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财神，从不回头看内卷》白昼和光

56、生死游戏 我只是一个

　　殷子乙浑身一颤，感到剧烈的疼痛。
　　他没有睁开眼，察觉到大脑一阵阵晕眩，耳边轰鸣作响。
　　好在他意志坚定，几乎立即冷静下来，下一秒便察觉到自己处境不妙：似乎四肢都被束缚着。他压制住胸口的恶心，假装自己仍在昏迷，不动声色地揣度现在的处境。

　　他原本在爬山……不、是在录综艺，好像还拍了条广告……
　　到底是什么？
　　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大脑好像在拒绝工作，一时间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时候耳边的尖锐响声渐渐散去，他听见一道声音在前方响起，掺杂着隐隐的电流声：
　　“醒来哩，别装死。”
　　这声音有些耳熟，殷子乙仍然静静闭着眼。

　　那声音却嘲弄似地强调：
　　“殷—子—乙—”

　　被点到名字，殷子乙知道再装下去也无用。他立刻睁开眼睛，却在眼前看到一片黑色，他睁眼又闭眼，发现自己似乎短暂地失明了。
　　这时一阵凄厉的猫叫突然在不远处响起，却好像隔着什么。
　　是那只黑猫！
　　他想起来了，沈瘦约不见了！

　　殷子乙被“沈瘦约”这个名字唤回了一些神智，与此同时，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待眼前的黑幕散去，殷子乙发现自己被拘束带固定在一把接地的座椅上，眼前只有一块闪着雪花的屏幕亮着光，四周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大体感觉是在一个狭小的封闭房间，些微的空气带着凉意和山中泥土的味道，从脚下而非侧面升起——从空气流动来看，这是个奇怪的地方。

　　殷子乙发现自己的手脚连同脖子都被固定，他试着挣了挣，座椅却纹丝不动，只有右手腕稍微有些移动的空间。
　　这时他才感觉到，他的右手手心还握着一只触感光滑的球体。
　　殷子乙借着屏幕惨白的冷光艰难向右下方望去，发现是一只红色的球型摇杆，外观就像游戏厅常见的控制杆，不同的是下方的凹槽：只能推“上”“左”“右”三个方向。
　　每个方向上方有些符号，但在这黯淡的光影下却看不清晰。

　　精神仅仅集中了这会儿功夫，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在急速消退，大脑不堪重负。
　　这时，那道耳熟的声音重新从前方的屏幕处响起：
　　“人齐了，欢迎两位新朋友。”
　　屏幕的雪花屏骤变，发出强烈的光芒，殷子乙疲惫地向前望去，瞳孔急剧地扩大。

　　那是……沈瘦约！
　　屏幕上分为四块显露出监控图像，除了沈瘦约和自己，还有埃尔维斯和方祈则，各占据了屏幕一角。
　　每个人都被拘束住，只有一张张黑暗中不甚清晰、神态各异的脸庞。
　　还好，沈瘦约的神色还算安稳，他盯着屏幕，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画面中一道黑影在镜头前晃过，倒像是那只黑猫。

　　屏幕前那个声音发出一阵笑声，听起来并不恐怖，反而有些淳朴，那情景，似乎是一个农人在欣赏丰收的麦田时发出欣慰的笑声。
　　“现在，游戏可以真正开始了。”
　　殷子乙这时终于想起来面前这道声音属于谁。

　　屏幕上埃尔维斯抬起头，“竟然是你？小林？”
　　殷子乙听见了埃尔维斯的声音，有些惊讶——原来每个房间的声音还会从监控互相传递，那沈瘦约为何不说话？难道没看见自己？
　　他未及细想，原本颓唐的方祈则已经猛地抬头喊道：“不要说话！”

　　然而已经晚了。
　　殷子乙感觉身上受到重击，好像五脏六腑都被这剧痛击穿，他一时没忍住，竟然闷吭出声，浑身颤抖。
　　是电击！
　　刚才醒来时就是这样的疼痛，自己坐的竟然是把电椅！
　　根据电流强度给自己的打击感，殷子乙推测电流强度已经有8毫安，几乎在致人生命危险的边缘。
　　他在瞬间明白，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综艺游戏。

　　小林的声音继续从屏幕中传来，不慌不忙：
　　“对不起，给新朋友送了不大愉快的见面礼。”
　　“我这里是第一次接待这么多客人，缺少经验哩。那么就让我为新朋友重新讲一下我的待客之道吧。”

　　他豪爽地笑了一声，才说：
　　“首先，我喜欢安静，所以为了让大伙都能安静，本来的规矩是只要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要受到小小的惩罚……就像刚刚那样。”
　　“不过嘛，既然今天的客人比较特别，我也更愿意成全各位……”

　　屏幕上突然切换到小林的那张脸，他盯着殷子乙，又或者只是眼前的镜头，大大方方地说道：
　　“既然是两对情侣，自然要甘苦与共，让情侣之间的事情，内部解决，你们觉得怎么样？以后，要是有谁再吵闹，就让他和他的男朋友一起被罚，说不定还会增进感情呢？”

　　他眨眨眼睛，粗眉上下浮动，有些搞笑，但殷子乙却笑不起来。
　　“另外一对只要看着他们被惩罚就好，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

　　不知为何，小林坚信他们中两两有超越一般的亲密关系。

　　殷子乙皱起眉，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话。
　　小林却好像注意到了他：
　　“哦，看来我们的子乙哥有些疑问，没关系，这就给你特别的提问机会哦，请说吧——一会游戏就要开始了。”
　　殷子乙艰难地说：
　　“你…给我吃了三-唑-仑？”
　　他从睁眼开始，状况就非常不对劲，耳鸣、恶心、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甚至产生了一些记忆混乱……这绝不是单纯的电击能够造成的，倒像是特殊的药物，但他完全没有进食的记忆。

　　小林仍然憨厚地笑着，他说：
　　“是子乙哥自己喝的呀，你忘记啦？”
　　“哦对了，吃这个确实可能会暂时性失忆。没关系，让我告诉你，当时你可是拒绝了我给你的饮料，自己拿了一听元气满满的电解质水啊……”
　　殷子乙好像想起来一些画面，又好像完全没有印象。

　　他很难完全相信对方的话。
　　但小林既然此刻能够承认自己用三-唑-仑这种违禁的精神药品，就说明他很自信已经完全掌控住这个地方。所以，这里已经是他的主场了。

　　殷子乙头痛欲裂，他盯着屏幕上方的小摄像头，问道：
　　“你想要什么？”

　　小林闻言笑着说道：
　　“真是聪明的人，问得很好。”
　　“我想要什么？——各位，我想，我们彼此都需要一些真诚和信任。”
　　“提问时间结束，让我们来玩一场游戏吧。”

　　屏幕上的小林表情真诚——他天生长了一副非常可信、绝不会欺骗人的面貌，虽然不俊朗，但五官都堂堂正正，说任何一句话都好像是从心底里讲出来的。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连殷子乙都很难察觉出他有恶意，若是换作其他时候、其他人，殷子乙可能连箱子里的罐装饮料都不会碰。

　　无论如何，小林此刻就用这样真诚的表情说：
　　“我不像各位，都是聪明人、大明星。”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所以即使贵客上门，也只能想到一个简单的小游戏。”
　　小林羞涩一笑：
　　“真心话大冒险，各位都玩过的吧？”
　　……

　　即使以殷子乙现在的状态，也大致听懂了这简单的规则。
　　所谓真心话，就是指小林每次会向一个人提问，那个人需要如实回答。
　　所谓大冒险，就是说在“回答者”之外，其他人作为“旁观者”也能听到提问和回答，他们必须用手中的摇杆做出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
　　小林会对“回答者”的诚实进行确认。
　　如果“回答者”说的是真话，不要紧；说谎，就会被电击。
　　如果“旁观者”相信了真话或者怀疑了假话，都会安然无恙；但如果相信了假话，或者怀疑了真话，又或者没有做出选择，都要被电击。

　　小林说到这里，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对了，差点忘记：除了相信或者怀疑，旁观者还有第三种选择，就是以身相替。”
　　“要是你觉得自己的男朋友说了假话，又怕他受惩罚，可以像这样……把摇杆向上推。”

　　他做了个空握推动的手势：
　　“这代表你选择不相信他的假话，但是愿意代替他受惩罚。这当然，也是可以的……”
　　小林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毕竟，谁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受到伤害呢？看，我一直很通情达理的。”

　　他把画面切到方祈则身上，那张惊恐而软弱的面孔扩大呈现在屏幕上，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屏幕上看到单独的自己。
　　小林似乎不愿意再多言：
　　“那么，就先从方祈则开始吧。”

　　方祈则瞪大眼睛，却不敢说话，只拼命摇头，奈何脖子被皮带紧紧环住，头部只能轻微左右摆动。像是一只被掐住咽喉的鸡。
　　镜头仍然固定在他身上，小林原本开朗的声音变为冷漠，从画外传来：
　　“方祈则，你的第一个问题。”
　　“——你和Linda上床时，知道她有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