　云夜正想着怎么办，忽听见少爷所说的话，暗暗自责——显然自己又惹少爷生气了，心顿时一惊。

　　　他不想再让弟弟不开心了。

　　　已经不能够让父亲不开心了，他不想再惹弟弟生气。云夜额头触底，只得恭敬地低声请罪道：“云夜……知错，请少爷您……不要生气，有什么需要请您尽管吩咐，云夜尽力做到。”他现在只希望自己恭敬的态度能够让少爷消消气。

　　可在云浩心里，他越是这样恭敬，云浩越觉得郁闷。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是自己有意责难，而他全部照单全收，只会说些请罚的话，一点意思都没有。云浩越想越郁闷，开口说道：“怎么每次都是这样，你就不能主动做点什么让本少开心的事么？”

　　云夜听到少爷有些埋怨的问话，一时有些愣住，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少爷的话。主动做点什么让弟弟开心的事么？记忆里他从没有主动做过什么，都是父亲或少爷要他做什么他才做什么的。之前少爷有让他趴平将他当马骑过，有让他自己拿着皮鞭抽打自己的后背，也有让他跪着张口接住自己抛出的糕点，他记得那些时候少爷是开心的。在暗影阁所待的这六年早已抹没了他大部分的心性，对待他存有好感的人以外都是冰冷无情的，他不会讲笑话，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能逗少爷开心，所以自己能让少爷开心的事大概就是以前那样的吧。

　　云夜想到这里定了定神后主动膝行到墙角处，从花瓶中抽出最粗的藤条转身膝行回来，双手捧着藤条规规矩矩地跪好，鼓起一丝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那今日就……打断这根藤条，您看……这样行么？！”

　　云夜现在最希望能得到肯定的回应，这是他唯一想到能让少爷开心的法子了。而且这是书房内最粗的藤条了，他希望少爷不要让他将藤条换成鞭子，那样的话他今日一定会打到晕倒或者昏迷，如果自己在少爷面前晕倒，少爷肯定不开心。他希望自己这样的表现能够让少爷满意，至少不要让少爷再生气。

　　云浩看着云夜那期盼似的有些哀求的眼神，心里竟莫名其妙的刺痛了一下。“他还真是蠢笨，这种让我开心的法子亏他想的出来。呵，打断一根这么粗的藤条，不想活了么？！”云浩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恼怒。

　　云夜高举着藤条手臂有些发酸，许久不见少爷回应，只好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少爷的表情。在看到少爷皱着眉头时心下一凉。“少爷是觉得藤条太轻了么？在暗阁熬刑的时候，打断一根这样粗的藤条他在九岁时就能够承受住而不晕倒的。但如今自己后背的鞭伤严重，实在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受的住。他正想要不要求一次少爷，求少爷不要将藤条换成鞭子。

　　云浩为着自己莫名奇妙的心痛而感到烦燥，虽然不想就这样打死了他，但也没了再捉弄他的心情，只得撇了撇嘴不耐烦地开口道：“什么破主意，滚一边不碍眼的地方跪着去！”

　　“是，云夜遵命。”云夜暗暗自责，终究还是惹少爷不开心了。他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膝行到花瓶旁边将手中的藤条放回去后跪在了花瓶后面这里是云浩看不到的角落。少爷拿起圆珠笔，埋头写着面前的那堆习题，一直都没有再理他。所以云夜这一跪就是整整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