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月听夜语》宁负天下不负卿

6、父子

　　景天静静地坐在浴池边，思绪沉浸在回忆与浩儿的开心过往中，想到令他开心的事时嘴角微微上扬，并未曾感觉到那细微的触碰，但云夜请罚的话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打碎了这片湖水的宁静，也打碎了景天的回忆。

　　景天地怒气瞬间上升，转过身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毛巾，狠狠地往云夜脸上扔去，怒呵道：“没规矩的东西！掌嘴！我没说停不许停！”

　　云夜只看得一道黑影从眼前袭来，脸上一凉，几滴清凉的水珠从银色的发丝流下，顺着有些苍白的脸庞滴落在地上，留下几滴水迹。

　　云夜面无表情地受下了父亲的责罚，紫眸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起身应是后，云夜捡起掉落在地上毛巾，细心地叠好放在一边，向后膝行了几步。做玩这一切后，云夜飞快地抬起右手，用力地挥向了自己的面颊，清脆的巴掌声在浴室里回荡。只是这一下云夜的嘴角就涌出了血丝，嘴里有丝丝腥甜味。

　　父亲盛怒之下，他不敢不用力。而且刚才他的手的确碰到父亲的背脊，确实是他的错。
　　他不会去想父亲为什么这样要求他，他也不愿去想。

　　毕竟……已经习惯了……

　　他也不觉得这种要求是多么的苛刻，只想着这是父亲给自己定的规矩，是只为自己一个人定的规矩，自己要懂得珍惜，守好父亲的规矩。但是他今日却没有守好，此刻他有些自责，只管一下一下重重地挥着双手狠狠朝自己的脸颊挥去，根本不管脸颊有多疼。

　　景天别过头，不再看向正在自罚的云夜，站起身冲干净身上的泡沫，从旁边随手拿了一件浴袍披好，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浴池。景天心里正想着等头发干些后去房间看看浩儿，忽然就听到浩儿那甜甜的嗓音从门外传来，钻进他的耳朵里：“爸爸！浩儿进来了哦！”

　　云浩从暗影口中得知景天回来后，就坐在书房等爸爸来见他。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爸爸过来看自己，耐不住着急的小性子就急匆匆地跑下了楼，也不敲下门，边大声地喊着边推门进了景天的卧室。景天面露喜色，向他可爱的儿子张开双臂。见此情景云浩开心地跑着扑到景天的怀里，将脸埋在爸爸的浴袍下摆蹭了蹭，有些埋怨地开口道：“爸爸真坏，回来了也不去看看浩儿，一下午不见浩儿好想爸爸啊!”

　　景天听到云浩撒娇的话后开心地大笑了起来，蹲下身来伸手揉了揉云浩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略带责备地说：“没规矩，爸爸回来了，也不知来给爸爸奉茶请安，进来也不知敲门，真是惯的你哦！”

　　“爸爸你不就喜欢惯着浩儿的么，这样没规矩的浩儿才是爸爸的乖宝贝啊。”浩儿撇着小嘴有些不满地说着。

　　看着浩儿那惹人疼的可爱表情，景天责备的话再多一句也说不出来了。还是自己的宝贝浩儿最会讨自己的欢心。也只有这时景天才会露出云夜久久期盼着永远的得不到的温柔、宠溺的眼神，景天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又点了点云浩的小鼻子，拉着他白嫩嫩的小手走到沙发上坐定，和云浩聊着天。

　　“咦，浴室里的是谁？怎么好像还有人呀，爸爸？”云浩听到了浴室内云夜掌嘴的声音，抬起头眨着眼睛问道。

　　景天这时才想起来，云夜此时还在浴室受罚。“没听到少爷的问话么？还不滚出来给少爷请安？！”景天沉声对着浴室里面的云夜怒喝道。

　　云夜的面颊此刻被打得已经黑紫肿胀的不成样子，血珠成串地从嘴角滴落到地面上，可他还是机械的挥着，丝毫不管脸上的疼痛。父亲与少爷的对话和父亲那爽朗的笑声深深刺痛了云夜的心，仿佛把他的心生生挖出来，扔到一堆碎玻璃上狠狠地踩了几脚。云夜微微闭了闭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果然是只有少爷才能让父亲开心啊……而自己却……

　　听到父亲喊他出去时他才停了手，抬手粗略擦去嘴角的血渍，低着头膝行出了浴室，行至沙发前的茶几旁跪好，叩首向少爷请安。因面颊肿的厉害，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唇齿，可发出的声音还是破碎的颤抖的几乎辩不出音来。

　　“云夜……给少爷……请……安。”

　　景天听到云夜不算清晰恭地的请安后微微皱了皱眉，未等浩儿叫云夜起身，便转过头问浩儿：“浩儿，今日的课业可有好好完成？怎么不带来让爸爸查看？”

　　云浩听到景天要查看他的课业，小脸上顿时没了欢颜，低着头略微想了想，看向景天既诚恳又哀求地说着讨饶的话：“爸爸，今日浩儿因为……很想念很想念爸爸，所以……课业还没有……全部完成，浩儿求爸爸宽限一日好不好，明日浩儿一定完成，求爸爸了！好不好吗？”

　　景天一边看着云浩哀求的小脸儿，一边听着他似乎很有理由的理由，心里“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强忍着笑意板起脸来假装训斥道：“嗯！现在这么点的课业就完成不了，将来更多的课业你怎么完成？！”
　　小云浩听到这里有些着急了，两只手抓着景天的手臂摇来摇去，脸上摆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两只小眼睛直勾勾地瞅着他，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不放手的样式。

　　看到这里景天忍笑都要忍出内伤了，也不绕关子，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呢，既然你是因为想念爸爸才没有完成可以。倒是可以理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说完后景天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笑意，一边笑着一边低头亲了亲云浩的额头。

　　“噢耶……爸爸万岁！！”云浩没想到今日竟能这么容易就过关了，开心的高声欢呼！

　　云浩趁爸爸不注意，偷偷瞅了眼仍就低头俯跪的云夜，看到他的肩膀一抖一抖地，颤得厉害，心中不禁微微疑惑，难道是痛的？自己今日没有责罚他啊？！

　　其实他没有告诉爸爸未写完课业的真实原因，自己是因为云夜的原因而感到心烦意乱才没了写课业的心情的。虽然他不喜欢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但他也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让爸爸再责罚他了，他受的罚已经太多了。

　　云浩心里也奇怪着怎么就想着这样替他说话，对他…竟然有了一丝难以描述的心情。

　　“爸爸，他在这好碍眼啊，不要让他在这里打扰咱们聊天，让他退下吧。”云浩心想着说不定一会父亲还要问他云夜今日可有服侍的合他的心意，不如先把他打发走了，也省了自己圆谎，也省着他挨打了。

　　“没听到少爷的话么？！还不快滚！”景天这时也不想再见云夜那副隐忍的样子，厉声向他呵斥道。

　　云夜刚才低头俯跪听着父亲与少爷开心的对话，少爷软软的讨饶的童音、可爱的粉嫩的小脸，特别招人喜爱，父亲喜欢少爷也是自然的。再回头看看自己，一无是处，连服侍父亲沐浴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惹父亲生气……想到这里，云夜心里顿时又是一阵阵绞痛，疼得他无法呼吸。

　　云夜眼眶中早已含满了泪水，但是却不敢落下一滴。他不敢让自己的眼泪脏了父亲的地板，听到父亲叫自己滚，他抑制着身体的颤抖，恭敬地对景天回话道：“是，云夜……告退。”直起身低着头慢慢的膝行出去，关好门后，发了疯似的向远处跑去，肩膀一耸一耸地。

　　回到地下室后，云夜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顺着肿胀不堪的脸颊慢慢地流淌，找到一处比较整洁的墙角，缓缓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