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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我再想想办法,
      让我再想想办法……」
      一次次求医无果,原航几近崩溃。
      “小航?”照着原航头顶兜了一巴掌,尤天宇拧起眉,满脸担忧,“真神经了?”
      颓然搁下手机,原航的神情仅余一片虚无,“没……”
      “起来,来。”将人从沙发上捞起,尤天宇无声叹息,“难,也得接受现实。这儿有我,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瞥见门口的身影,贺凌云转眼间咧开嘴笑了。
      “回家吧。”一口气梗在咽喉,原航强装镇定,将自己带来的家居服搁在手边,帮贺凌云一件件地穿好,“想吃什么?”
      “随便做点儿,我都能吃。”肝癌终末期,贺凌云几乎吃不下东西,“整点儿白的,咱俩喝两口?”
      “行。”动作谨慎地搀扶着他起身,贺凌云挪一步,原航紧跟着走一步,“张老师在楼下等着,一起吧。”
      张都是性情中人,两口白的下肚,突然哭了。带着皱褶的手掌随意抹掉脸上的眼痕,声音颤抖,拼老命压住自己的情绪,“年轻那会儿个个身强体壮,咋他妈老了全走我前头了?”
      抓住他的手,贺凌云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哥……”
      紧盖着双眼,张都抽动鼻翼,呼了口热气,呜咽着说,“就他妈不该给你开门……”
      夜黑了,帮贺凌云换好衣服,原航扶着他躺好,被子拉过他的胸口,轻柔地铺平,“我看着你,睡吧。”
      扯着他的手拍了拍,贺凌云笑着说道:“小航,去找个人陪着吧。”
      “时间还多,别说这种话了。”
      “多少的也不耽误说。”过去的贺凌云雷厉风行,没絮叨的毛病,临到跟前儿他反而后悔了,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局,当初隔三差五就得捞着孩子说上个两天两夜。
      他笑了笑,“我没老婆孩子,但有你了,一个顶俩。”
      慌忙抓着他的手,原航跪在床旁,头埋在自己的臂弯中间,不想让贺凌云看见他此时的表情,“老师……”
      “我知道。”他的心思贺凌云都知道,有些东西能藏在心里也挺美好的。
      眼角从袖子边缘飞速划过,原航抬起头笑着说道:“睡吧。”
      贺凌云被病魔缠身,每天都痛不欲生,吃了一把的止疼药才能勉强把眼闭上。他先是恐慌,他能感觉到那天可能快要来了。睁眼闭眼都有原航陪在床边,他分外知足,哪怕受再多罪也无所谓,他只想再多看孩子几天。
      谁不怕死?他是个俗人,心有挂念,定然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了。
      最后的最后,他的身体机能彻底停摆,感觉不到疼痛的那一刻,他反而释然了。
      不是他放下了,他到死都放不下这个孩子,而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到底是坚持不住了。
      “小航,把我埋在我爹妈身边儿吧。”贺凌云竭力抓住原航的手,平静地交代着身后事,“他们生前我也没怎么陪着,非到死了才能团圆。”
      「好。」
      原航本想这么回应,却说不出声来。
      摸着他的头顶,贺凌云小声哄着他,“别哭了。”
      分别那天比想象中来得要早。
      仅仅三十多天,贺凌云就不行了。甭管有创无创,他拒绝一切形式的抢救工作,不是嫌折腾身体,只是单纯想和孩子待在家里简简单单地走完最后一程。
      他知道这样对原航挺残忍的。
      嘴边滑出一抹奸笑,投机取巧了一辈子,他就是这样的人。反正也快走了,装高尚也没什么劲,于是贺凌云选择多迁就一次自己。
      因着贺凌云生前的履历和名声,两岸三地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皆赶来北京为他送行。
      喧嚣过后,原航带着骨灰回到贺凌云的故乡,以儿子的身份将他下葬。
      在贺凌云墓前站了一整天,原航怔愣地望着那座墓碑,一言不发。
      他的至亲都走了,自这一刻起,原航正式成为孤家寡人。
      剃掉颌角的胡茬,原航坐飞机回到了片场,调整好情绪,重新投入到拍摄工作当中。
      看着他憔悴的模样,抬起胳膊轻轻拍着原航的后背,龚翼低声安抚,“慢慢来吧。”
      圈子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甭管阶层高低,照理说都能听一耳朵。
      全场唯一的局外人此时此刻正坐在拐角里抽烟。
      艰难打了三年官司,难说卜子夏是否彻底看透了这个纸醉金迷的圈子,他就是懒得打听了。过去整日投机倒把指望着向上爬,一堆人眼巴巴盯着一个金苹果,折腾来折腾去,钱没挣多少,书还没空读了,脑子里没想法,事业跟着没起色。没劲,直接破罐破摔。
      小长假刚过去,就三天,魏丘来回路上就得一天半,俩人见面没聊两句假期就结束了。
      “等我几天。”趁着四处无人,魏丘低头飞速亲了他一口,“处理完工作就回来找你。”
      左手架着一本薄书,读的入神,右手的香烟不太听话,撅着屁股就往书页上落。卜子夏紧赶慢赶还是没接住,纸张上的那一小片格格不入的焦黄整的他满头火——戒烟。
      侧头瞟了身边人一眼,卜子夏虽不好事儿,架不住他眼神好使,高频率弹起响指,“原航?回神儿了。”
      后知后觉地看向他,原航放下手里的水杯,动作极其不连贯,“该上场了?”
      “前几天回来就感觉你魂不守舍的。”将书籍夹进臂弯,卜子夏起身替他放好水杯,“真出事儿了?大事儿?”
      原航笑了笑,“其实没事儿。”
      “依你这性子,说出来估计还能好点儿,憋着就真憋死了。”卜子夏清楚自己的斤两,人原总遭难,他这小碎催指定是帮不上忙,算了,问两句也不掉肉。
      工作人员进屋催促,原航起身准备,“回去说吧。”
      嗬,还让他神秘上了。
      收回视线,放松身体小幅后仰,卜子夏抬高胳膊接着看书。
      中间被导演叫过去一次,他朝场上望了一眼,片刻后便将注意力挪回近前。原航的状态大打折扣,不论出于如何原因,唯结果论的卜子夏仅关心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扒拉开沙发上厚薄不一的书籍,腾出片空位,卜子夏请他落座,“说吧。”
      手机响了,肯定不是卜子夏的手机,压根就没人稀得联系他。撑着双膝起身,他悠哉离场,“我回避,你接。”
      估计又是个大事,原航道完歉匆忙走了。卜子夏一屁股落座,拿起手边的书接着读。
      被这通电话打断,俩人再没机会面对面说两句完整的话。
      又过了一周,魏丘来了。外面黑灯瞎火的,突如其来的凿门声还挺吓人。
      没提前打招呼,卜子夏拉开门的时候愣了片刻,无意识地勾起嘴角,“突击检查?”
      反手关门,魏丘笑着说道:“不敢,长官。”
      “请了年假来的?”
      “我乐意。”手掌挑开他的上衣滑了进去,魏丘低头碰了碰他的嘴唇,“车在楼下,走。”
      俩人一拍即合,说走就走。
      魏丘上下班常背的小包里仅塞了三条内裤,卜子夏什么都没装,为戒烟大业额外预备的一盒利群还被这小子搜出来扔了。
      一脸可惜,伸手挽留自己的病友,卜子夏正打算弯腰捡,“拿钱买的。”
      不惯他这随口胡诌的毛病,魏丘捞着他上车,“用土种的,回归自然。”
      刚坐上车,一只手自然地摸上他的大腿。魏丘稍显不满,嫌他穿的有点多,“去哪儿?”
      “沿周围兜一圈,上公路回北京吧。”两眼望向窗外,精准打掉他的右手。卜子夏勾勾手指,魏丘立刻会意,打理好衣裤,坐姿端正,任由自己日思夜想的手心慢悠悠探过来。
      爱人的手生的确实好看,指节匀称,白皙修长,魏丘馋的不行,“不怕无聊?”
      这小子,密密麻麻的心眼,爱听好听的还不容易?手上的动作没停,卜子夏回过头好笑地看着他,“说完能放过我吗?”
      不置可否,魏丘露出一抹张扬的笑容,“看你发挥。”
      “啧——”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卜子夏轻声咋舌。他早年倒是写过一部通俗爱情电影,风评不佳,还被评论家扣上了“极端功利主义”的帽子,“走吧,上楼。”
      憋笑憋的难受,魏丘拔掉车钥匙后捞起他就往楼上跑。
      “唔!”这大个子直接砸他身上,扭身缩成一团,跟着发出一声痛呼,“分量不轻。”
      “真重啊?”意有所指,魏丘帮他揉着肚子,满眼温情。
      矫情,卜子夏无奈地咧开嘴,闹挺的年轻人,“压秤,能不重么。”
      低头凑近,两股鼻息交织,魏丘笑得开心,“心态还真是变了。今年再写一部爱情片试试?有人敢接吗?”
      “想砸我招牌就直说。”
      魏丘笑着压上他的嘴唇,舌尖小心纠//缠着他的呼吸,手掌在他的+腰--腹间揉!捏打转,潮..热的指腹一路点到了/腿-根。周旋半晌,直到那声意义明确的信号传来,魏丘笑呵呵地住了手。
      意犹未尽地睁开眼,卜子夏的脸上飘来几片小阴云,“怎么停了?”
      起身跨/坐在他的胸--膛,魏丘低声命令,“张嘴。”
      右手细细摩挲他大腿上的皮肤,卜子夏缓缓张开,,嘴,一反常态的配合。
      不配合就挨眼色,配合了挨打。
      奄奄一息地躺了一整天,卜子夏还是没缓过来。魏丘低眉顺眼地伺候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好言好语侃尽了他才愿意主动下床吃饭。
      乡镇发展提速,主干道沿途逐步铺设柏油马路以及各种配套设施,一派欣欣向荣。
      太久没有沉下心来好好感受这片扎实的黄土地,卜子夏的双脚刚一落地,腾腾热气瞬间将他裹的密不透风,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舒爽,他管这种心情叫归属感。
      半夜路边照明太差,俩人迷了路,随处找了个地儿将车停下,在车里凑合了一宿。
      魏丘睡得正香,耳边若有似无的“咕嘟”声将他从梦乡勾到了现实。眉头纠结,他刚打算睁眼,副驾的卜子夏声音极轻,“后车藏了个油耗子,睁眼就得挨一棍,接着睡吧。”
      俩人没什么计划,依照魏丘需求的轻重缓急赶路。昨儿没地方住今天就少开点,今儿吃得饱明天就多开点。没背包,但背了辆能吃钱的机动车,沿东一路晃荡回了北京。
      中间大大小小的意外出了一箩筐,魏丘没一点脾气,反而还挺乐呵。
      每天一开就是大几个小时,不抱怨不生气,临到北京地界边上了,魏丘突然拉了脸。
      “你年假休完了。”刚到家,卜子夏甩甩胳膊腿,畅快落座,“瞪我你也得复工了。”
      正斜躺在沙发上悠闲,一副冒着火气的身体用力挤到他旁边,卜子夏的四肢别扭地卡在空隙里,动弹不得。
      “我在家陪你几天再走。”乖乖就范,卜子夏抬眼瞧他,简直哭笑不得,“那你说!”
      接连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魏丘死死锁着他,“转了一圈,脑子里有想法了?”
      相处这么多年了,魏丘了解他,他就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人。嘴里说的现实无比,心里跟小猫挠似的,胸腔里日益膨胀的野心也不会任由着他屈服。
      “托你的福,是有那么点意思了。”手麻了,卜子夏笑着补充道,“眼神儿还挺好使。”
      “那是。”抓住他僵直的手缓慢揉搓,魏丘让出空间,帮他躺平,“在家还是出去吃?”
      自二人确定关系,魏丘便从学校分配的教职工宿舍搬到了卜子夏的家里。如今卜子夏时常跟着团队出差,家中琐事皆由魏丘打理。双方分工明确,生活轻松惬意。
      “晚上出去买点儿菜。”碰了碰他的嘴唇,卜子夏合上眼,“吃什么您点。”
      沙发虽窄,他们却心甘情愿地为对方让出了一部分空间,姿态契合,两人相拥而眠。
      “魏丘!”夜幕低垂,拍门声响起。
      睡得正迷糊,卜子夏烦躁地拧起眉,“喊你的。”
      门板开了一半,魏丘意外道:“来给你哥送东西?”
      “没他事儿。我妈让我给你带的山茄子,说能明目。”朝他怀里塞了个果篮,馨月笑眯眯地说,“还有几箱果干,他俩晒的,扔杯子里当果茶喝也挺美,我让家豪搬上来了。”
      魏丘刚想提醒她屋里还有个人,“你哥……”
      抱着三个箱子,李家豪微喘着气,总算赶上,“馨月!”
      门板倏然全开,瞧见亲哥阴沉的脸色,馨月大叫一声连忙躲在男朋友身后,“妈呀!”
      虽说没少被亲妹子打压,但一把屎一把尿伺候这小丫头长大成人,接她上下学,供她读书,帮她收拾烂摊子,卜子夏多少有一定威严在身。
      馨月抠着手指,一时紧张还呛了口口水,“兴你享受生活,不兴我拥抱幸福是吧?”
      朝那位拘谨的男生轻抬下颌,卜子夏不苟言笑道:“拥抱他?”
      小嘴一撇,馨月不乐意了,“那魏丘还拥抱你了呢!”
      “魏丘眼神儿不好。”
      魏丘没绷住笑。
      “我眼神亮堂的很!”馨月挎紧男朋友的胳膊,有点小得意,“要不怎么叫拥抱幸福。”
      “松手。”
      一声令下,馨月乖乖松手。
      面朝这个年轻人,卜子夏徐徐开口,“认识多久了?”
      李家豪老实作答,“两年多了。”
      “跟馨月是同事?”
      桌面下握紧女朋友的手,李家豪回答道:“我是大学老师。”
      不太满意,卜子夏闭上双眼小憩,不再开口。
      对着男朋友挤眉弄眼,馨月让他随便说两句活跃一下气氛,“哥,家豪可崇拜你了,你写的每一部戏他都学习过,不信你考考他。”
      瞧向自己的亲妹子,卜子夏乐了,“嗬,你还挺会没话找话,那让他接一个试试。”
      报菜名似的吹捧了一遍,见卜子夏态度冷淡,李家豪继续倒豆子似的做着阅读理解,到最后说无可说,汗流浃背地干笑着。
      “我柜子里的奖杯你随手拎走个做纪念,我妹子不行。”
      “先师!”馨月苦哈哈地喊了一声,可怜巴巴地恳求,“高抬贵手。”
      戏看完了,魏丘捞着卜子夏起身,“馨月晚上想吃什么?”
      馨月呲牙,“我哥做什么我吃什么。”
      天儿晚了,菜市场的商贩走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菜也多是歪瓜裂枣,不怎么新鲜。
      卜子夏的心情不佳,慢吞吞捡了四个人的菜量,“提前把你渗透了,好互通消息?”
      拎过他手里的东西,魏丘趁四周没人在他额头上轻吻,“馨月也二十六七了,至于么。”
      “我三十三四了,小丫头片子训我训的起劲儿,暗地里两幅面孔,谁至于?”
      “你有前科。”
      卜子夏哼笑,“两码事儿。”
      “较真儿。”将他堵在楼道中间,魏丘笑着攥住他的嘴唇,灵巧的舌尖撬开齿关,探进去大肆扫荡,搅的卜子夏有点腿软。
      俩人买完菜回来,馨月明显能察觉到亲哥的态度转变,这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馨月感恩戴德地向魏丘作揖,连忙扯着男朋友落座。
      为帮魏丘尽早融入大家庭,馨月明里暗里跟父母铺垫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如今老两口大开绿灯,视他如集体的一份子,馨月是绝对功臣。
      两人始终互帮互助,默契斐然。
      魏丘聪明就聪明在他切入点选的精准,提前打入内部,留好印象,搞好关系,全家上下自愿成为他的助力,基本盘稳了,他才能尽早赢回爱人的心。
      四个人有说有笑的聊了半天,不知不觉间饭菜下去了大半。
      “不能跟着学生放假,相敬如宾一学期也换不来个高评教,还得想办法博个能升迁的称呼,每天还得接馨月下班,确实不轻松啊,辛苦了。”夹一筷子菜送进口中,脸上还挂着笑,卜子夏不咸不淡地接了句,“你俩同居了?”
      首尾衔接之顺畅,李家豪没反应过来,“两个月前……”
      “咳咳咳!”馨月捂着嘴咳嗽,表情痛苦,“哥,小炒肉有点儿辣啊,有饮料没?”
      差点笑出声,魏丘倒了杯可乐推过去,“过年那几天天儿冷。”
      瞳仁一转,馨月大惊小怪地接话,“对啊!妈给我买了两大箱衣服,我自己拎不住,就打电话让家豪帮了个忙。”
      抬眼扫过两人的神情,卜子夏笑了笑,“吃完饭我送你俩回去。”
      “我喝酒了。”
      斜睨魏丘一眼,仨人沆瀣一气,卜子夏破不了局,“行,那下次。”
      亲哥不表态就等同于默认,顺利熬过这一关,馨月扯着男朋友欢天喜地地跑了。
      讨好地舔吻他的颈窝,手掌试探性地游弋于他的腰腹,魏丘主动认错,“俩人在一起挺久了,李家豪实诚,人不错,你也看见了。”
      轻啄他的鼻梁,卜子夏倒也没生气,“早早和馨月统一战线,算你聪明。”
      笑着抬头,魏丘问道:“翻篇儿?”
      飞速亲了他一口,滑进薄被,卜子夏悠闲地合上眼,“翻篇儿。”
      假期余额彻底归零,当事人天都塌了。临走前抱着卜子夏的脸猛亲一通,魏丘丧眉搭眼地拾起车钥匙准备出门上班。
      蹭掉脸上的口水,卜子夏乐坏了,“到点儿了接你下班,需要加班提前说一声。”
      住处离得远,卜子夏得提前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才能按时赶到大学。
      傻乐两声,魏丘清清嗓子,故作矜持,“走了。”
      送别这疑似有多动症的小子,卜子夏扭头回书房扒出来一叠厚实的文件,顺手拿上钱包出门赴约。
      “师兄……”心怀恐惧,蒋虎瑟缩着喊了一声。
      “出息。”顺手兜他一巴掌,卜子夏笑骂道:“没事儿别整这动静。”
      目光极速绕屋一周,放下文件,卜子夏问道:“邓峰哪儿去了?”
      “最近寻不到门路,提前找工作去了。”蒋虎对他的教育方式颇有微词,“我就说让你收着点儿骂,给他吓得不轻。”
      日常留意沙海中潜藏的璞玉,卜子夏发掘潜力股这习惯保持了十多年。
      经他点拨,数十个真正有才能的后辈寻到了正途。深谙因材施教的重要性,卜子夏不会拿自己的创作模式约束自己的“徒弟”。再者言,他会利用人脉关系为后辈们牵线搭桥,自己的路堵了,不耽误后来者居上,吃到红利的后辈们均将他当作亲师父一般看待。
      继承恩师高东岭的教育模式,亦庄亦谐,先动嘴后动手,后辈们对他是又敬又怕。
      嫌弃咋舌,卜子夏不耐烦地摆手,“打电话叫回来。”
      接了电话,邓峰火急火燎赶回学校,讪笑道:“师兄……”
      低头抿了口水,卜子夏立起手中的文件,“我看完了,写得好。年轻是资本,是优势,不是缺憾。老资历不稀得接,那就去找年轻导演。安伯平缺编剧,你去试试。”
      吸吸鼻子,邓峰眼泪汪汪,“师兄……”
      “嘶——”矫情得很,卜子夏微微后仰躲开他的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邓峰与安伯平首次合作便默契斐然,拍成的情景喜剧虽没取得多大的奖项,却顺利积攒了不少“自来水”的口碑,一年内收视率节节攀升,日后一片坦途。
      羡慕地望着邓峰的背影,蒋虎刚收回视线,就对上了“师父”精明狡诈的双眼。
      “书写得怎么样了?”
      蒋虎打了个哆嗦,“没……写啊。”
      “先写几年。”当没看见,卜子夏摸来纸张写着什么东西,“自己摸索思路,顺便赚点能果腹小钱,耐心等就行。”
      “等什么?”
      “等你的衣食父母。”推过去一串号码,卜子夏笑了笑,“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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