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如果有一 ...
-
“把她给我摁住！”
在听到有人说话的时候，魏无羡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山洞里了。
几个身穿深红色衣袍的人像是家仆打手之类，他们正摁住一个穿鹅黄衫裙的少女，少女满脸惊恐的看着一个长相妖媚的女人手拿烙铁，离自己越来越近，
“我看看，是放在你的脸上好呢？还是？……”妖媚女人在少女一张清秀的脸上来回打量，眼神忽然变得阴狠，之后毫不犹豫提起烙铁往少女的脸上烙去。千钧一发之际，“魏无羡”不知从何处跳出，竟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烙铁，烧的通红的烙铁“嗞”一声落在心口。
几乎是一瞬间魏无羡就觉得胸口巨痛无比，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冷汗布满了全身，整个头皮延至后背都仿佛针刺一般疼痛，终于支撑不住噗通跪倒在地晕了过去，迷糊间还在想，被人一剑刺到也不过如此吧。
之后就好像做了噩梦一样，能听到人说话，无论如何也清醒不过来。
他听到“魏无羡”和蓝湛与什么在搏斗，应该是个活物，体形好像很巨大，应该是什么野兽，那物动一下山洞都在摇晃，他听到“魏无羡”很紧张的在喊蓝湛，之后便听到蓝湛腿被野兽伤到。安静了些时候，又听到“魏无羡”聒噪的声音。
“蓝湛！你腿伤的很重！你等一下！我去找些什么东西来！”
——“蓝湛！你身上有没有布条什么的？哎！我看你这抹额不错！”
“你！……”
“你什么你啊，这时候了还在紧张你的抹额，它再重要也没有你的腿重要不是？”
——“蓝湛？你生气啦？你这抹额是有多金贵啊！难不成这是你的心肝脾肺肾幻化而来？”
蓝湛应该是被他气到了，一言不发，魏无羡觉得这个少年好有意思，明明年岁不大，却惜字如金。
“蓝湛啊，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药啊？这是绵绵给我的香囊，里头应该有些能用的上的。”
——“哎呀，有些已经湿了，好可惜！”
——“蓝湛啊蓝湛，你快起来看看。”
想是“魏无羡”在耍无赖纠缠蓝湛，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又听“魏无羡”说，
“没想到这个小香囊真的派上用场了！回去可得好好感谢她！”
“真的不是去好好的骚扰她？”
“什么？这种事情我做才不是骚扰呢！我可是世家公子排名第四呢！在我们云梦，有多少姑娘梦想着嫁给我呢！”
——“来！蓝湛！脱衣服！”
即使是意识不清，魏无羡也被“魏无羡”惊了一下，他忽然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什么？”蓝湛说道，语速有些快，应该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什么？当然是脱衣服啊！”
——“你不脱是吧？我帮你脱！”
“魏婴！你想做什么！”
魏婴？魏无羡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什么劈到一般，蓝湛的声音……许是“魏无羡”太吵，打断了魏无羡的思路。
“你说做什么啊？嘿嘿嘿，含光君，现在这里可只剩下我们二人了，你说我想做什么呀？”
——“衣服脱完了！该轮到裤子了！含光君~来呀~”
紧接着就听到蓝湛呕血的声音，魏无羡有些心疼，又觉得好笑，这少年，难不成是圣人？
“好了好了，不用感谢我，淤血吐出来就好了。”
——“哎呀冷死了！蓝湛你冷吗？”
又是许久的静默之后，魏无羡听到蓝湛有些生气的说，
“你能不能别再开这种玩笑！”
“这堵心血憋着很伤身的，你看，这不是一吓就出来了。你放心，我不喜欢男人的，不会趁机对你怎么样。嘿嘿，不过蓝湛你比姑娘还好看~”
……
——“无聊。”
“好好好，是是是，我无聊，我最无聊。”
——“蓝湛你离我近点，我生个火咱俩一起烤烤。”
——“你忍着点啊，我把这个药给你敷上。”
——“嘶……”
“既知疼痛，下次就不要这么莽撞。”
“这点小伤也叫伤？我以前经常受伤的，还能带着一身伤去湖里游泳呢，早习惯了！”
——“谁知道那女人这么恶毒！绵绵一个女孩子，还挺好看的呢，如果脸被打上这样一个东西一辈子去不掉，多不好啊。”
“那你身上这个东西，现下也是一辈子都去不掉了。”
“我一个男人！况且又不是在脸上，哪个男人不受几次伤，身上没几个疤？”
——“而且换一边想想，这个疤虽然去不掉了，但是它代表我曾经保护过一个姑娘啊。而且这个姑娘这辈子绝对忘不掉我，想起来其实还挺……”
“你也知道！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蓝湛！你干嘛啊？这么大声？你又生气了？”
——“哎呀，行吧行吧知道你讨厌我，那我坐远一点，离你远一点。”
——“喏，我的外袍烤好了，你冷的话盖着吧。”
“你若是没那个意思，就不要随便去撩拨别人。”
“蓝湛你今天好奇怪啊！这不像你会说的话啊。再说了，我撩拨的又不是你，你心烦意乱什么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蓝湛你喜欢绵绵！”
“你胡说八道！”
“蓝湛你今天果然好奇怪啊，说话这么粗鲁。”
——“你不喜欢绵绵你干嘛生气啊？莫名其妙啊真是。”
“我…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说这些废话。”
“没办法啊，这里只剩你跟我两个倒霉人，你不跟我说话，还能跟谁说呢？”
——“好冷啊蓝湛，嘤不行了，我要挨着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蓝湛松口！松口！松口！”
——“别咬了别咬了别咬了别咬了！你松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踹你了！！！”
——“蓝湛你今天疯了！！你是狗吗！你是狗吗！你是狗吗！”
很久之后，蓝湛说，
“多谢。”
“哎，免了免了，我最怕别人跟我说谢谢了，全身都不自在，你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呢，居然还咬我，从来没见你这个样子呢。”
……
——“叔父重伤，兄长失踪，云深不知处，烧了…”
后来魏无羡就没有再听到了，他觉得明白了什么，心底有些窃喜，还有种莫名的难过，好像过了很久很久，耳边传来蓝湛低沉的哼唱，他觉得很好听，直到听到蓝湛说完“忘羡”两个字之后，又被引到了未知的地方。
“……魏婴。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为人所用，怨气为何不能为人所用？”
“……相貌仪态端为上品，如果让那些心仪他的姑娘们看到含光君横眉冷对如丧考妣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再好看的脸也救不了。”
“……汪叽。”
“……蓝忘机。”
“……蓝二哥哥，赏个脸看看我呗”
“……看看，像你吗？嘿嘿，送你了！”
“……我能是什么人？男人啊！别跟我说你没看过啊？这可是聂兄珍藏的美人图啊，我特地拿过来跟你分享的，看了我的春宫图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我们还可以继续交流一下。”
“……蓝湛啊，交个朋友呗，我这个人呢，对于我服气的人可是很欣赏的。”
“……真的不要？行吧，你要是不要我就把它们烤了，正好这几天嘴里淡了，你看这兔子，多肥啊。”
“……哎呀蓝湛，我刚才捉的时候都没发现是两只公的呢，你居然看过它们的……哈哈哈哈哈哈！”
……
魏无羡大概知道自己来到了云深不知处，总能看到“魏无羡”和蓝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知道了魏无羡名叫魏婴，他的佩剑叫随便，也是如了他的性格。蓝湛表字忘机，号含光君，他总拿的剑叫避尘，他的琴叫忘机琴，也不知为何“魏无羡”一直叫他的名字，明明初识时关系没有那么要好。
他看着两个少年一个跳脱，一个沉静，一个吵闹非常，一个沉默如金，一个狡猾世故，一个深沉似海，他还，不小心窥到了蓝湛的心思。
从欣赏“魏无羡”与他拥有共同的信念开始，到不知从何时起，蓝湛会为“魏无羡”的高兴而高兴，为他的伤心而伤心。
冰冷的面具开始生出裂痕，濒临瓦解。
“魏无羡”送他的小像被小心的收藏在一个特制的盒子里。
还有一张纸上写满了“爱”字，是他写错的字，“魏无羡”便教他写下的。
以及，“魏无羡”爬到玉兰树上翻进他窗里，从身上掉落的花瓣。
还有一颗被施了法永葆新鲜的，枇杷。
“魏无羡”送的两只兔子也被仔细的养在后山。
“魏无羡”不小心“丢”了的发带也被叠的整整齐齐收在衣柜的最里面。
每次“魏无羡”离开时，蓝湛总是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好像有千言万语。
少年的爱，来的热烈，又刻意隐忍。
他跟着蓝湛走过这里的角角落落，看到他的落寞，他的无措，他的纠结，他的眷恋。看透他接过雪瓣融化在手心时的决心，也曾想在他思念某人时给他鼓励。有时他会跟着他一起叹气，也会盯着他表情少见的俊颜猜想他心里的想法，有时会心疼他，有时也会嘲笑他，更多的时候，是陪着他一起茫然。
是了，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有时魏无羡会想，如果有一个人能如此待我，该多好。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