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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可魏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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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中的自己一般，咚咚的心跳声一直在耳边回荡，回想起当年在不远处看到发狂砍树的蓝湛，原来竟是他。
魏无羡不知道魂体能不能脸红，可他此时却感觉脸耳燥热。想到那样正派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忍不住好笑。
他可是含光君啊。
那时的他们约么将弱冠吧，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久到他开始恨，开始痛，自己为何已经死去，为何是现在才懂得这份小心翼翼的珍视，为何在想要拥有的时候却无能为力，却又为何十分惧怕，恐输给这十多年的生离死别。
可，自己已经死了啊，能做什么呢，又期待什么，怕什么呢。
十六年了，该变的都变了，不能改变的，也被替换了吧。
他飘飘荡荡的回到当初带温家人躲避藏身的地方。这里杂草丛生，断壁残垣，恍惚间看到了温情，还听到她霸道的逼自己喝那苦不堪言的黑色药汁，看到了温宁站在一边偷笑，看到了四叔手拿锄头恭敬的喊他魏先生，还有阿苑，小小的身体柔软却温暖。
“……我们阿苑这么喜欢有钱哥哥啊。”
“……魏无羡！你不准再把阿苑种在土里了！”
“……公子，姐姐让我们今日下山用这些萝卜换些银子。”
“……魏先生！这是我们自己酿的果子酒！快来尝尝！”
一时间所有的记忆涌上眼前，音容笑貌犹言在旁，他们那么善良，手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腥，却因为姓温，被……
魏无羡开始思考，当初，救下他们到底是不是对的。
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喉头，胸口也开始郁闷，眼圈微微发凉，魏无羡苦笑一声，怎么原来魂体是有知觉的吗。
若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该多好。
“魏婴…”
一声熟悉的呼唤打魏无羡的沉思。
蓝湛！是蓝湛！胸口好似涌入一股热流，手脚都忍不住颤抖，蓝湛…蓝湛…
神情一恍，眼前的景象好像退后几年，没有了时间带来的沧桑和缭乱，被点燃的火好像刚燃尽还冒着青烟，被破坏的一切都像才刚发生，魏无羡在一片浓浓的烟雾中看到了让他心如刀绞的一幕——
蓝忘机一身白衣被染了半身血色，连通体雪白的避尘都被从手臂上流下的血浸红。他步履颠跛，却依旧像呵护着易碎的珍宝般把昏迷的魏无羡抱在怀中，一向雅俊沉着的面孔上满是惊慌。
将魏无羡藏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中，轻轻的把他放下坐靠石壁，蓝忘机攥了干净部分的衣袖，仔细的为他擦去了嘴角呕出的血，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之后面色阴沉，半晌，缓缓握住魏无羡的手。
“魏婴…你能听到么…”
——“魏婴…”
蓝忘机坐定，自指间引出一分灵力渡给魏无羡，昏迷的人嘴巴微张，腹部重重的起伏了一下，身体晃了晃，似是醒来，却没有睁开眼睛。
“魏婴！”紧张的托住将要倒下的魏无羡，蓝忘机心疼又无措，只能抱紧了怀里的人，引出自己的灵力又一次的渡了过去。
怀里的人像做了噩梦，眉头紧紧拢在一起，嘴里也无意识的喊着“滚开…”
“魏婴…是我…”
魏无羡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恐慌中，脸色更加苍白，摇着头抗拒听到的所有声音，痛苦的喃喃着“走开…”
“魏婴…你是否能听到我说话…”
——“魏婴…你可愿意跟我回去…”
——“魏婴…让我帮你…”
“滚…滚开…”
“我陪你摘莲蓬和菱角…”
——“魏婴…你可曾怨我没有早点和你站在一起…”
“…滚…”
“我们一起锄奸扶弱…”
“滚…”
“我带你藏起来好不好…”
——“我喜欢的不是绵绵…是你…”
——“我不在乎蓝家的家规…我只在乎你…”
——“魏婴…你听到没有…”
“滚…滚…”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魏婴…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滚啊…滚开…”
“魏婴…我…”
“忘机！”蓝忘机的话被一声怒吼打断，正是蓝家家主蓝启仁，他的身旁站着蓝曦臣和一众蓝家人。
“忘机，你刚才说的…”蓝曦臣面带愠色，许是失望，许是因为魏无羡而迁怒于自家兄弟。蓝忘机自地上站起身，不忘将魏无羡的人影挡住，平静的望着他，不卑不亢，“就是这样。”
“忘机！你是要和魏无羡同流合污了吗！别忘了你的身份！”蓝启仁怒极，刚才蓝忘机对那魔头说的话他听到不少，不敢相信自己亲手教出的得意门生会如此自甘堕落，“你可知道他杀了多少人！他的手上染了多少无辜修士的血！自古正邪不两立！如此护着他！你就不怕被仙家名门耻笑吗！”
“叔父未免用词片面，魏婴虽修非常道，可如今这局面，并不是他一人造成的。”
“蓝忘机！你便是这样恪守家规礼法的？是非不分！黑白不辨！”
“敢问叔父，孰是孰非，孰黑孰白。”
“蓝忘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大道正法！我为白！他魏无羡就是邪魔外道！”
“忘机受教，不敢苟同。”
“你！”蓝启仁实在没有想到蓝忘机居然会说出这番话，连蓝曦臣都深感震惊，身后一众更是觉得痛心，便有几个平日对蓝忘机赏识有加的前辈站出来对他说：“若是被其他家族知晓你如此这般，怕是会被当做魏无羡的同伙啊，轻则名声大损，重则双双诛杀！”
——“忘机，你且将这个邪魔外道交出来，今日之事不再追究，只当你被他蛊惑。”
蓝忘机眼中忽然涌上浓浓的悲痛和绝望，“多谢各位前辈。”说罢转过身温柔的望着魏无羡：“可魏婴，他是我心爱之人，我心甘情愿。”
此话一出，蓝启仁更是由不得他继续在这胡言乱语，既然说不通，那就打醒他！蓝忘机隐忍出招，面对养大自己的叔父和同门，实是不愿大打出手。不过片刻，蓝忘机已处于下风，一面担忧意识不清的魏无羡，一面顾及出招，可他还想救魏婴，“叔父，求你…让我帮魏婴…”蓝启仁一听还是魏无羡，怒气自丹田升起，抬掌便将蓝忘机打飞，之后几步走到魏无羡身边，举剑就要刺下，蓝忘机来不及多想，掷出避尘挡下，“叔父！你莫要逼我！”
“我倒要看看！你能为这魔头做到哪种地步！”
之后，还是落得两败俱伤的地步，双方都被重伤，而蓝忘机双拳难敌四掌终是被带回了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看着消散的景象，痛苦的捂住了头，他不记得了，他完全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不夜天师姐死在他面前，暴走之下合并了阴虎符，群尸失控，漫天戾气，死去的人不断变成新的傀儡，他自己则失了心神走火入魔，满目血红，杀伤千众。
他清醒后，便撑着强弩之末的身体想要摧毁阴虎符，结果被仙门百家讨伐，当众死于万鬼噬心。
原是，被蓝忘机带回了夷陵。他还…对他说了那样的话。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蓝湛…
魏无羡想了很久，一直望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他想去看看蓝湛，可内心的无力感拼命撕扯着他，他死了，已经死了啊…若是…能活过来，多好。这么想着，就听到有人不断的在他耳边念着什么，好像是什么咒语，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魂魄正在瓦解——
三魂归七魄临！汝灵兮地河林！千里召唤！神兵急火！速速附体！逆天改命！
三魂归七魄临！汝灵兮地河林！千里召唤！神兵急火！速速附体！逆天改命！
“咚咚…”
“咚咚…”
是什么声音…魏无羡的耳边一直在反复的响起这个声音，好吵…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好沉重，感官也变的好清晰，不止是眼皮，身体也感觉…等等，魏无羡突然用力的睁开眼睛！
是心跳！
“哟！小子，你醒了啊？”
是谁？魏无羡尝试转动脖子，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哎，别动，你都僵了十六年了，肯定没法动啊！”
什么意思？
“哦，忘了告诉你，我是你母亲的师傅啊，也就是你的师祖了！”
师祖？抱山散人？！
“对的，没错的，就是抱山散人，我可算是把你给弄回来了！”
魏无羡复活了，抱山散人用他曾经创下的咒术把他给复活了。
十六年前，这位隐居百年的神秘仙士观得夷陵上乱境繁生，恐又有魔头降世，多年前的延灵道人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遂秘密出了山前往夷陵。道听原是藏色散人之子搅得各仙门惶惶不得安稳，怕再有第二个延灵，决定前往感化。不过是晚了一步，她找到魏无羡的时候，该子已被反噬致死。想着得意的几位徒弟有善始却无善终，也可能是年岁大了，便动了恻隐之心把魏无羡带了回来。
每日以灵力滋养，仙丹妙草煨洗，才保身体多年不腐。每到月缺阴气鼎盛之时，施以咒语安魄招魂，不过却需得被召之魂有强烈的复生欲望，可终于成功了。
“师祖，你难道就不怕救回我之后让您失望么？”
“如何？大不了再杀了呗？”
魏无羡嬉笑，“那您为何又不厌其烦的每月招魂啊？”
“这山中的日子太过无趣，终于找到营生忙了，也算是培养习惯了。”
多亏仙人的仔细养护，三月之后，魏无羡的身体已恢复如常人，也只是个常人，无法再驭群尸控傀儡，不过也不是没好处，面貌还是如十六年前，意气风发，年轻茂盛。如此，魏无羡决定去找一个人。
“可是蓝家那小子？”抱山散人不同于传闻，虽年岁逾双百，却一如少年人般活泼，八卦。
“师祖~~”
“哎呀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既钟情于他，我便增你个宝物。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待你与他心有灵犀，使用此物，可助你们…嘿嘿。”
——“不过这个宝物嘛，你现在不能打开看，需得你们情投意合之后才能使用。我可以提醒你它是吃的，不是保命符。”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