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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自由 她现在,应 ...

  •   在大殷朝所有节日中,上元节最为隆重热闹,家家户户都出来看灯,不少男男女女也借此得觅意中人。

      新帝登基已有十年,这位帝王励精图治,造福百姓,大殷一改炀帝年间的颓势。国库翻了几番,谷仓存着几年的余粮,连底层的贩夫走卒都能吃饱饭,有新衣穿,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在叫卖声与丝竹声中,烟花炸出一片璀璨,同满大街的花灯一起点缀这太平盛世。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瘦削落寞的身影格外显眼,她只木然地跟随着前方的女子,仿佛这世界所有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棠儿,你莫要……,小玉,你看她……”女帝的话被淹没在喧嚣里,传到林深见耳中时只剩下了只言片语,却依然能感受到她对他们的宠溺。

      她看不见申浅的脸,只能看到那人牵着郎君和女儿的背影,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与民同乐,圆满到刺眼。

      再怎么刺眼,看了这么些年,也都习惯了,林深见自嘲般笑了笑,熟练地移开了目光。

      从某些角度来说,申浅对她还算不错,不仅留了她和她家人一命,甚至还允许她的父母偶尔来探视她,这是先帝盛宠的侍君才有的待遇……

      她宿的地方是申浅的寝宫,吃穿用度皆是最好,一些知道些许内情的宫女还在夸她有福气,恨不得自己取而代之。殊不知她不过是一条活着的孤魂野鬼,被申浅用欲//望拴在深宫,做她兴致来时的玩物罢了。

      盛宠?难道不是威胁吗?每一次母亲来看望自己,都是一次警告,提醒林深见她双亲的命捏在申浅手里,不要妄想逃离。

      她一开始也是想逃的,也曾多次找到机会向自己残存的亲信寻求帮助,让她们去寻找被圈禁在京的林家父母,她们还真的找到了!甚至有几次老太君他们都逃到了京郊,她都已经逃到了宫门口!

      她知道人心不可靠,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每一次都会有人倒戈背叛,将她绑回到申浅身边,她又只能再开始下一次筹谋。

      林深见潜伏在朝中的亲信一个又一个被拔除,她的行为成了女帝一次次清洗朝堂的借口,连带着没有参与救她的,原属于宁安王的部下也被扣上了同样的罪名。

      也许那些“机会”,从一开始就是申浅故意卖给她的破绽,不然她的“恩宠”为何从不因逃走而断绝?申浅又为何不对这件事发火?

      其实有个更干脆的方法,那就是杀了申浅,她不是没想过……多少次行房后的深夜,她凝望着申浅的睡颜,心里都回响着一道蛊惑般的声音——

      杀了这个女人,杀了她,你就自由了。

      但她终究没下手。一是申浅身负武功,若一击不能毙命,她与她的家人必有灭顶之灾。刺杀皇帝可不像之前那种小打小闹,这真是杀头的大罪,她冒不起这个险。

      二是申浅对林家其实很仁慈了,虽然这份仁慈是用折断她的翅膀,用她林深见的“死亡”,用她的尊严换取的。若她与申浅易地而处,凭她这谋朝篡位的罪,她绝对不止会判抄家流放这么简单。

      三是申浅她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但却又的确是个好皇帝。她住在申浅的寝宫,最能知道她为了天下忙到什么时候,她是真的想改变这个朝代,想为百姓做些什么……

      申浅也正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才敢把女儿交给她教育吧。

      “棠儿也到了开蒙的年纪,我太忙了,以后鹿姐姐替我教她。”申浅提出要让她教导太女的建议时,她们正在欢//好,林深见被弄得不由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精力去听清申浅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答应。

      当她从余韵中抽离,申浅那边都已经把口谕传下去了。“在床笫之间诓人,当真无耻。”她毫不客气地讽刺申浅,申浅根本不以为意,还接了句多谢夸奖。

      “时鹿智谋卓绝天下无双,又宿在宫中,没人比你更合适了。”将她变成手下败将的女帝这般夸奖她,真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自恋。

      林深见没耐心和她互相恭维,干脆挑明了说:“你是看我势单力孤,免得她将来被恩师一脉掣肘吧?”

      “说的那么无情,倒是伤了朕的心了。”申浅语调轻快,一点没有伤心的样子,“她的名字都是你起的,你们以后师徒情深,不是好上加好么?”

      提到这个,林深见的心情居然不那么糟糕了。

      那时候礼部还没拟定好未来皇女的名字,玉朝夕就早产了,于是当时还在装傻的女帝跑来问她给女儿起什么名字。名义上是早产,可林深见知道这孩子其实是宁安王的野种,但看申浅当时兴高采烈的样子,她没忍心告诉她。

      大殷皇族排字是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顺序,申浅这代从水,下一代从木。棠木多为嫁接砧木,供养的是梨的果实……

      大概连真正的申浅也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后来的她被申浅囚禁,看不知实情的申浅替别人养孩子是她为数不多的报复,当然不会讲出真相。

      往日的权臣边擦洗着申浅留在她身上的痕迹,边冷冷地噎她:“你不怕我教坏了她?”

      “她是未来的君主,身上担着万民生计,你不会的。”申浅看的太透彻,若她不是个心怀天下的人,就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于是林深见成为了小太女的老师,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小孩子的感情总是比成年人纯粹许多,申棠也对她极为敬重爱戴,甚至愿意去求申浅偶尔陪她出宫走走。

      申浅破天荒地答应了。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女儿难得向她提要求,另一方面则是林深见近些年收了离宫的心思,专心教导太女,表现良好。

      她最后一次试图逃跑,已是五年前的事情,之后的她,再也没有过类似的举动,甚至都不再去打探父母最后又被圈禁在了哪里。期间不是没有机会离开,有好几回她陪申棠出宫考察民情,明明可以走,却都没这么做。

      这会不会是新的圈套?如果是,申浅的目的是什么?她真的逃得脱申浅的掌控吗?

      她少时听人讲过训象。象体型巨大,重达千斤,发狂时更是有万钧之力,寻常人是驯不得的,而体型巨大的它们却挣不脱象奴手中细细的锁链,乖乖地下跪作揖。

      究其原因便是象奴在其弱小之时就将它们拴在了木桩上,无论它们怎么挣扎都逃不掉,且每次反抗都会被象钩狠狠扎进皮肉,流血不止。一次一次,周而复始……最开始的大象被锁链绑住,后来的大象则被习惯绑住,不相信自己能够挣脱。

      现在,她就是那只被拴住的象。

      不知道是哪个人喊了句“快打铁花了!再不去就看不到了!”人群瞬间拥挤起来,朝着一个方向涌去,推搡间她与前方三人的距离被拉得很大。

      要逃吗?能逃去哪儿?逃了的结果会是什么?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她还没来得及想出答案,双脚已经行动了起来。林深见不愧是林深见,对自由的向往压到了一切,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躲避了守在暗处的侍卫。

      如今的京城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只是凭借着记忆和本能走着,回过神时,林深见已然站在了丞相府门口。

      “对啊,当年的灯会也是在相府附近办的……”相府依然是相府,但相府的主人,已经换了又换了。

      “这位姑姑,您是有事要拜访我家大人吗?可带了拜帖?”门房是个伶俐的少女,见林深见衣着讲究举止文雅,不像等闲之辈,哪怕没有华丽车马,待林深见也没差了礼数。

      姑……姑?林深见愕然。

      是了,自己如今快三十五岁,可不是得叫姑姑了么?深宫无岁月,原来时间流逝的这般快,她早就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丞相了。

      “十年了……”她低低地叹出这三个字,对门房轻轻拱了拱手,表示自己只是走错了路,转身欲走,忽听一声嘶哑的呼唤——

      “大小姐!”

      ……

      暗中随行的侍卫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皇帝身上,林深见的走失无人在意。直到一行人清点人数准备回宫,才由小太女申棠发现了她的消失。

      “好端端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踪了?”申棠虽然只有十岁,举手投足间却已然有了上位者的威严。她微微蹙眉,思衬了片刻,命她们不要声张,暗中搜寻,搜不到的自己去领罚。

      申棠挑帘上车,垂着眼向申浅请罪,说如不是她今天一定要带老师出来看花灯,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女帝的目光何其老辣。饶是小姑娘再怎么早熟,再怎么强装镇定,也依然能从她的字尾听出她的后悔,从她抿起的嘴唇看出她内心的焦急。

      “别硬撑了,今日我们是寻常人家的母女,棠儿可以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帝王心术的第一课就是藏心,这是她同林深见一起教给申棠的。申浅知道隐藏自己的想法有多累,今天小丫头焦急成这样,那便不再为难她。

      听到这句话,小太女一下子就破了功,声音里掺了哭腔,“是,是棠儿没用……棠儿太贪玩了,没有照顾到老师。”她的眼泪发自真心,因为林深见是除了她的父母以外,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

      作为女帝的独生女,她从小就被当成未来的帝王培养,除了在弘文馆里同其他宗亲大臣子女一同学习知识,放课后还要学习如何从同学中挑选可为她所用的人,学习如何批阅奏折,如何平衡各方势力。

      教导她这些的人,偶尔是申浅,更多情况下是住在宫中的林深见。

      她也曾疑惑过为何独独这位老师可以住在宫内,还经常看见她从母皇的寝宫出来……她毕竟早慧,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既然身边人皆对此讳莫如深,那她就不去探索。

      父后偶尔会提到老师,这时他经常会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羡慕,有惋惜,甚至还有一丝丝怜悯。“我同她争什么呢,她已经很可怜了……”

      关于林深见,这是她唯一从父亲口中听到的评价,更多情况下,他传递给她的是沉默。

      她那英明神武的母皇也从不提及她与老师的关系,只在初见时告诉她这是她花了大代价才留住的人。申棠记得清楚,女帝才说完这句话,她便听到了身侧女子的一声冷哼。

      母皇会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过来考察她的学习进度,若她应答得当,便可得到母皇对她们的夸奖。

      “林卿将棠儿教得甚好,如此用心,朕很欣慰。”而她那倨傲的老师从不谢恩,只直直地盯着女帝的脸,视线交织出一片刀光剑影,末了也只是归于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答案,随着年岁的增长,申棠也渐渐明白了林深见在宫中的尴尬身份——女帝的禁脔。

      那又如何呢?那些个公卿之子可没少被她套出自家秘闻,比较起来,好女风真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了。

      她家可是皇室,她母皇的后宫如今也只有凤后和郭贵君两人,多个女子又能怎的?她父亲都不介意,外人跟着掺和个什么劲?

      虽然小太女这样说服了自己,但在面对林深见的时候,难免也会感到遗憾。老师这般才华,若入朝为官,必能济世安邦,成为母皇的左膀右臂,眼下却只能埋没在这深宫之中……

      “太女不必替臣惋惜,若真想帮臣,就多了解些朝中的势力,早些学会控制她们。”就像她的想法瞒不过申浅一样,申棠的心思也被林深见一眼洞穿。

      这话说得光明磊落,像是在督促她学习驭人之术,早些帮女帝分忧。可她到底是两个人精培养大的,心肠没有九曲也有个七八弯,稍稍一品便察觉出了林深见言语中对女帝的不敬。

      她假装听不懂,林深见也假装没看穿她在假装。她是申浅唯一的孩子,身居东宫,皇位早晚是她的,到那时再任命林深见便可。

      可……还没等到那时候,老师就不见了,她怕再也见不到她,更怕再次见到她。申棠知道林深见对自由的向往,若非心中早有打算,她怎会被人潮轻易冲散呢?可母皇她多智近妖,既然她敢带她出来,怎能算不到这一步?

      假如林深见被母皇抓了回来,她的下场只会更惨,甚至……会搭上一条命。她不知道林深见之前已经逃过许多次,想到这里,申棠才会忍不住哭出来。

      身前女子的目光温和慈爱,不似在宫中那般威严,这给了申棠放手一搏的勇气。如同母亲所说,她们今天是寻常人家的母女,她是她唯一的女儿,是不是可以任性一次?

      “棠儿想将功折罪,请让女儿手下的亲兵也帮忙寻找。”找到一个人也许很难,但阻止别人找到则简单许多,老师,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小丫头擦干眼泪,顶着申浅的凝视,说出了欺君的话。

      也许时间只有短短的几个呼吸,可申棠却觉得女帝鹰隼般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许久。直到她的鼻尖沁出了冷汗,她才听到申浅略带笑意的打趣声:“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这么紧张,搞得像是我会吃人似的。”说罢还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太好了,还好母皇只是把老师当成玩物……女宠没了可以找更年轻更漂亮的,没必要因此伤了母女之情。

      “母皇……娘才不吃人呢,娘最好了,爹你说对不对?”小申棠如蒙大赦,顺势倒在母亲身上撒娇卖乖,心里暗暗为林深见祈祷。

      本来默默看着妻女的玉朝夕听到申棠喊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摸着女儿的头,温柔浅笑道:“那是自然,你娘她是这世上顶好的人,能认识她,是我的福气呢。”

      爹这是……在对她亲昵吗?

      在她的记忆里,玉朝夕总是很冷淡,几乎不同她有什么父女间的亲密,甚至她让刚满五岁就单独搬到东宫居住。她小时候觉得很委屈,后来听说玉朝夕当年生她时难产伤了身子,所以这些年才没能给她添一个妹妹或弟弟,还因此受了不少非议,也就不再有怨。

      “娘,爹,一起睡……”小太女即使早熟,年龄也不过十岁。马车颠簸,她玩了一晚本就很累,精神又高度紧张了一阵,放松下来之后,困意不受控地上涌,挤在父母之间睡了过去,小手甚至还攥着他们的衣袖。

      大殷朝最尊贵的两个人的肩膀,就这样被蹭了女儿的口水。

      “既然棠儿想,那今夜我与棠儿就都住在你那吧。”申浅捏了捏小太女的鼻尖笑道:“本来每晚睡前还要让她去先祖画像前上香,背功课,瞧她睡成这样子,不到明早是起不来了。”

      “臣侍这就叫醒她。”玉朝夕说罢就要去喊女儿,被申浅拦住了,“朕温柔的皇后管起女儿怎么比朕还严格啊?少一夜也不会如何的。”

      男子闻言垂眸,静默半晌后说:“臣侍不愿辜负您的偏爱……若太女失格,朝夕万死难赎其罪。”他一直都知道朝臣参他魅惑君上,骂他把持后宫,骂他不为皇家开枝散叶,动摇国本……

      他悄然挣开与申浅交叠的手,抚上自己无法再孕育生命的小腹,低声道:“还望陛下重开选秀,充实后宫。”

      “是不是又有人嫌你生不了,要把家里的人送进宫了?”申浅不悦地皱起眉,似乎对其他男子入宫极为排斥,“你我还不到三十岁,春秋鼎盛,有什么生不了的!”她的声音大了些许,似乎惊动到了怀里的女童,女帝连忙拍了又拍。

      “臣侍已经生不了了,大臣们的担心没错……”玉朝夕都快哭出来了,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哽咽道:“至少……您该有自己的孩子啊。”

      “棠儿就是朕的孩子,朕只认你生的孩子!”女帝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下心头火气,忿忿道:“这群人天天为了朕的子嗣发愁,是怕朕哪天突然死了吗?”

      “千万不能这么说!”玉朝夕制止了申浅的口无遮拦,直到回到日月宫,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各路神明不要怪罪,睡觉都在皱眉。

      和神明没什么关系,申浅确实活不长了,她自己知道的。

      她是促世者,她有自己背负的责任,她必须来改变这个世界。刻意压制任务进度的苦果她已经尝过了,008的会想尽一切方法引导她完成任务,再突然强制离开这个世界。

      既然如此,不如顺了系统的心意,真正做一代明君,一步一个脚印地发展大殷,这样她拥有的时间还能再多一些。

      她已经猜到了密道里另一扇门可以通向哪里,但她装出破解不了的样子,不去推开它;倚云阁中那些为了刺探情报卖笑卖身的少年少女,申浅撤掉了大半,让他们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申十五留的金手指,一座可以通向任何重臣府邸的地下城和掌握着官员阴私的谍部,她能不用就不用,尽力提高自己执政的难度,拖延着时间。

      尽管如此,大殷朝的官员也被她收拢的太快了。她本给了林深见多次逃跑的机会,却总是在最后关头失败,原因就是总有人想改邪归正,想忠于她这位英明的君王,她也只好借题发挥,每次都收拾几个官员,简直是“恶性循环”。

      这是人性,也是命运的捉弄。

      她不可以表露出对林深见的感情,林深见犯下的罪行,若被轻易释放,一定会被命运认定为爱她,她会死的……她必须折辱她,必须为她筹谋,在自己死之前布置好一切。

      任务进度快满了,最迟两年,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申浅扪心自问,自认对得起促世者的身份,对得起大殷的黎民百姓,唯独对不起身边亲近的人。

      她这个人,一旦对某人深情,就注定要对其他人薄情。

      申浅的身侧躺着名义上的夫君和女儿,他们满心是她,而她心里想的全是另一个女人。

      用十年时间骗过命运,她终于还给了她自由。异世的旅人闭上眼,连灵魂都在疲惫,她的嘴唇无力地开合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现在,应该已经逃的很远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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