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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停留的时间尚短,但为了自己的前程,原航不得已匆匆返回香港,继续工作。
      孩子条件优越、杰出敬业,曹荣升给面儿,该说的好话可是一句没少。帮忙撑腰的个个举足轻重,原航的工作邀约增多。
      秉持科学断奶的育儿方针,贺凌云日常撒手不管。孩子不主动问,他不会拿自己的见识和认知干扰孩子的判断。少不更事、成本低廉的阶段多吃亏,长长记性,自主摸索解决方案,日后不至于栽了跟头爬不起来。
      张都没白教,原航的审美判断力在线,一年接了四部戏,选的一水儿的好本子。
      签完合同,临开拍半个月原航才被告知,这四部戏或多或少都有郑文君的参与。
      信息差太大,原航处处提防仍旧是徒劳无功。如今郑文君炙手可热,不会因为原航那句轻飘飘的回绝而放弃围猎,自他起意的那天起,这段关系的走向已经完全不由原航做主了。
      郑文君很狂,同样也很聪明,真心喜欢原航故而费尽心思经营着自己每一步运作。原航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只能选择缴械投降。
      迷茫和懵懂的心绪一步步将原航裹挟,他无法质疑,难以反抗,明知这是陷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沦。
      “小航……”轻贴着他的身体,郑文君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垂头衔起他的嘴唇,手掌温柔地撩开他的衣物,缓缓下滑……
      两人处处留心,谨慎行事。任谁也猜不到,出道第一年便成功拿下新人奖,现今风头正盛的年轻男演员在戏外正与制片人厮混一处干些不该干的事。
      这段地下情保持了一年半,贺凌云终于忍无可忍,诘问原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沉默良久,原航选择和盘托出。
      一巴掌甩在原航脸上,这一掌卯足了力气,垂落的手掌微微颤抖,贺凌云气得双目猩红,指着他大骂,“你他妈想死吗!?”
      原航低头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我?”贺凌云拔高声音,“你他妈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你真他妈以为手握一个逼新人奖就了不起了?一句闲话就能把你辛苦经营三年的事业毁于一旦你懂不懂?!原航,你二十一了,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心里还没数吗?!”
      扶着沙发喘匀这口怒气,贺凌云不想看他,摆手命令,“你跟郑文君必须断!他绝不是个善茬儿。”
      心存一线侥幸,原航没回话。
      “原航!!”见他装聋作哑,贺凌云怒极反笑,“你以为只有我发现了?早有人怀疑你俩的关系,我到今天才挑明是觉得你能想明白。咋了,感觉自己混出头了,出息了,想干啥没人能插手了?”
      说完,贺凌云转身坐下,暗自叹气。话说三遍淡如水,他也累了,挥臂打住,“算了,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管不了你了。”
      这一年多里,与两人相关的风言风语一旦出现发展壮大的苗头,郑文君会立刻出手摆平这些隐患。至今没人能戳破,看样子郑文君并非在吊着孩子取乐。但这份“认真”还能维持多久?哪天东窗事发,郑文君实权在手,迅速隐身便能确保自身无虞,在人前抛头露面的原航可就难了。
      郑文君甚至不用赌,他笃信贺凌云不会就此放弃原航,三个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贺凌云只能心甘情愿地跟在他们身后,替他收拾残局。
      原航不傻,其中痛点他看的一清二楚,却始终放不下郑文君。原航主动收手,希望通过减少会面频率来逐步淡化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但还是那句话,这段感情并不由原航主导,他糊涂、软弱,身不由己。
      二十二岁的原航正式加入永盛。此时的他已有诸多荣誉加身,在两岸三地红极一时。
      头顶四项国内外最佳男演员提名,这两年先后捧起金像奖、金马奖奖杯,头版头条皆歌颂着他的名字,是海内外公认的天才演员。
      数不尽的头衔一遍遍念着紧箍咒,戏中恣意的原航,戏外却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他乔装打扮,提前规划路线,全力躲避阳光,随时提高警惕,及时盖掉自己留下的蛛丝马迹,生怕有心人发掘出他拼命维护的这段地下情。
      近三年来原航经手的项目均有郑文君的干预。他与贺凌云之间存在着一种别样的默契,他最大化共享手头的资源,贺凌云“不闻不问”,负责适时收尾。理念相左,日常不怎么对付的两个人在这套模式下“合作”了整整两年。
      郑文君将原航拥在怀中,轻柔啄吻他的唇角,迷恋地抚摸着他的身体,“小航……”
      深情回吻,原航瞬间放松,闭上双眼享受着郑文君的激情。
      辛苦维系这段感情已长达三年,原航时常感觉力不从心。尤其到后期,他煎熬、折磨,清楚贺凌云正在为他幼稚的情绪买单,但这份不安反而化作这段关系的催化剂,越是痛苦,原航越是难以放手。
      松开原航的身体,状似无意地捋下自己的衣袖,郑文君面带笑意,“刚回来?”
      隔了一段距离,原航发现郑文君近日来好似清减了不少,“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去日本工作了两个月,不累?”
      “不累。”替他翻找证件,原航拿上车钥匙准备出发,“我带你去医院。”
      话音刚落,郑文君匆忙将原航压在床上,动作急切。
      被动承受着他的力道,原航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忧虑,专注地配合他的动作。
      接下来的三个月,每每与郑文君重逢,原航总能直观地察觉到他身体状态的起伏变化。本就高大的身形如今日渐消瘦,郑文君的眼底泛着青色,仿佛生了场大病。
      托着他的腰,原航一遍又一遍恳求,“跟我去医院看看吧。”
      手臂清晰可见的骨头和血管无不昭示着他每况愈下的身体状态。郑文君倚靠在沙发一侧,呼吸声微弱急促,他抬手摸了摸原航的脸, “小航,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到此为止。”
      喉中干涩,原航的大脑短暂空白,“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收回右手,郑文君悠闲地阖上双眼,语气轻松,“走吧。”
      从那天开始,原航再不言语。无上限增加自己工作强度的同时保持着超负荷的学习状态,一天到头闭不了五个小时的眼,又要起床迎接新一天的拍摄任务。
      贺凌云大老粗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年少时期的那段恋爱同样谈的一地鸡毛。后来有了钱,他披星戴月,再没心力经营一段新的感情,真心从此离他而去。
      《殊途》的拍摄工作进行到三分之一,圈子里爆出消息——郑文君吸毒被抓。
      精力早已捉襟见肘,原航头脑昏沉,浑浑噩噩宛如飘在梦里,流窜于大街小巷的重磅信息他却充耳不闻。
      早前便得了消息,贺凌云并不意外。眼巴巴盼着郑文君能早日和原航解绑,贺凌云自然不会帮他,只是感慨幸好郑文君还有点良知,没有拉原航下水。
      树大招风,郑文君引火上身已成定局,他的“死亡”是众望所归。脱了原航这条线,两人失去利益交叉,贺凌云没有跟着踩上一脚已经仁至义尽了。
      听见开门声,贺凌云拿着报纸起身迎接,手指轻弹纸面,“回来了?看看新闻。”
      动作迟缓地接了过去,目光聚焦于那一排粗体字,原航瞳孔震颤,脸色煞白,“真的?”
      “真的。”公共新闻滞后,据贺凌云的消息来看,他本人早夹着尾巴跑了,“郑文君花了大价钱保释出狱,这会儿已经在美国了。”
      单手拢着半张脸,原航干笑一声,这声很苦,“老师,我知道错了。”
      揽着他的肩头,贺凌云欲言又止,安抚似的拍了拍,“吃饭吧。”
      二十三岁,原航签约华纳唱片,宣布正式进军歌坛。
      几年前浅尝辄止的议题到底给孩子留了点执念,原航深思熟虑,决定腾出一部分时间和资源摸索内地电影市场的发展路子。
      产业结构崩坏,资金来源收窄,人员流失,各个国家地区保护自家电影产业的各项举措,好莱坞围追堵截等等因素,令香港影业节节溃败。香港不再是亚洲流行文化的领军者,原航定然不会留恋,由于立场问题,他也很难去台湾发展,仅剩下一条路。
      被政策套牢的国营制片厂躺在中影的怀抱中安逸地喝着奶水,再没机会学习如何站立,从此失去了求生本能。长期以来利益分配机制不当,极低的创作自由度,人力溢出等等问题,则彻底切断了它们最后的退路。
      一个时代的落幕,迎接它们的不会是华丽退场,而是突然暴死。
      垄断不再,位于广场中心的那块巨大的、尚未开发的缺口早晚会被资本争相蚕食。
      趁着试错成本低廉,原航打算提前入局。一步一个脚印,摸着石头过河,长歪了就打断重接。他年轻,还折腾得起,机会只有一次,可遇而不可求。
      听完他的计划,贺凌云半张着嘴,一副被雷劈的模样,“你小子现在挣这么多钱了还觉得不够?打算回内地开公司,飘了?见别人挣钱你眼红?”
      “眼红。”
      “扯淡,姓秦的那叔侄俩又在暗地里给你扇阴风了?”贺凌云狐疑地瞧着他。这些年原航购置的物业够父子俩舒舒服服过十几辈子了,孩子向来不贪,咋可能是纯粹奔着钱去的,“想开公司完全能在香港开。你在内地没有根基,坚持不了几年就得被北京那群排外的地头蛇吃干抹净,文政商官官相护,你树敌太多,纯亏本的买卖。”
      “公司半年前挂牌入市,资质两个月前已经下来了。”正如贺凌云所说,事儿确实不好办。中企独资才能申请许可,原航找了不少帮手,前后布局花费的时间和成本难以计数。
      难怪!“蹭”地一下站直,贺凌云眉峰高耸,“你他妈成天马后炮玩儿的挺滑溜啊!”
      原航耷下肩膀,向前一小步,“老师,帮帮我。”
      “嗬?”反手叉腰,贺凌云气笑了,“合着当年带你来香港还带错了,好当企业家?带你爸移民去美国多好啊!”
      原航笑了笑,“你还在这儿,我不会走。”
      玻璃橱柜中间隔摆放着原航荣膺的每一座奖杯,保养的锃光瓦亮。
      没白养啊!贺凌云竖起大拇指,伸手捞来孩子的肩头,“老规矩,你不派活我不多做,公司决策部署上上下下的我不干涉,你自负盈亏。”
      之后几年,原航过上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没日没夜的工作,踩仓鼠轮发电似的,一天踩不满十八个小时就会有或大或小的项目停摆。一年保持着至少三部戏的拍摄频率,调整发展战略,逐年抛弃叫好不叫座的项目,他需要通过刷高短期出镜率打响自己的声望,与贺凌云里应外合,保证现金流的同时变相反哺自己初创的影视公司。
      他长期在香港工作,内地暂时交由赵炎和张都的儿子冯知行代为打理。俩人各有各的事业,关键阶段还是得原航自己出面协调。抓住闲暇时刻飞回内地网罗各大制片厂流失的人才,定期进行国内外考察,听准内地风声制定下一步计划,到眼前再推翻重来的情况海了去了。边工作边学习,倦的手麻脚软,还好自适应能力不错,时间一长,再累原航也习惯了。
      打出道认识的那些长辈们无偿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人脉资源。
      秦三阳挺欣慰,“好孩子啊。”
      “滚蛋吧。”吐了口烟气,贺凌云满脸不耐烦,“咱俩刚认识那会儿我他妈就嫌你话多!畅想完未来拿我家孩子当竹签儿使,想要啥直接开口许愿,你是真好意思。”
      “小航自己要是没这心思,我说破天也没用。”秦三阳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逐颜开,“凌云啊,扬眉吐气吧,你给自己找了个几辈子难求的好儿子。”
      事业一波三折,原航每天疲于奔命,探望父亲的次数逐年下滑。
      原航忙事业,贺凌云不愿冷落孩子亲父,主动接替原属于亲儿子的义务,揪着空闲时间拎些补品酒水找大哥唠嗑。原父一没本钱二没本事,听完便听完了,绝大多数时间只能给儿子些精神安慰。
      要问原父怨不怨?他不怨。
      儿子拼了命,给他提供了最好的居住条件,衣食住行都安排有专人照顾,生活富足,他没什么可怨的。
      隔着那层看不见的膜,原鑫孤单立于另一面遥望着儿子的背影,除了等待别无他法,心底总是空落落的。他懊恼、沮丧,恨自己没出息。在儿子深陷泥淖,苦苦挣扎的时候,他多希望第一个搭把手的人能是他自己。
      自妻子离世,原鑫每一秒都活在类似的痛苦之中。
      碗筷摆在父亲面前,见他魂不守舍,原航轻唤一声,“爸?”
      接过筷子,原父尝了口菜,笑着问道:“你做的?”
      “最近没怎么下厨。”原航自己尝了一口,“是不是咸了?”
      “正好。”手掌在儿子的臂膀周围捏了捏,原父有点担心,“瘦了,听小王说你一天到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真有这么忙?”
      不想让父亲担心,原航神情轻松,“还好,不忙。”
      干脆推掉下一周的行程,原航在家陪了父亲半月有余,期间父子俩人的衣食住行由他亲自安排。做了这么多是希望父亲能打消顾虑,安心养着身体,多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
      原航敬爱自己的父亲,原航拥有的所有头衔和成就的基石是他,也只有他。
      父子俩互相扶持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没有人能代替父亲在原航心中的位置。
      他努力打拼是为了提高父亲的生活品质,这么多年来,他的初心从未更迭。
      以为长久的陪伴能令父亲释怀心头的伤痛,原航爱他,却不曾真正开口表达过这一点。
      他二十七岁那年,原父走了。
      没有病痛,没有忐忑,原父躺在大床上,一觉睡去,再也没能醒来。
      远在香港工作的原航抽空接通电话,听筒里的声音刚落,一道刺眼的白光在他眼前崩裂,身形一颤,原航跌坐在人群中,不知所措地喘着粗气。
      原父骤然离世,病因不明,有人提议尸检——不能让亲人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走了。
      原航拒绝了。
      携着父亲的骨灰回到家乡,儿子从旁扶灵,亲自为父亲送葬。
      在双亲墓前跪了一下午,原航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热泪,捂着脸号啕大哭。
      贺凌云悄悄抹了泪,什么也说不出口。
      无常的生活给足你后悔的时间,却从不给你后悔的机会。
      公司艰难起步的第五个年头,原航分批次收回贺凌云手头的工作,不愿再见他操劳。
      “没事儿。”把孩子揽在怀中,安抚地拍了拍,贺凌云知道他在畏惧些什么,“别怕。”
      二十八岁那年,拍完在香港的最后一部戏,原航毅然决定回到内地发展。
      中间耗费一年时间前往美国留学,补齐了自己的本科文凭。正是在加州读书的那一年,原航偶遇了公司如今的二把手,尤天宇。
      春秋交替,年复一年。
      不开眼的老天爷竟好心撒了些许饵料,助原航拾起了演员身份,重新回归那座众星捧月的舞台。一开始单纯是为了挣钱,历经重重挑战和挫折后,他莫名爱上了这个身份。
      两份事业蒸蒸日上,贺凌云身体康健,志同道合的爱人与他并肩同行。原航一时自大,忘了老天爷的真面目,不期然间,天崩地裂——他果然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多大了还哭?”躺在病床上,贺凌云的身体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出息。”
      弓着背瘫坐在地上,一只手紧盖着双眼,原航低声哽咽,“……别说了。”
      “小航,办出院吧。”
      “我再想想办法。”飞速抹了把脸,原航紧牵着贺凌云的手掌,“让我再想想办法……”
      “实在折腾不起了。”贺凌云脸上挂着苍白的笑容,“小航,让我多看看你吧。不剩多长时间了,我就这么一个要求。”
      热泪滴落,原航执拗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我再想想办法……”
      认识这孩子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二十年。
      生命中大半的时间均是孤身一人,他临终前依然在庆幸,还好,还好当初没有忤逆老天爷的意思,二十年挺多了,贺凌云不敢不知足。
      他一直将原航当作自己亲生儿子一般看待。
      他没敢在孩子面前说过这一点。
      当年执意将原航领进这个圈子,贺凌云后悔过。
      每隔一阵子,他去给原鑫扫墓,盯着脚下这片平整的土地,他不禁恍惚。
      若在二十年前遂了孩子的意,扶持孩子当了个科学家,说不定人父子俩其乐融融,相安无事地生活着。
      他喜欢这个孩子。
      私心是种歹毒的贪念,周身点缀着动听的辞藻,但其中真实如何,人尽皆知。
      事业铺垫了二十多年,总算找到了落脚点。
      他想把这个孩子带走。
      他有手腕,有根基,将自己能力范围内拼凑出来的捷径包装成父子俩的无忧未来,推到孩子面前,妄称“还有的选”。
      孩子还小,信息面太窄,其实一直都没得选。
      贺凌云心知肚明。
      他清楚,却还是喜欢这个孩子。
      他愧对原鑫。
      运作了二十年的事业令他得了个近水楼台。
      日常和“自己的”孩子同进同出,溢美之词填满他的大脑,心安理得地霸占着不属于他的名头,洋洋得意地炫耀着。
      其实孩子一直知道他的心思,却从未心生芥蒂,待他如亲父。
      孩子的亲父亦是,没有怨怼,没有隔阂,待他如亲弟。
      他时而惶恐,时而忧虑,时而羞愧。
      二十年了,停在今天,决不能算作报应。
      老天爷对他厚爱有加,竟足足给了他二十年。
      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贺凌云会按照约定,回到原鑫的身边还债。
      他爱这个孩子,可惜也只能陪这孩子二十年。
      他没能给孩子创造出更多的机会,如今又要在孩子的身上划出一道新的伤痕。
      他想再多活一阵子……

      这大约也是报应。

      「回望这半生,也许是场梦,
      年月已带走,几个秋与冬,
      泪也倦了梦也不断转眼逝去,
      生命或许是场空。
      忘掉了许多,昨天喜与悲,
      回味每一篇心中日记,
      岁月匆匆飘走,徘徊梦里始终也是你。
      已失去,不必痛楚,
      尽管你已别离回忆更多,
      昨天曾经拥有跟你的片段,
      人生并没有难过。
      月儿弯,光阴悄别去,
      明日有那热暖暖的艳阳。
      一生有对或错,
      无声的岁月渐流过。」
      ——张学友《岁月流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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