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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巴蜀 ...

  •   “谁?”何飏不相信地问。
      “萧许。”拓拔齐康又重复一遍,并且咬准字音。
      “认识,”何飏感觉自己面部表情已经失控,说不出来是思念还是惊讶,“如果您说的是我认识那个的话。”
      他这么一说让拓拔齐康想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反应:“不会错的,不可能两个人的名字都一样。”
      “您怎么知道的他?”何飏步步紧逼,他感觉四周温度在下降,一股寒气从他脚底蔓延。他没有注意他身后三人炯炯的目光。
      拓拔齐康温柔地看着他:“昨天本人遇到一些困难,他出手相助,我要报恩他让我去找一个叫何飏的少年……没想到这么巧啊,上天注定有缘分啊。”
      那股寒气直接渗进何飏的心脏,他僵硬地说:“昨天……您昨天见的他?”他忽然一回头,看见三人几乎要发出光的眼神。
      拓拔齐康在衣兜里找了半天,拿出一封信递给何飏。那些字对何飏来说太熟悉了,熟悉到可怕的字。何飏几乎是颤抖着拆开了信。
      “我亲爱的子厌:
      不知道这几年你怎么样,我希望你很好。当你看到信的时候就该知道了,我没有死,但是我没办法去见你,希望你接受这个事实。
      我知道你找了个新朋友,你们关系不错吧。你没事我就放心。这几年都挺乱,注意安全。不过应该很快就能统一了。
      如果你还愿意听我一声劝,那么就去宁州看看吧,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你想知道的。
      萧许”
      很短,又直击重点的一封信,让何飏的意识直接炸开。
      “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拓拔齐康看出气氛有些尴尬,决定先溜为妙,话还没说完,人就退出去好几丈了。
      许曙:“……”
      秋仲伊:“……”
      还没等几人回神,拓拔齐康就留给几人一个好大的背影,然后很快没影了。
      “是,是萧叔吗?”许曙有些紧张地问,脸色不比何飏好多少。
      何飏脸色苍白,无力地自语道:“他还活着……他活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下?为什么不来看看我,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活着?!这不可能啊,萧许,明明……明明死在自己眼前了,他看着他被埋的!他哭了萧许五年,换来这么个结果。该哭还是笑啊……
      “真的是他。”秋仲伊嘴唇都白了,“怎么回事啊?”
      何飏呼吸困难地看了眼慕容泽,这个人正皱着眉头,面部难得体现出了严肃。他刚一抬头就看到何飏堪称热切的,带着着求助的眼神。
      慕容泽:“……”他安静了一会说:“要不,你和我走?”
      何飏愣了半天,终于微微点了下头。一切都太奇怪了…太不符合逻辑了。

      一个男人坐在一棵干枯的柳树下。
      天忽然开始下雪了,不一会树上就压上一层浅浅的白雪。男人凌乱的长发上沾上一些银片,他轻轻用手一弹,然后轻叹一口气。
      “你吹箫,我姓萧,你许诺,我就叫许。你诺已经许了,时候也快到了……世间红尘客回眸,天公不作美,早已无封侯……万里人间走一趟,时间向东流,一去不回头……”
      “何以歌颂人间之美?
      一月,玉尘纷纷
      二月,红梅探枝
      三月,阳春白雪
      四月,桃花芳菲
      五月,绿意伴随
      六月,艳阳高照
      七月,玉芝清涟
      八月,蒲姚挂枝……”
      “十二,又是相逢。”一个声音打断他,男人抬眼看去,看到一个人划着舟,在微微冻住的河面上。
      “萧许,你怎么回事?”
      “大帅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拓拔齐康明显被梗住了,半天说不出来话。“我不知道,但你那个何公子的反应很不正常。”
      萧许微微抬眼:“我要去中州,咱们以后可能不会再见了,大帅,就此别过吧。”说着他就转头走了,头也不回。拓拔齐康愣愣看着萧许的背影,轻轻揉揉太阳穴。

      几人还没走多久,就进入了巴蜀地带。也是感觉没多久,其实被山贼这么一折腾,进入巴蜀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几人随便找了个客栈歇下了,何飏状态不是很好,一直魂不守舍的。而慕容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第一次演绎了什么叫“我不高兴别靠近我”。
      当晚上四周都安静下来时,慕容泽一个翻身爬起来,他一下子感到一阵寒意,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好在没有吵醒人。
      他一个人想了半天,看着窗外发呆半天,最后打开了客栈的窗户,接着一跃而下。

      何飏又做噩梦了。
      这让他很不舒服,不仅是做噩梦这本身,更是因为内容过于复杂。
      何飏站在一个巨大的悬崖边上,他望着崖底,心生恐惧,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对他说:跳下去,跳下去……何飏就一步步靠近悬崖,眼看再走一步就要跌下去了……
      “你在干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道。
      何飏愣愣地转过头,看到慕容泽正朝这里奔来,边跑边喊:“你在想什么!我不拦着你你就寻短见,怎么这样子啊!”
      何飏嘴动了动,似乎说了下慕容泽的名字,脚也收回来些。
      慕容泽还嘟囔着“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老是爱乱跑”……他慢慢接近何飏。何飏当时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受,他甚至有些想哭。他看着来者,轻轻叫道:“慕容泽,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一阵疼痛,何飏微微低头一看,自己腹部赫然出现一把刀子!
      “你……”何飏吃惊地连连后退,嘴里也溢出甜甜的血腥味。慕容泽乖巧地笑了笑,用一种令人发毛的声音说:“既然你要寻短见,那就让我帮帮你吧!”说着又靠近何飏,轻轻将他一推,何飏脚下一滑,直接坠向崖底……
      何飏猛一睁眼,眼前一片漆黑,梦里被捅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茫然中手动了几下,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慕容泽?慕容泽?”他小声呼唤,但四周一片寂静。何飏暗暗骂了句脏话,一骨碌爬起来,一下子看到了大开的窗户透进一点银白的月光。
      何飏:“……”
      何飏一辈子没这么清醒过,他一下子蹿到窗户边,外面风还刮的很大,但是外面空无一人。
      何飏皱着眉头,不是说好一起去的吗?怎么还提前走了?宁州不可能不去,杀了何飏也不能,没人带路他还是要去!何飏单手一撑窗户,然后稳稳落地。他想了想屋里的二人,伸伸手指,一根细细的绿藤悄悄爬上墙,接着关上了窗户。
      他刚走不久,屋里传来一阵声响,两个黑影站了起来。
      “走了吗?”
      “走了。”秋仲伊闷闷的说,“性子一个比一个急。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曙想了想:“去宁州找他们?”
      秋仲伊不太开心地说:“你陪我去看看我父母能怎么样?”
      许曙:“……”你都想好要干嘛了还问我干嘛?

      慕容泽跑的很快,传送阵算阵法中较难的一种,关键还是没有什么人去学,毕竟练这种东西的人一般也不着急赶路,看看大好河山。
      慕容泽很急,他知道何飏一定在他后面穷追不舍,自己要是一停肯定会被逮个正着。于是几个潦草的传送阵直接将他送到曲靖。他甚至来不及破坏掉传送阵。
      何飏跑的很快,轻功对他来说不是很难,但是他不练阵法,所以被慕容泽甩出去挺远。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何飏才停下风一般的跑步速度,这给人看到可不是什么好事。
      早市已经开门了,街上也开始聚集人,女子们裹着绫罗绸缎,披着狐裘棉衣上街买胭脂,街旁也出现了吆喝声和捶打的声音,人们都起床干活了。何飏穿梭在集市中,心情越发烦躁,看着一缕缕白烟升空,他开始清晰的意识到可能自己太慢了。
      这时他突然抬头一看,看到前面走着两个姑娘,有一个头上别支发簪,披着件斗篷,正捂着嘴笑,另一个头发挽成两个髻,身上穿了件薄薄的绯色外衣。
      何飏有些不耐烦,正准备赶紧走开,那穿绯色外衣的姑娘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何飏。这一眼,让何飏立刻认出了她。
      “殷妕纱……”他小声叫着。
      殷妕纱应该也是认准何飏在这种地方不好动手,十分淡定地对旁边的姑娘说:“你说那有个房子,是怎么走的啊?”
      那姑娘笑着说:“怎么,你要去啊。”
      “没有没有,我就问问。”
      那姑娘还是笑着没说话,殷妕纱倒是又开口了,何飏感到她微微回了下头,紧接着听她下达“逐客令”:“阿燕,你先走吧,我有点事要处理。”叫阿燕的姑娘也没有什么意见,很自觉的走进路旁一栋房子里。
      原来是到家了。何飏想。
      前面的殷妕纱突然加快脚步,何飏眉头一皱,不自觉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殷妕纱的速度越来越快,何飏不得不跑了起来,奇怪的是,殷妕纱就离他很近,他却怎么也追不上她。
      两人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殷妕纱才停下。
      她转过头看向何飏,何飏也瞪着她。
      殷妕纱忽然开口道:“你看看到什么地方了。”
      何飏环顾一下四周,很确定还在巴蜀,他不屑地说:“怎么?你可以把我送到宁州?”
      殷妕纱用细长的眼睛看向何飏:“宁州地点太大,地点不锁定,确实不行,不过宁州里的曲靖但是可以。”
      何飏感觉不太对,这才低头看去,自己和殷妕纱正现在一个大阵里,阵画的十分潦草,看得出列阵的人十分急,但是符咒十分齐全,何飏一看也能看出直通曲靖。
      “这是……你画的?”何飏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不好说,”殷妕纱淡淡地说,阵法已经打开,她的头发被吹起,她却一直盯着何飏,“我可能只算一个中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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