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学渣无可设置选项

3、第 3 章 原来，他便

　　魏无羡又不知飘到了何处，清醒时，看着眼前的一幕惊住了，这里火光四起，血流成河，堆成山的尸体震撼着他的瞳孔，这里，好熟悉。

　　心又无法遏制的痛起来，直达四肢百骸，他觉得脸上有些凉，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和着鲜红的血，被泥土吸收。

　　他看见了“魏无羡”背着一个紫衣少年仓惶的坐船逃走，“叮铃叮铃”的声音在紫衣少年的腰侧响起，一个莲花形状的玉佩勾住他的视线，坠着的银铃时不时的发出声响，头突然裂开一般，越来越多的东西往里钻。昏昏沉沉的他看到“魏无羡”被人剖开了丹田，将拿出来的东西放到了刚才的紫衣少年腹中。

　　魏无羡的手开始颤抖，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了知觉，一直在混沌中的他忽然对这种感觉熟悉起来，是痛，很痛，痛到他完全不足以支撑这具没有实体的身躯，他开始往下跌落。他看到“魏无羡”浑身都是血垢，无头的断臂的残破的各种污秽之物吸着他的血啃着他的骨，厉鬼闻到了血味便倾巢而出一齐钻到他的身体里面。他在一座堆满骷髅的山上匍匐，鲜红的血开始慢慢变黑，一股股浓浓的黑气从滴落的血液里翻腾而出，顷刻间又钻回了他的身体。

　　魏无羡似是感觉到他的痛苦，双眼竟流下两行血泪。

　　原来，他便是“魏无羡”啊，他是夷陵魔祖啊，是人人喊打喊杀的大魔头，他，已经死了，万鬼噬心，曝尸荒野。

　　他被温晁丢到了乱葬岗，他不记得那几个月是怎么过来，每天都饱尝蚀骨钻心之痛，也大概是因为没了金丹的原因，才得以吸纳了怨气修成了诡道。又发现了封印屠戮玄武的阴铁剑，大概老天怜他血海深仇未能得报，竟也炼出了阴虎符。

　　只是没想到，他生因阴虎符，死也是。

　　恢复了记忆的魏无羡周身的黑暗已经退去，只是更加的茫然，死都死了，还来作甚？想起来又如何，他再也不是他了。

　　耳边突然又响起一阵琴声，这是……蓝湛的问灵曲！

　　他跟着乐声飘去，直至看到熟悉的身影。

　　白衣胜雪，不染尘埃，清贵优雅。

　　“铮”——忘机琴仿佛感应到他，发出低沉的回响。

　　「来者何人」

　　魏无羡不知该如何回答，眼前的蓝湛早已不是少年模样，气质更加冷峻，浅色的瞳仁盯着远处，愈加的深不可测，还是那样卷云纹的抹额，还是那样披麻戴孝的装扮。褪去了稚气，眉间仿若堆积了冰雪。

　　他不确定，现在的蓝湛还是不是那个小心翼翼的少年。

　　「今夕是何夕」魏无羡问。

　　「甲子年」

　　竟是，已经过去十六年了。魏无羡很想问问他，你可安好。

　　「来者何人」蓝湛又抚了一遍琴。

　　魏无羡纠结了半晌，真话不能说，假话不想说。

　　触到琴弦的手指放下又抬起，末了，弹下了「你且去吧」。

　　魏无羡不知要去往何处，蓝湛的身影已经从眼前消失殆尽。既然现在是一缕幽魂了，那就，到处去吧。他闭上眼睛，随着风飘荡。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又回到了云深不知处。

　　他想起少年的自己如何顽劣，课堂插科打诨，下学游河摸鱼，蓝家的三千多条家规自己可是抄过无数遍，大概比蓝家人还耳熟能详吧。
　　他想起江澄和师姐三人一起求学，无忧无虑又温暖的日子，想念师姐做的莲藕排骨汤。
　　他想念当年因为跟金子轩打架被急匆匆叫来的江叔叔，他总是很温柔的叫自己阿羡，说以后莲花坞就交给阿澄和你了。
　　他想念莲花坞的莲蓬和菱角，想念虞夫人刻薄的教骂，一切，都因他而毁了。

　　莲花坞覆灭，江澄被化丹手化去金丹，自己换丹给他，射日之征大捷，各仙门忌惮阴虎符也惧怕他，怕得罪了魏无羡连累整个仙门成为第二个岐山温氏。

　　他忽然想起蓝湛曾多次劝自己跟他回姑苏，如若是那样的蓝湛，怕是想保住他吧。

　　细细回想，蓝湛居然是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里，唯一让他觉得窝心的存在。

　　是了，蓝湛从未说过不信他，也从未说他是邪魔歪道，他为自己研习洗华，也会在他耳边对他说凝神。穷奇道分别时，感激的同时也把蓝湛推开了，虽然嘴上不承认自己离经叛道，可蓝湛是正道楷模，是泽世明珠，是皎皎君子，怎能与夷陵魔祖有一点关系呢。

　　他忽然无比怀念自己有血有肉的身体。

　　那是他已经带着温家人在夷陵荒山躲避了时日了，蓝湛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出现在他面前，那么久了，终于碰到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了。他带他回到自己的伏魔洞，却又将他赶下山。自己明明就很孤独啊。可他不能，蓝湛和他不一样，他不能连累他。

　　直到温宁杀了金子轩，温情一族被挫骨扬灰，不夜天誓师大会，师姐丧命。他魏无羡，便成了真正的魔头。

　　许是想了太多，耗费太多神识，魏无羡觉得自己渐渐失去知觉，又没入了黑暗。也不知是梦，还是如前几次能看到从前那般，总之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百凤山围猎之时，各仙门世家纷纷来到兰陵金氏围猎场。温氏已在射日之征中被斩草除根，而魏无羡作为剿灭温氏的首功自然被邀请至此。可他转悠了几圈，除了看到几朵开的十分美丽的芍药花之外，没有发现什么让他感兴趣的猎物，随手摘了一朵别到胸前，便找了个看起来十分粗壮的树枝，轻松跃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偷懒。

　　窝了一会儿觉得透过树叶露下来的日光有些刺眼，随手摘了自己的腕带系在头上蒙住眼睛，黑色的腕带遮住了大部分光线，魏无羡自觉十分恣意，胸前的花儿散发出阵阵清香，听着林间的虫鸣鸟啼心情越来越放松，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人走近。

　　瞬间清醒的魏无羡感觉到此人身上没有杀气，于是就懒得将眼睛上的布条摘掉，仍惬意的窝在树枝上。

　　对方也没有言语，魏无羡也懒得搭理，心想对方大概不敢跟他说话，或者是狩猎累了在这里休息，于是后背蹭了蹭树枝调整了个姿势。就在他准备梦周公的时候感觉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刚想张开口问话，就感觉自己唇上一温，一时怔住，等回过神来下意识想伸手推开，那人反应更快的摁住他的两个手腕，刚想用力挣扎却发现亲吻他的人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魏无羡的脑子飞快的转着，猜想难道是哪家女修心悦他所以才来偷袭？抖的这么厉害是又怕又害羞还又紧张？反正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吃亏就当做捡了个便宜云云，想着想着脑子就乱了，人也失去了挣扎的意识。

　　薄薄的唇瓣小心翼翼，辗转缠绵，感觉到魏无羡放弃抵抗之后忽然变得凶悍起来，柔软舌尖挑开牙关强硬的侵入，魏无羡一下子毫无招架之力。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受不住的哼出声，唇舌翻搅间，他有些目眩神迷，直到对方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厮磨片刻，恋恋不舍地离开后，这才勉强回过神来。

　　此刻的魏无羡心跳如擂鼓，身体里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了，他颤抖着手解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周围却什么都没有了。心里有些失落，这么想着，便从梦中醒了过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