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传》欹玥

7、一夜风波

　　同样的夜晚，不同的地方却觉出些凉意来。天空灰蒙蒙地压着，看不见一丝月亮的光辉。一袭青色的身影如风般晃过视线。
　　穿成这个样子去暗杀的，估计除了凌之然就没别人了。不是有多狂妄，也不是故作优雅，只是这凌之然压根儿不晓得刺杀要穿夜行服一事，亏他知道要晚上出来，实属不易了。
　　来到师傅交代的地方，屏息翻窗而入，见里面的人还在熟睡，鼾声震天。
　　貌似自己趁别人睡觉下手不是什么正当的事，不过转念一想，暗杀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当的事，这样也许可以省点力气，早点回去。
　　凌之然正考虑要从哪里下手，窗外忽然掠进一个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一把长剑抵住凌之然的喉咙。
　　凌之然居然转过头来，连忙对那人比了一个“嘘”的姿式，神色轻松地好似是他在打扰别人睡觉了。
　　黑衣人一时愣地不知是怎么回事，手中的剑稍稍放松了一下。
　　凌之然趁机扳过黑衣人的手，夺下他手中的剑，又用另一只手点了他的穴道，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用的时间竟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即使未交手，黑衣人已深知自己的功力远不及眼前这个少年，否则怎会连还手的空隙也找不到。
　　凌之然见黑衣人已被自己制住，又开始专心思考该怎么杀人了。他看一眼躺着的人，灵机一动，伸手点了那人的睡穴，再直接刺入他的命脉。
　　黑衣人表情颤动了一下，直直地看着他向这边走来的。
　　凌之然却只是过来解开他的穴道，便飞出窗外。
　　待那人反应过来，哪里还有凌之然的身影。

　　深夜，白府。
　　傅子欹亘古不变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安晓垣，看得他背后直冒冷汗。
　　“你说我是要怎么审问审问你，还是惩罚惩罚你呢？”
　　安晓垣自己知道今天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这第一，貌似有像入宫的倾向，是卧底的嫌疑加大；其次，招惹上了麻烦的公主殿下，自己差点成了小太监，还得使得傅子欹出面；然后，好像“不经意间”说了他的坏话……看来自己今天麻烦大了。
　　傅子欹见他瑟缩在墙角，十分害怕的样子，实在好笑：“那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安晓垣望望天花板，不知道让他吃点豆腐是不是可以减少点皮肉之苦，虽然王爷长得也不赖，不算太吃亏，可是……万一他一吃不住口，霸王硬上弓怎么办？在加上点SM的癖好岂不是比重刑还痛苦？以前看电视里古代的酷刑，也不是一般的变态……
　　晓垣正在纠结中，门突然被推开。
　　“王爷回来了。”叶瞳笑着走进来，看见角落里的安晓垣“小白怎么蹲在这里？他犯了什么错吗？”
　　傅子欹在一旁笑而不语，安晓垣则满脸委屈地看着他。
　　“那也要怪你非要把他带进宫里，明知他不懂事的嘛。”叶瞳走到傅子欹身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这么说来，还真是本王不对了？”傅子欹一副“原来是这样”的样子，“不过瞳深夜前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明知故问道。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落。”叶瞳妩媚地一笑，手已滑入傅子欹腰间，傅子欹不拒绝也不迎合，任他摆弄。
　　安晓垣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两人，不会吧，BL美男真人版？真是难得一见。
　　这时傅子欹的余光忽然瞟到这边，安晓垣立即吓得低下头，突然发现这不是自己闪人的好机会吗？安晓垣趁他们升温中溜之大吉。
　　跑过几条走廊才停下来，一边喘息，一边默念“叶瞳是大好人啊！叶瞳是大好人！”
　　走了一会儿，又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情，走回到刚才那间屋子附近，远远地听着那边若有似无的呻吟，心跳不已。
　　“还真的是真人版啊！”安晓垣自言自语道，又不敢走地太近，就蹲在原地。
　　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由得担心起来，照这个情况，他哪天心血来潮，真的把自己OOXX了怎么办？不对不对，他到现在还没把自己吃了，已经是个奇迹了。
　　说起来今天要不是瞳美人及时赶到，说不定……安晓垣不敢再想下去了，还是赶快回去给瞳美人烧两柱高香吧。

　　月已至中天，静谧地可以听见风拂过凌之然的衣袖的声音。
　　凌之然正准备先回山庄睡个大觉，突然之间想起师傅交代自己杀的两个人很有可能是一伙的，而自己刚刚放走的那个黑衣人，也极有可能同他们是一起的，如果他去报信的话，下次再去杀剩下的那个可就麻烦了。他可不想再多杀人或是浪费太多时间。
　　凌之然想了想，立即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那个人居然也在睡觉，这下可轻松了。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很快就完事了。
　　正在这事，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赵大哥！赵大哥你快起来开门那！”
　　敲门声一阵过后便停下了，接着一声巨响，门已被撞开。
　　看样子是刚刚那个黑衣人，此刻已除去面罩，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女子，长得还颇为清丽。
　　那女子看见凌之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有恢复清冷，快速上前探了探床上之人的气息，愤恨的余光瞟过凌之然，立马攻了过来。
　　凌之然退后一步跳出窗外，不想与她纠缠。那女子却跟了出来，攻的全省不要命的招式。
　　几个回合下来，凌之然暗暗叫苦：看样子，这女子轻功不错，要靠跑路甩掉她似乎是不现实，这下该如何是好？
　　那女子也奇怪他为何只守不攻，但来不及多想，一心杀之而后快，使出浑身解数，向他猛攻。手中的软剑如长蛇一般变幻着向凌之然咬去，袖中又不断适时放出毒针，试图突破他的防线。
　　凌之然左右闪过两根毒针，抬头只见她的软剑已向眉心刺来，来不及闪躲，只得手上提起一缕红脸之气，挥向那女子。
　　那女子只觉得眼前一片红光，便弹出三丈远，没有了知觉。
　　凌之然急忙上前查看，还有气，他松了一口气。
　　灵芝然其实也不知这红莲究竟有多厉害，毕竟除了与师傅切磋，没有多少实战的机会。刚才也才用了三层功力不到，不知是她太不经打还是这红莲当真厉害？
　　凌之然转身要走，看看这躺在地上的女子，摇了摇头，又去抱起她，才飞上房顶。

　　麻雀在树上喧哗，树叶上的点点珍珠反射晨光有些晃人的眼睛。
　　叶青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郊外的废旧破庙里，鼻中充斥的是泥土和潮湿朽木混合的气味。
　　她低头看看，自己还穿着昨天的夜行服。提了一口真气流遍全身，似乎也没有内伤或中毒的迹象，稍舒一口气。
　　再看看门口和屋顶的缝隙中投下的金色阳光，冬日的阳光显得格外明媚。居然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叶青正欲起身，凌之然正从庙口走了进来。
　　“咦，你醒了。”
　　也青认出是昨夜那个青衫少年，不由地全身紧张起来。看着他的神情，又是一愣，他怎么可以这般轻松地面对她，像是对邻居妹妹般的笑容，友好自然，有带着些陌生的疏离。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眼睛，黑亮地让整个破庙都似乎有了活力一般，不同于叶瞳的魅惑和白王的气势，却同样让人心神一震，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力量。
　　一个杀人者的眼神怎能如此？
　　若不是昨夜看见了他，而他今天又青衫未换，叶青实在难以相信他就是昨夜刺杀赵大哥的凶手。
　　凌之然走过来拉起叶青的手。
　　叶青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的的触觉，突然紧张起来，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满脸警觉地盯着凌之然。
　　凌之然也不理会她的神情，用了些力气拉过她的手，温热的手指搭在她手腕的动脉上。
　　叶青看着他认真把脉的脸，才发现他长得也这样好看。虽然没有叶瞳或小白的惊艳，线条也不如白王爷坚毅，却如射入庙宇的阳光一般，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没有由来地让人安心，虽然还带着几分少年的气息。
　　一会儿，凌之然放开她的手，“看来没事了。”他起身拍拍袖子,“那我走了。”
　　“诶，等等！”叶青忽然叫道，见他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她，不由得低下头：“你……为何不杀了我？”
　　“我为何要杀了你？”凌之然笑着反问“我是杀手嘛，可没人要我杀了你，杀了你岂不亏了？”
　　叶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恍惚，他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样的人？
　　叶青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坐的地方旁放着一个纸袋，里面竟是两个薄饼，袋子上还有些水蒸气。
　　虽然习惯性地想到是否会有毒，但仍是不由得心生一股暖意。
　　凌之然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叶青看了看薄饼，一口要了下去。

　　“叶青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
　　傅子欹摇了摇头，“你不是红莲的对手，和他交手有命回来已是不错。说不定也是亏你的通告，萧堂主与聂堂主才得以脱险。”
　　“赵大哥和孙堂主确是在我面前断命。”叶青咬着牙说。
　　“真是可惜了，还打算为你们做场亲事的。”傅子欹一脸遗憾的表情，也看不出是玩笑还是真心。叶青却是一愣，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傅子欹恢复严肃之色“没想到他们都动到四堂主身上了，采石是想警告我们，他手上已经掌握我们的消息，而且随时可以置我们于死地。”
　　“红莲的功力的却深不可测。”
　　傅子欹叹一口气“下去吧，本王自己想想对策。”
　　叶青退出门外，神情悲愤。她提起身，飞出王府后，拔出剑对着一块石头狠狠劈去，石头从中间断裂成几块。叶青握紧拳头又重重砸在一堵墙上，无限悲伤涌上心头。
　　她恨红莲，就在他面前杀了孙堂主和赵大哥。
　　虽然不似王爷说的那般，但她知道赵大哥是真心对她好，从小如此，哪能没有感动呢？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她早已将赵大哥当成自己的亲人一样。赵大哥也是好人。
　　居然就这样断送了，不是死在拼杀中，也不是决斗中，而是死在自己的床上，无声无息……才二十多的年级啊！他说过要为王爷打下一番事业的，却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刺杀，他会是多么地不甘。
　　而她更恨的是自己，竟然脑中不由自己地重复上映那个青衫少年的笑脸，无论如何也挥散不去。
　　他是红莲啊！是杀死赵大哥的凶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