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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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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凉快,剧组加紧赶着武戏,他个小编剧没什么参与度,留在片场也没多大用。
收拾包袱走人,回家休闲几天。
“又回来了?”拥紧他的身体,魏丘埋头藏在他的颈窝中,沉醉不已,“导演不收拾你?”
“……嗯?”刚迷迷糊糊睡着了,听见他的问句才醒神。卜子夏笑了笑,柔软的指腹细细描摹着他的脊线,“导演才懒得搭理我。”
腰间痒痒,魏丘闷声笑了半天,“自尊心受挫了?”
“算是。”轻啄他的额头,卜子夏轻飘飘叹了口气,“时运不济,想改行了。”
“说的心不甘情不愿,改得了吗?”
拨开他额间的碎发,卜子夏专注地看着他,笑意不减,“咬咬牙说不定行呢?”
“有念想就等等再说。”百分百支持和拥护他的一切决定,但魏丘不希望他后悔,“再险的事都扛过来了,不能简简单单停在这儿了。”
抚摸着他的眼角,卜子夏轻声呢喃着他的名字,“小丘……”
“在。”轻吻他的嘴唇,搓了搓他的后背,魏丘紧搂着他,“陪你,别怕。”
硬座,费腰费腿费精力。一周前的十几个小时是怎么熬回来的,今天就得怎么撑回去。
上午魏丘得去别的学校开会,为了他的优良状态,卜子夏就没让他送,给他做了顿早饭,简单打了声招呼后便自己赶到火车站,耐下性子等着清晨这班吵嚷的列车。
火车尖叫着进站,一只脚刚离开月台,向台阶上迈的时候还一不小心滑倒了。卜子夏重重跪在凸起的金属阶段上,心跳瞬间失速,膝盖疼得他直骂街。
前头的人赶忙扶他一把,频频道歉,“不好意思啊,杯子里的水洒了。”
咬牙起身,卜子夏笑了笑,“……没事儿。”
实在疼得厉害,到地儿去医院拍了张片子,医生说没什么大事,骨头好生在肉里裹着,但推荐他静养几天,少运动多冷敷,肿消下去了再出门晃悠。
“导演。”
见他站姿扭曲,龚翼问了句,“你腿咋了?”
“跌打损伤,小毛病。”撑着台面,卜子夏一瘸一拐挪到他近前,“有事儿您吩咐。”
手探进腰包里来回翻找,龚翼递过去一个小瓶,“我老婆的药酒,拿回去试试。”
卜子夏伸手接过,“谢谢您。”
顺手拎来个凳子搁他腿边,龚翼直接切入正题,“上回你说的想法,咱好好聊聊……”
天色暗沉,剧组人员走了大半,维修设备和配套的技术人员接班工作,顶着额头灯开始敲敲打打,声音清脆悦耳,乍一听还挺有节奏感。
伸出右手,原航凝视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走吗?”
“笑吧。”幸灾乐祸,什么人啊!卜子夏握着他的手,尝试移动,“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握紧他的手掌,原航的心跳骤然加速,小心搀扶他起身,“伤着骨头了?”
“幸亏没有。”一拧一晃地往前走,卜子夏自认倒霉,“借用这副身体不到四十年,差点儿摔成二手货了。”
卜子夏满脸苦相地咀嚼着口中的荤菜,味同嚼蜡,难以下咽,这小子为图快真是逮着啥就买啥,早知如此还不如站街头喝西北风去。
“下次……”
挥舞着筷子,卜子夏打断他的觉悟,“甭下次了。今天记你一功,以后没你事儿了。”
每天动辄接受至少三小时的武术训练,还要拍半天多的戏,原航拒绝使用替身,多危险的动作他也必须亲自上,一个多月下来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病。
两人坐沙发上各自处理着自己的伤口。
搓完膝盖上的肿包,卜子夏干坐了半天。
青紫和淤血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原航的大腿和肩背,期间又揉又压,原航竟然一声不吭。反观他自己,区区一处伤病能唧歪半天,哪个大老爷们活得像他似的,整个一烂芯的窝瓜。
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小臂,原航生怕他再摔着,“去哪儿?”
“去抽屉里拿本书,给你念个睡前故事。”上药不用他帮忙,那卜子夏干脆另辟蹊径。已经下不来台了,还不如找点事干,“我注意脚下,放心。”
开之前首先征求原航的同意,“介意吗?”
在他面前原航没有秘密,“随便看。”
四厚摞文件资料,侧面敲满公章的招标书,合同、剧本、账目报表,不同格式,数种语言文字,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公式,看的人眼晕。
差距真大啊。
笑着关上抽屉,不找了。
卜子夏迈着小步子往回挪动,“明晃晃放台面上,不怕被人偷?”
“明天有人来收。”
撑着扶手坐下,挨着沙发的下一秒姿态瞬间放松,轻阖双眼,食指一下下点着膝头,卜子夏优哉游哉,“念不成了,不行我现给您琢磨个故事解解闷?”
“好。”
“我想想,有了。”
“馨月从小就漂亮,初二那年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个街头混混吵着闹着要追她。二老做生意忙,馨月不敢跟他们说,暑假头一个月吓得躲在我怀里号啕大哭。”
“我大学那会儿快一米八,个头真不算低了,被矮半头的小流氓捶的口鼻流血。”
嘴角泛起笑意,原航追问道:“然后呢?”
“窝窝囊囊挨了顿揍,我也不敢跟二老说。馨月一连嫌弃了我半个月,自己单枪匹马找上门去,硬要帮我讨个说法。”
“那小子挺直腰板开开心心挨了顿揍,馨月力气小,他就上赶着挨巴掌。暑假结束他收拾东西去了南方,听说是跟人搭伙做生意去了。我三年前去南方找活儿干的时候还见过他,个头不见长,倒真混出个样了。”
“顺德有个长铭电器,耳熟吗?”
脑海中蹦出来个名字,原航有点拿不准,“钱振兴?”
“对。”想起这小子牙根就痒痒,卜子夏接着说道,“十几年了还他妈记得我是谁,在大街上给了我一脚,喊了声‘大舅哥’可上车跑了。”
“真事儿?”
“可不么。”草根混混一眨眼成民族企业家了,任谁也难信。
“他去南方那年也才十八岁,吃了不少苦。无偿给人当了两三年小工,带学徒拉投资,结果老东家的机械厂破产,这小子念旧,愣是替他们背了一半的外债,十年间想方设法还完了钱,还顺便打响了自己的牌子。”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像你。”讲故事讲困了,看了眼挂钟,卜子夏作势起身,“走了,你早点儿睡。”
“稍等。”
歪着倒回沙发上,卜子夏是真累了,头发晕,“还想听明天再讲。”
从抽屉里掏出一本CD簿和三本书放在他面前,“帮你找着了。”
“有心了。”念叨了一两个月,原航还真往心里去了。举起其中一本书简单示意,意图明显,卜子夏想将其据为己有,“资源珍贵,还往回要吗?”
眸中盛满笑意,原航看着他,“送你的。”
“人在书在,感谢。”起身浅鞠一躬,卜子夏摆手撤退,“您早点休息,不叨扰了。”
捧着这三本书翻来覆去读了一周,废寝忘食。也不是什么文学名著,不过是欧洲文学界某位籍籍无名的小作家,影印版少得可怜,还没有中文译本,但卜子夏偏钟情于他的风格,怎么看都不够。
反向挪动,以便为他腾出更多的空间。哗啦啦翻到书本后半侧,卜子夏问道:“还专门请人做的翻译?”
撩开衣摆,动作俐落,原航紧接着落座,“多此一举了?”
“哪儿能啊!”顺手递过去一瓶稍凉的矿泉水,卜子夏大献殷勤,“您喝水。”
面对面聊了十几分钟,有说有笑。一经召唤,男演员再次回归舞台,大放异彩。
搓开书页,慢悠悠往后翻着,隐约忘了点儿线索,立刻反手将书页带了回来,迅速浏览第二遍。眉心紧皱,卜子夏略有恼火,屋外人声嘈杂好几分钟了,专业团队还这么不稳重。
正好歇歇眼,卜子夏将书收好,打算起身出门凑个热闹。
一位工作人员焦急万分地询问,“打120了没……”
原航?真摔着了?
加快脚步,飞速赶往摄影棚。卜子夏拨开层层人群穿梭到最前方,小幅度气喘,看到在角落里挤眉头的伤患,笑出了声,“还敢笑吗?”
瘫软地倚靠于墙角,额角渗出些汗水,原航胸口疼得厉害,出声投降,“不敢了。”
卜子夏自然而然地坐上了救护车。
当然了,没人跟他抢。
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故作热心肠,将卜子夏欢送上了救护车。
大家都清楚两人那段无疾而终的旧情,也看得明白原航机关算尽到底为了什么,无人敢在这种节骨眼上横插一脚。
部分人虽是对自家这位左右逢源的小编剧感到惋惜,但强权在前,他其实没得选。
“肋条骨摔裂了。原总啊,好好歇歇吧。”从三层楼高的台面上摔下来仅得了轻微骨裂,没有其他合并症,万幸。卜子夏搬来把椅子坐在他床边,“这胸带扎的漂亮啊。”
“笑够了?”
“老早就不笑了。”什么都没带,手机也落片场了,卜子夏干脆闭目养神,“万一又轮到我了,我是该怨你还是怨老天爷?”
原航笑了笑,“回去吧。”
背信弃义的帽子太重,又有一双双眼睛盯着,卜子夏才不敢回去,“陪你。”
“子夏……”
“卜哥。”三名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将二人的贵重物品一并带了过来,“导演让我们来看着,你回去休息吧。”
“你们走吧,这儿有我。”起身将他们送出门外,卜子夏轻合上门,“打电话把原航的小助理喊来,病人的工作没法儿交接,公司得出问题。”
“好。”其中一人看着他,“你真不走啊?”
扬起巴掌,卜子夏笑骂道:“再他妈问这种废话我抽你!”
“哎!”朝旁边一躲,挥手把剩下两个人打发走了,小声和他咬着耳朵,“婷婷姐让我把书给你带来了。导演那儿你记得准时回电话,还需要什么就联系我,我活儿少。”
“谢谢。”拍拍他的肩头,卜子夏笑笑,“回去吧。”
没架子,细致入微,有求必应,卜子夏的人缘向来很好。可惜这套攻心之术征服得了同层级的人,却仍然无法干预款爷的意志,因为他不过小卒子一枚,提供不了额外的价值。
顺手将书册搁在门口的塑料凳上,两三步走到病床前,卜子夏一屁股落座。
“困了?”移开他胸口冗余的被子,卜子夏做的细致,“睡吧,我守着你。”
轻环着他的手腕,原航注视着他,“不敢走,怕人议论?”
没有挣脱,卜子夏无奈地咧开嘴,“多少也出力出时间了,你为难我干什么?”
“从前没机会问,仅限今天,跟我聊聊吧。”
“聊完你能高兴点儿?”他们的感情早已覆水难收,卜子夏不认为原航希望听到那些答案。
目光始终追随着他,原航没有明确表态,“看情况。”
伸长手臂将椅子拉到床边坐好,卜子夏只能妥协,“行,你问。”
“刘导的片子,你想接吗?”
“不想。”扭动手腕轻巧挣脱,卜子夏主动牵起他的手掌,“你这么问我只能说不想。”
“还放不下这门事业?”
“嗯。”彷徨过一阵子,卜子夏还是不愿放弃,“我知道你费了多少心思,但我接不住。”
唇边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原航毫不掩饰,“因为我另有所图?”
“不用说的这么难听。”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不敢挑明,“知己难得,祸福与共,我懂。”
原航望着他,“我爱你。”
直接语塞,卜子夏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你要是这么接话咱俩可就聊不下去了。”
“七年了,你吃了太多苦,心境变了,可能连梁育成也追不上现在的你了。”紧了紧自己的手,原航断言道,“除了刘瑞,没人能实现你的野心。”
眼帘下落,双目失焦,出神地望着那张亚白色的床单,卜子夏一言不发。
半晌才寻回自己的声音,他脸色不佳,“你存心的?”
“看你怎么想了。”强忍着胸口的钝痛吃力托起他的后颈,原航俯身压紧他的嘴唇,“我不会再放手了。”
被捏住命门,卜子夏无力反抗,一时怔忪,那股强势的气息霎时接管他的领地。
颈后的手掌细微震动,鼻间喷薄的呼吸都在发抖,两人的嘴唇缓缓分开,卜子夏笑了笑,“疼了?”
环抱起他的身体,轻手轻脚将他归位。真是乐极生悲啊,卜子夏站在病床旁沉了口气,干硬地挑动嘴角,笑得无奈,“风水轮流转啊,又该换我哭了。”
一只手托着他的下颌,他俯身凑近,在原航的嘴角轻啄。
急切地挽留他的气息,原航紧握着他的小臂,“我要的不是交易。”
“你小子别油盐不进。”
“我是真的爱你。”不会用绑架爱人的未来此等卑劣手段以要挟他屈服,原航对他的爱源自真心,只是希望他能理解,“别急着认命。再给我点时间,子夏,再给我点时间……”
或许真是他太狭隘了。卜子夏再清楚不过,不论他们有无那段旧情,原航依然会向他伸出援手。呼吸停留于原航唇边,他垂眸望去,“原航,我不会选择你。”
原航微怔,随即淡笑道:“也好。”
哑口无言,卜子夏松开手,一步步退回自己的位置,“放心,我不跑。机会难得,我也不可能放弃。受人恩惠我肯定会想办法还债,但我不会给你机会。”
“想吃什么?”按着口袋里的零钱,坐立难安,不等他回答,卜子夏起身欲走,“我去问大夫,你先躺半个钟头,我马上回来。”
记下医嘱,拇指推出半根香烟,正打算往嘴边送,思忖片刻后还是把滤嘴按了回去。卜子夏向四周张望,朝那条相对繁华的街道上快步走去。
伤情不算小,床旁没人,千般万般为难,卜子夏也还是得回去。
“来。”支撑着他的肩膀将他架起,待他坐稳,卜子夏执起勺子一点点喂着流食,照顾的异常精细,“吃不下了就说。”
扶着他躺好,卜子夏掖好被角,淡笑着说道:“闭上眼睡吧,我不会走。”
在床旁守了他一晚上,卜子夏几乎没有合眼。坐在软合金织成的网格床中,盯着窗外单调无味的街景发呆。
第二天早上,原航的小助理曹缘从北京赶了过来。接了老板的任务急匆匆赶到酒店,抱起那一厚摞的贵重文件复又飞回了北京。
“多少?”不可置信地翻动着手里的企划书,卜子夏一目十行,飞速阅览,“强基计划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工作,一口气花这么多,不怕有人中饱私囊,得便宜卖乖?”
“不怕。”原航看着他,“还有你。”
“扯淡。”睨他一眼,放下文件,卜子夏哼声笑道,“让我当评委?往后资源分配出现问题,一口气把圈内圈外得罪个遍,对我有好处?”
“放心。”成本管理和分配的风险自然由原航来承担,“只是请你给些建议。”
仇怨先于恩情,他见多了,“我不掺合。”
不再纠缠,原航直接翻篇,“那换个话题?”
“嘶——”刚要起身为他倒水,卜子夏突觉不对,眯缝着双眼,狐疑地问道,“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探我口风呢?”
原航低笑几声,“不是。”
“行,帮你。”嘴上拒绝的果断,其实卜子夏早就开始这么做了。他叹了口气,“为你卖命,我有分成?听说原总向来大手笔,从不亏待自己的员工啊!”
“你想要什么?”
水杯送到他嘴边,手一斜,作势要往他身上泼,“明知故问,装蒜装开心了?”
不兜圈子,原航托起水杯,满眼笑意,“一周后,我带你去见刘瑞。”
“爽快。”水杯塞给他,卜子夏扭头坐回自己的位子,双腿一搭,悠然道,“自己喝吧。”
一宿没睡,脑子昏沉,手脚疲软。卜子夏的脊背刚贴上椅面,周公掏出个麻袋罩上他的头颈,活生生将他闷晕了。
在梦里,他隐约听到一阵蛙鸣。
他缓缓扬起唇角。
童年时的他身形瘦小,馨月牙牙学语,也才萝卜丁大。俩人去河边捞了个小癞疙宝,趁爹妈在小餐馆努力经营的空档里捣了个大蛋。
一阵窃窃私语过后,妹妹心细如发,怕癞疙包独自躺在妈妈的茶缸里面,太容易孤单,又撺掇哥哥去草丛里逮了只菜花蛇,一并放了进去。
父母于夜深归来,看到哥哥妹妹躺在一起睡得正香,一身的疲惫瞬间卸的干净。
几分钟过后,妈妈发出一声尖叫,哥哥妹妹纷纷揉着眼睛起身。
茶缸里的菜花蛇张开大口,将那只小癞疙宝吞下一半,最后竟因贪心不足噎死了。
两份惊喜双双殒命,馨月捂着眼睛号啕大哭。
卜子夏挨了自出生以来最狠的一次揍,皮带木棍来回抽,背上全是青紫和红印。
飞速摆动身体晃过背后的棍子,他又逃又喊,大声认错。
“疼疼疼……”捂着后腰,呲牙咧嘴地睁开眼,卜子夏痛苦地哀嚎,“腰闪了,别他妈笑了,按铃啊!”
椅面太窄,坐姿扭曲,外加伏案工作时间太长,腰肌劳损了。这四个字儿在过去他可是听都没听说过,果然是年纪到了。
去康复科做了整套按摩加针灸,卜子夏放松着大臂,姗姗来迟。
“能动了?”飞速回完信息,反手将手机揣回口袋,卜子夏两步前去撑起他的背,“藏这么严实还是被你找着了。”
捻动指间的书页,原航若有所思,“翻译差点儿火候。”
“呦!”正中下怀啊,看完这本书后对某些章节心存困惑,正愁没人分享。卜子夏紧贴着床沿坐好,“您还看得懂德语呢?快讲讲。”
“腰怎么样了?”
瞥向近在咫尺的人,卜子夏不耐地咋舌,“再心酸也比你年轻,开课吧。”
从晌午聊到擦黑,举着本子专心记录。卜子夏对文学的求知欲宛若天坑,看了几十年的书了,也该审美疲劳了,他偏就是腻味不起来。
“脖子挺长啊。”捂紧自己的学习心得,身体后倾,卜子夏些许防备,“打算剽窃?”
“你不相信我。”他明明一动未动,原航笑的无奈,“为什么?”
“相信。”
答得果断,反而更添疑虑,原航迟疑片刻,“真的?”
“不成体系的半成品而已,我嫌丢人。”
“不对。”
“那你想怎么着?”这辩论赛打得没意义啊,卜子夏哭笑不得,“我给你复印一份?”
原航看着他,“好。”
“不是……”卜子夏简直焦头烂额,这小子最近咋婆婆妈妈的,“这都不是一码事儿。我相信你,问题是创作是件很私人的事儿,它没法分享啊。”
“行。”眼见着说服不了当事人,他干脆放弃狡辩,“虽说是沾了你的光,但我自己心血成果的后缀只能是我的名字,能听懂吗?”
原航一味的望着他,神色怔忪,“我能解决。”
“问题在我,是我气量太小了。”轻轻摇头,卜子夏自嘲地笑着。借鸡生蛋,移花接木,他还排起位次了,“原航,再给我点儿时间,我会想办法解决。”
太阳方才升起,光线疲软,打着弯向脚下跌落,天际线显得暧昧不清。
趁病人没醒,卜子夏匆忙赶回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去原航的房间里拿了两套宽松的常服,飞也似的赶回医院。
双腿搭在床尾,饶有兴味地读着手里的书,余光瞄到铺位上百无聊赖的病人,卜子夏不禁失笑,“没活儿可干,心里难受?”
“有点儿。”
“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啊!”双腿交叠,卜子夏乐得躲清闲,悠哉翻过一页纸,“能力小责任就少,挺好。不跟你似的,上班上神经了。”
原航望向窗外,“下雨了。”
半合书页,卜子夏跟着看去,“天府之国,雨水富饶,万物竞发,美啊。”
“我得回北京。”
慢慢瞪圆了眼睛,卜子夏满脸莫名其妙,“我他妈正配合你装诗人,你分分钟把话题拉的这么功利,烦人不?”
原航闷声笑道:“要紧事儿。”
收好书籍,卜子夏好整以暇,“公司体量这么大,难不成离了老板就转不动了?”
“北部制片厂的问题。”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让步,“你想怎么办?”
一代神医也难治愈不配合的病人。
在飞机上陪着他折腾了一整天,片场公司来回切换,卜子夏刚将他扶回病床就听到胸膛中传来的那股湿润的风噪。
操劳带不来多大的收益,反要把人克死。
扫了眼点滴瓶中点开的涟漪,卜子夏专心为他擦汗,顺手摆正他的领口,眼帘低垂,“这么活着累不累?”
神思微动,原航覆上他的手背,“还有你。”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抽回自己的手,卜子夏居高临下,双眸无温地注视着他,“挖空心思拉我入局,好把咱俩彻底栓在一起?”
绝路。
有口难言,原航垂眸,无声地笑着。
“话说重了。”中伤之嫌,卜子夏看向窗外,当即开口,“我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