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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禁脔 “申浅,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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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后宫息息相关,申浅露出本相,后宫这些贵君主子都坐不住了。
郭子充的反应最小,他早就知道申浅是在蛰伏,许久之前便同自己的家人一起投入了申浅的阵营。他不甘于男子之身的桎梏,一心想创一番事业,如今潜龙一飞冲天,自己的抱负终于可以得以施展,他只感到内心无比激昂。
林溪的姐姐出事,全家都被牵连,他是林深见嫡亲的弟弟,断不可能逃过此劫。他已经连着几天没有吃过一顿好饭,睡过一夜好觉了,整个人憔悴了一圈。虽然目前为止申浅那边还没有降下惩处他的懿旨,但他失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宫里的人又惯会拜高踩低,什么猫儿狗儿的都敢到凤倾宫撒野。
至于凤后玉朝夕,旁人看他无不艳羡。劲敌为家族所累,养母沉冤得雪,女儿被立为储君,自己则是宠冠六宫……他似乎笑到了最后,赢得满面风光,但其内心的惴惴不安,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良人不是从前那个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的少女,她知道他从一开始就背叛了她,她知道他的孩子不是她的……没有女人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等待着他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未来呢?
处在漩涡中心的申浅本人,则是整整七日没有入后宫。
她睡在了御书房里,没日没夜地工作,在系统的帮助下处理着积压多年的案卷,又结合历史,拟定了一项项适合这个时代的政令……到最后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生怕她猝死,每隔一个小时就给她检查一次身体,这才撑了过来。
滋养民生,调整税率;选拔人才,削弱世家;打击贪污,充实国库;恩威并施,安抚外邦……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申浅在最后一条政令上盖上玉玺,她眼前几乎已经浮现了大殷朝的未来。据系统的推算,如果这些政令能在十年内依次实行,大殷将再度迎来盛世,保守估计会为这个王朝续命七十年。
【宿主何必这么急着做任务,干嘛不好好享受一下做皇上的感觉?】
“皇上可是个高危职业,现在社稷不稳,若不快点进行改革,将这王朝原有的病灶拔除,我再怎么努力,也难逃亡国的下场。”申浅伸了个懒腰,关节因为长久的僵直发出“咔咔”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我这才工作了几夜,林深见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她不过是仗着穿越,有了超越时代的眼光,而那个女人一个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大殷,却怎么也看不见希望……
“若换成是我,受了帝王之苦,却未曾体会过帝王的欢乐,我也会想改朝换代。”林深见贪污不假,但贪的钱都不曾挥霍,全被她存了起来,想来是当年被国库空虚吓怕了,以私库充当了国库。
【既然宿主你全都知道,为何还要判处她死刑?】
008不懂,她真的不懂,她也带过好几届宿主了,哪个不是因为命定之人出事而悲痛万分,怎么会有申浅这种主动杀死命定之人的宿主呢?
“呵……”申浅冷笑了一声,“若不杀她,君威何在,我又要凭何服众?”林深见这个人必须死,但林时鹿却可以活下来,活在宫里,活在她的身边。
【可你心里明明有她……难道你想让她假死?】
008猜对了,不过这时沈南星刚好求见,申浅便没回应她的猜测。
“沈卿找朕有何事啊?”沈平当年求和的真相已水落石出,沈南星也不再女扮男装,而是以带刀侍卫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宫中。
英姿飒爽的女子一反常态,卑微地跪倒在女帝面前,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申浅挑了挑眉,故作不解道:“爱卿这是何意?”
“微臣斗胆,求皇上放过贵君林溪。”外臣与内宫勾连是重罪,沈南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挑衅女帝的威严,但她还是为了那个少年做了。
申浅的脸冷了下来,慢悠悠的话语里暗藏着危险,“他是朕的夫侍,生杀予夺皆由朕做主,如今朕尚未来得及降罪于他,你倒是先来替他求情了……呵,真是好深的情谊。”
“微臣不敢。”沈南星放下尊严,一个劲地磕头,“贵君他未认出臣曾与他相识,我们二人清清白白,只是臣心中有愧,不忍看他凄苦,求陛下给他一条活路……”
“沈南星!”申浅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让她不要太过分,“你这是在说朕是嗜杀的暴君吗?”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真当朕不清楚?太女滴血验亲,你没背着朕动手脚?”
沈南星倏地急出一身冷汗,她本来以为玉朝夕怀孕的事从一开始就暴露了,不曾想有一日申浅忽然命她抱小公主滴血验亲,她这才知道申浅对女儿的血脉只是处于怀疑的阶段。宁安王对她有恩,为了保住宁安王的血脉,她动了手脚,蒙骗了申浅。
还有一次便是那碗未被宁安王喝下的假死药……她只背叛过申浅两次,可惜对于君王而言,只要不是绝对忠诚,那就是绝对不忠诚。
“南星愿以一条命,换您宽恕林贵君。”她知道申浅太多事,若她死了,申浅便再无后顾之忧……
女帝的面色阴晴不定,沈南星听见她说:“你可知朕本来打算既往不咎,让你承袭你母亲的官位,替朕镇守边关?”
“难道你的生命,你的抱负,你的一切都要搭在一个男人身上吗?”申浅的语气蕴含着怒意,“你母亲九泉之下岂能瞑目?”
“您是明主,日后定会觅得良臣……至于林溪,臣已辜负过他一次了,此生不能再辜负他第二次。”女子有泪不轻弹,沈南星的声音里却带上了隐隐的哭腔,“黄泉之下,南星自会向母亲请罪,求陛下成全。”
那位心机深沉的女帝沉默了许久,方才慢慢吐出一句,“为何你觉得,他会愿意你为他赴死?”
“臣侍不愿意。”门外扮成宫郎模样的林溪夺门而入,看都不看沈南星一眼,径直走到申浅身边,“臣侍的命,自然要交给您来裁断,旁的什么人没有资格置喙。”
“你什么时候……”“他早就来了。”
林溪虽然柔弱,却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失去了家族的庇护,什么人都能踩上他一脚,痛定思痛后,他决定先发制人,利用申浅对他的那一点点的怜惜进行反击。
他本是最清高的少年,看不惯以色侍人的把戏,如今却添上了最楚楚可怜的妆容。他服用了有助怀孕的伤身猛药,用全部的积蓄买通了新上任的掌事宫郎,混进了御书房,想放下矜持勾引申浅给他一个孩子,没想到撞到了这一幕。
南星姐,果真是你啊……难怪她对某些时期的“皇上”有种特殊的感觉,竟是她在默默守着他。
他的计划乱了套,如今只能用最刻薄的话语将沈南星推远,保得她一份平安。从前的他帮上沈家,眼看着姐姐伤害了沈将军,这次终于能帮沈南星做什么了。
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他们太情真意切,申浅都快演不下去了,她只好烦躁地挥挥手,让他们两个先起来。
“林溪,你同朕说实话,朕处置了你姐姐,流放了你的家人,你可恨朕?”
“皇上宽宏大量,虽……”
“说实话!”申浅阻止了他无意义的奉承,命令他实话实说。
林溪的话梗在了喉咙,许久之后才说出一句,“臣侍不敢恨。”
“好。”申浅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又将脸转向沈南星,问道:“你呢,可恨朕过河拆桥?”
“微臣不恨。”沈南星感激申浅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恨她。
“贵君林溪其姐谋逆,朕念在夫妻之情并未追责于他,然其恃宠而骄,举止乖张,恣意妄为,现废为庶人,流放至北地边疆。”
在沈南星再次求情之前,申浅讲出了对她的惩罚,“御前二品带刀侍卫沈南星,居功自傲,目无君王,现被黜为从七品校尉,戍守北疆,即日启程。”
人生的大起大落就在一瞬间,沈南星理解了申浅这两道口谕的含义,转悲为喜,叩头谢恩。相较于她,林溪的心情则是更复杂一些,“为何陛下会成全我们?”
高高在上的女帝愣了一下,秀丽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落寞的笑,“朕看了太多的假意,偶尔……也会怀念真情。”
不久的将来,当林溪同沈南星踏上去往北疆的路途,他问身边的女子自己的姐姐是否真的会死,得到了一个并不令他意外的答复。
“时鹿她对她而言最是特殊的,我们的皇上并非无情之人,她……应该舍不得杀她。”自然,这些话是申浅怎么都不可能知道的。
送走了这对苦命鸳鸯,申浅落寞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空荡的房间出神,是系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真没想到你会放过他们,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申浅同沈林二人说的那一套话,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这人自打上辈子拍戏开始,演技好得不像话,鬼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想嗑cp行不行?”008把她当什么人了,什么事都要别有用心,是嫌她活得还不够累吗?
“你不觉得他们刚刚的模样,很像曾经的我吗?”申浅的眸光中似有追忆,很久之前,她也曾为爱不顾一切过,如今却变成了这副畏首畏尾的模样。
【宿主,你这话说的,好像上了年纪似的。】
系统由数据组成的身体中心忽然有了点酸楚的感觉,她分不清这是来自于自己本身,还是来自于与她灵魂相连的申浅。
“我?我不是早就老了么……”
凤倾宫的主子走的无声无息,却依然在这方红墙围住的天地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另一所宫殿的花园里,玉朝夕倚着冰凉的石柱,逗弄着怀中的婴孩,心中不免生起兔死狐悲之感。
彼时幼小的两只白鹿已然长大不少,在草丛中轻快的蹦跳,它们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所以不会感到哀伤。玉朝夕此刻多么希望自己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鹿,过好无忧无知的一生,然后……死在她的箭下。
他怀里的婴孩被一双柔软且安稳的手接过去了,玉朝夕抬眸,目光撞进女子深邃的眼底,一时间百感交集,慌乱地垂下了眼眸。
“臣侍……拜见皇上。”“这里又没有别人,小玉不必拘泥于礼数了。”申浅止住了他下拜的意图,两个人忽然就没了话说,场面一时间有些冷。
白鹿乃祥瑞,极有灵性,它们似乎认出了申浅,欢快地跳到她身边,用头上刚顶出不久的圆钝双角轻轻蹭了蹭她。申浅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轻柔地摸了摸小鹿的头顶,软软的绒毛从她指缝溢出,她的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它们的母亲,是朕射杀的,可它们却不知道恨。”这是申浅第一次以真实的样貌与她对话,她在说鹿,仿佛也在说其他什么,“逐鹿必有死伤,然稚子无辜,若是能好生抚养,朕亦不愿徒增杀孽。”
听到她这话,玉朝夕的鼻尖忽地就酸了,至少他的孩子不会有事,“臣侍自知有罪,无颜忝居凤位,苟活于人世……”
他的存在是皇室最大的丑闻,申浅没有处置他,多半也是怕谣言四起,让皇室蒙羞。起先他的册封大典办得有多隆重,舆论的反噬就会有多可怕。
纤弱的少年深深地看了申浅一眼,似乎要把面前女子的容颜刻进心里,“朝务繁重,陛下千万要珍重身体,切莫忧虑……”
眼泪和哽咽已经让玉朝夕说不下去了,女子想为他擦去眼角泪滴,手指刚刚触及他的脸颊,他便下意识地躲开了。
“你怕朕?”申浅的手尴尬地悬在了半空,她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朕这样的人……”除了她那位无法无天的丞相大人,谁能不害怕她呢?而且,即使是那位林大人,此刻估计也恨毒了她吧。
玉朝夕的回复令申浅意外,“臣侍不怕您,臣侍只是……怕弄脏了您的手。”他是青楼贱籍出身,入宫之前又曾委身于宁安王,甚至还生下了宁安王的孩子,从肉//体到灵魂,他都脏透了。
“你有什么可脏的?”女帝话语里没有半分嫌弃,她擦去少年的眼泪,淡淡道:“一切皆非你本意,自从你进宫,你便不曾越界过,为人夫、为人父的职责,小玉都做得很好。”
“不…臣侍做得不好……”申浅越是温柔,少年的内心越是痛苦,“臣侍从未对您忠诚,在这深宫的每一日都生活在良心的谴责之中……”
深宫宛如一座牢笼,尊贵的囚犯们被迫望着头顶那块四方的天空,成为一具具行尸走肉。当初她在设计获得玉朝夕的信任时,为他描绘了外面世界的美好,允诺要带着孩子去看名山大川……她将这些“承诺”一一复述,勾起他求生的希望,“你不喜欢深宫的生活,朕会放你走。”
“您这是要赶我出宫吗?”玉朝夕的脸变得煞白,紧张地望着他的妻主和女儿。
“不,朕会派人保护你,而且你可以随时回来看孩子。”女帝的唇角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这皇城离不开朕,那些美好的风景,就由小玉来替朕看吧。”
她给了他一个使命,也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意义,可玉朝夕的心中愈发酸楚。终于,他抑制不住自己感情,在申浅略带惊诧的目光中哭着抱住了她,“我不走……”
“您这么孤独,至少要有一个人陪着您啊。”
微风越过树梢,摩挲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少年低低的啜泣。申浅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辜负了少年的心意,“凤后莫要看轻了朕,即使你离宫游历,朕也可以再开选秀,坐拥三宫六院美人……又怎会孤独?”
若非申浅内心深处还有着良善的底色,她是不会提出送玉朝夕走的。她心中只有林深见一人,但却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爱意,玉朝夕正好可以成为她的幌子,是命运的挡箭牌。
世事难两全,当一个人决定守护某人,就必然会伤害其他人。玉朝夕坚持陪她,申浅终究抛弃了良心,她会给他除了爱以外的一切,哪怕她明知道他除了爱什么都不要。
而她全心牵挂的那个女子,曾经想要申浅包括爱在内的全部,事实上,她也真的短暂得到过。在这场权利与感情的博弈中,林深见没有藏住自己的情,于是她满盘皆输。
夏至,小暑,大暑,立秋……经历过三堂会审,林深见和林家的案子已再无转圜的余地,牢房内总是又冷又暗,女人几乎都要模糊了季节和时间的概念,直到她看到狱卒换了秋装,知道了自己死期将至。
“新衣裳很好看,看来大姐最近生活的很滋润。”都到了这种地步,林深见仍没有自怨自艾,甚至在说话的前一秒还在翻看着书卷。
看押她的狱卒是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当年有高官想强纳她的幼子为侍,她家因不从而被陷害,惹上是非求助无门,还是任刑部侍郎的林深见秉公办案,方还了她一家清白。
“机缘巧合”之下,她得到了看守林深见的工作,经常明里暗里照顾她的生活,给她夹带许多东西,让她在牢里的日子不至于太苦。
“这都是托了皇上的洪福,我们这些当差的俸禄提高了不少。”妇人发自内心地感念申浅的恩德,忽而想到面前的女子被皇帝抄了家,自己的俸禄里可能就有林家的家产,尴尬地收了声。
见一叶可知秋,林深见由此便可得知大殷此时不仅国库丰盈,君王还深受臣民爱戴。她为百姓能安居乐业而欣慰,同时也觉得自己这辈子活的像个笑话。
“林大人,今天吃顿好的吧。”妇人打开食盒,里面全是牢里见不到的美味,虽比不上林深见以往所食//精致,对于一般人而言,也算得上奢侈了。
这断头饭倒是不赖,申浅是怕她吃不饱回来找她报仇吗?
林大人一猜便知今日自己即将行刑,在牢里的这些时日,她虽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却也做好了死的打算。她托狱卒替她打了盆清水,将自己整理体面,方才用这最后一餐。
午时将至,法场旁围满了人,他们吵闹着,喧哗着,等待着大殷第一权臣的殒命。衣着破烂的披发女子跪在烈日之下,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引得众人喝彩。
“鹿姐姐,这就是我们守护的百姓。”酒楼上,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女搂住怀中女人的腰,强迫她看着这一切。
“他们中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就像你也不认识他们一样。”他们不是恶鬼,只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这个世道总是在人吃人,从前是你吃他们,如今是他们吃你。”
“呵……”被点穴了的女子冷哼一声,“所以呢?皇上偷天换日的目的,难道就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死亡并不可怕,落在心狠手辣的女帝手里,她只会生不如死。
“自然不是,与其被他们吃……”申浅轻柔地将她凌乱的鬓发理到耳后,贴在她耳畔说:“不如朕亲自来吃。”
后颈传来疼痛,林深见的眼前猛然发黑,迷蒙之间,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幼时的她总是一副与年龄不符的忧国忧民模样,满心都是要改变腐烂的大殷。随着她的成长,她意识到单凭她一己之力是无法挽大厦之将倾的,在这个朝廷,臣子不同流合污就是罪孽,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她还没成功改变大殷,便被大殷改变了。
“我没错,我只是输了而已……”她在梦中一次次重复,想用这句话来坚定自己的心念,可是等待着她的是众叛亲离,是万人唾弃,是烈日之下的法场和百姓的欢呼。
“不,不该是这样的……”她颤抖着从噩梦中惊醒,龙脑的香气渗进她的鼻腔,让她勉强从情绪中抽离。
“时鹿梦到什么了?”她还没有回神,便听到耳畔传来这道声音,她瞬间意识到她此刻的处境比梦中还要凄惨。
林时鹿毕竟还是林时鹿,只会在梦中失态。她深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情,看向身侧女子时已然回复成了往常那般古井无波的模样。
“啧,看来你并不意外啊……”女帝略嫌无趣地咂舌,林深见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眸中并无屈服之意。
她不知道申浅是否在她昏睡期间对她做过什么,总之她现在的身体已经被清洗过了,贴身衣物被除了个干净,只在最外面裹了一件龙袍。真是可笑,自己曾幻想过无数次龙袍加身的场景,万万没想到竟是以这种姿态。
“没有什么意外的。”事到如今,林深见索性坦诚起来,“若不是我棋差一招,此刻躺在我这个位置的人会是你。”
身侧的女帝细细品味了一下她这番话,低低笑了起来,“鹿姐姐总算对朕诚实了一次……该赏!”
她欺身摄住她柔软的唇,就像在青楼那时一样撬开她的齿关,舌尖却被林深见狠狠地咬了一口,血腥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口腔。
“林大人,你该不会还把朕当成那个令你随意玩弄的妓//女吧?”申浅扯住林深见的头发,逼迫她看向她,可那人的眼中只有冰冷的嘲弄。
“臣不敢。”林深见嘴上说着“不敢”,态度可是敢极了。“莫非皇上以为我别无选择便会顺从于你吗?”她的手指抚摸着申浅的脸颊,这是她唯一动心的人,也是伤她骗她、辱她欺她之人……
“我至少还可以选择‘死’。”
“呵呵……呵哈哈哈……真不愧是你……”申浅怒极反笑,挑起林深见的下巴,盯视着她的双眸道:“看来时鹿还是不清楚朕的手段。”
她告诉林深见她的至亲并没有流放,而是在京城被圈禁了起来,随时可以被传召入宫。“若你敢活着忤逆朕,朕就宣他们进宫,握着你的手,让你亲手将刀捅进他们的身子,看着他们一点点失去生命。”
“若你敢寻死挑衅朕,朕便将你的肉做成饭食喂给他们吃,再告诉他们真相,然后杀了他们为你陪葬。”
这两种手段无论放在哪朝哪代,都是令人发指的恶行,因为过于违背伦理,正常人想都想不出来,申浅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
“申浅,你就是个畜生。”林深见屈辱地吻着申浅的唇角,边用近乎赤///裸的身体讨好申浅,边恶狠狠地咒骂她。
这无疑是种折磨,只要她还没屈服,折磨就不会结束
【你到底是有多恨她?】
连008都看不下去了,她以为申浅救下林深见,无论是收进后宫还是放她自由,心里至少还是爱她的,她们总该会有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她怎么也想不到申浅会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听到系统的这句质问,申浅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冷笑。
她知道,林深见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