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变天 本相从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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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绝情，是嫌朕伺候的还不够好吗？”少女的笑语点燃了林深见的惶恐，一瞬间形势逆转，身为猎人的她顷刻沦为了待宰羔羊。
她疯了吗？还是自己疯了？若这个自称为“朕”的女人是“她”？那与她缠//绵交//欢的女子又是谁？
还是说，从头到尾就只有“她”一人……
过大的信息冲击着林深见的认知，过于灵光的头脑在此刻成了负累，近乎自动地运转起来，逼迫她去思索以往种种，给予她更进一步的打击。
林深见曾经以为她与那位帝王之间只有一个愚笨之人，那人会被哄骗讨好，被征服和蒙蔽，最后成为对方的玩物……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想法是对的，不过如今看来，那人显然不是申浅。
“九九，不许开这种玩笑。”她明明知晓了申浅的身份，嘴上却还是要自欺欺人，已保有最后一丝君臣之间的体面。曾不可一世的权臣此时已面无血色，她唯一能动的嘴唇在颤抖，光//裸的皮肤上沁出冷汗，身体总是比言语要更诚实。
“鹿姐姐以为我在开玩笑？”专属于小皇帝的那个称呼一出来，她便知道申浅不肯成全她这份体面了。少女拔下林深见束发用的玉簪，冰冷的尖端在她身上游移，几次险些要擦出血珠……
“在床上的时候也这么端着，不仅一声不出，连根头发丝都不让自己乱……”林深见动不了，只好闭上双眼，却依然能感受到少女赏玩一样的目光。她的耳垂被申浅含住，耳中传来含糊的气音，“你不累吗，明明时鹿也很舒服不是吗？”
她这次不再喊她鹿姐姐了，而是像她曾经纠正过的那样唤她的字。少女帝王的声音不似往常清越，而是带着黏腻的欲//色，像极了她们不清不楚的关系。
“本相从不知，皇上竟有倚门卖笑的癖好。”既然申浅得寸进尺，林深见索性破罐子破摔，捡自己的骄傲讽刺起她来，措词相当有侮辱性。
不过论不要脸，她还是输给申浅了，这位蛰伏许久的女帝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的侮辱。她挑起她的下巴，戏谑的目光直看到她眼底，笑道：“何止倚门卖笑，朕还卖身呢，丞相大人难道还不清楚？”
呵，她当然清楚，她现在衣服还没穿上呢！她很想反驳什么，毕竟现在能动的也只有这张嘴了，可就连这个机会，申浅都没有给她。她强势地封住了她的唇，就像林深见平常对“九九”做的那样。
忽然，血腥味弥漫于二人的口腔，伤口被林深见刻印在申浅的唇舌。她想用这种方式反抗女帝的逼迫，奈何女帝并没有遂她的愿。申浅毫不在意地将血水吞落入腹，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林深见的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红痕，这些痕迹此刻被申浅以另一种张扬强势的姿态狠狠覆盖，容不得她说不。
这次林深见是真的疑惑了。取悦一位女子的身体是非常卑微的，她本以为申浅会解开对她的控制，强迫她来伺候她，没想到却是申浅熟练地讨好着她的身体。
申浅没有用强的爱好，这一次，她没有真的进入。
生于女尊王朝林大人无法理解申浅的思维，她只能试图用自己的想法解释这件事。给别人带来欢愉是地位低的人才会做的，此时申浅占尽了上风，自然不必再行这种屈辱之事。
“你看上去似乎很失望。”如果林深见要求，申浅不介意满足她。
“臣只是觉得自己愚蠢。”林深见没有与她打情骂俏的意思，尽管在忍耐时将嘴唇咬出了齿痕，她也依旧没被情//欲冲昏头脑。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个奸臣。林大人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心绪反而平定了下来，她望着申浅幽深的眼眸，低声问道：“皇上要如何发落我这个罪臣呢？”
大殷的律法，林深见最熟悉不过，她知道自己早就犯下了滔天大罪，不会被任何一位帝王所容忍。母亲，父亲，弟弟……林家人丁兴旺，她却只在意这几位至亲，而这些至亲，恰恰是最逃不过株连的。
“怎么发落你，朕说的不算。”
那何人说的才算呢？后颈一阵酸麻，林深见逐渐失去了意识，昏睡之前心中仍盘桓着这个问题。很幸运又很不幸的是，她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翌日清晨，文武百官一如既往地上早朝，除了丞相林深见因病告假未能出席，似乎并没什么异样，直到……
“皇上驾到——”
“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的申浅还没有说平身，有几个心不在焉的官员就已经习惯性地站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甚至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抬头看申浅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看可吓了一跳，这还是她们那个幼稚痴顽的傻皇上吗？好凉薄的一双眼，好凌厉的一个人……她们的傻皇上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君威。
“户部尚书林怀见，尚书右都事李文诗，给事中安维好……”申浅逐个点住她们的名字，对上申浅目光的官员赶紧低头府邸作鹌鹑状，却逃不过女帝的杀威棒，“肆意妄为，蔑视君上，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皇上，臣没有……”其中官职最高的就是户部尚书林怀见，她是林深见的庶长姐，资质很差，看不出眉眼高低，唯一的优点就是对她那个妹妹勉强还算忠诚。拔出宁党后朝中多处要职空悬，户部尚书一职主掌国家经济，若非实在信不过外人，林深见才不会把这家伙弄上来。
林尚书仗着妹妹是当朝丞相，平常没少狐假虎威，皇上管她妹妹叫姐姐，她弟弟在皇帝的后宫做贵君，那她也算皇上的家里人啊。
“您看在丞相大人的面子上放过臣吧，臣会求她多给您买糖的……”她自认是个细皮嫩肉的文人，哪里受得了这种苦！林尚书连忙给同僚使眼色，让她们帮着求情。
不提还好，一提丞相，女帝的面色更冷了几分，命令道：“翻倍，求情者同罪。”其实不用她说后半句话，也没有人敢给林尚书求情了。都到这份上了，谁要是还觉得皇帝的脑子有问题，那她自己脑子就有病！
“诸位爱卿以为，朕做的可合情理啊？”随着女帝目光的扫视，匍匐在地的官员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每个人心中都有了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天子一怒动辄可伏尸百万，她们可不想成为其中一员。
“没人回应的话，就平身吧。”话是这么说，可却没几个人敢站起来，“还要朕一个个扶不成？”听到这句话，官员们才忙不迭地起身，生怕又惹了这位帝王发火。
朝堂上的诸位战战兢兢地禀报着自己的工作，龙椅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半眯着眼，只在关键处点出其中要害。待所有事宜处理得当，申浅终于把话题切到了自己身上。
“自朕承袭帝位已一年有余……”她简略地讲述了一下称帝之后的经历，强调了宁林二党之争，以及林深见的不臣之心。
“奸相把持朝纲，挟天子以令百官。”她声音里仿佛有着深深的沉痛，“将朕视作掌上傀儡，朕只得忍辱负重以求活命，甚至连自己的皇姨都救不了，只得背上残害亲族的骂名……”
其实申浅也就是这么说说，大臣们也都明白她也就是这么说说。她们都知道申浅是借刀杀人，当初借林深见杀宁安王，如今借死去的宁安王杀林深见。无人敢点破，所有人都要演下去，这是帝王的为君之道，也是官员的为臣之道。
“恭贺皇上重掌大权，老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肝脑涂地。”先出声道贺的是郭老太太，从把孙子送进宫那天起，她就在盼着这一天了。
有人开了头，众人自然又是一波表忠心，献忠诚。人嘴两张皮，上下一碰，什么好听的话都说得出来，让人分不出真假。申浅可没忘这里绝大多数官员都是林深见提拔上来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可不能给林家留后路。
“带上殿来。”几个狱卒打扮的人将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押至殿中，这名女人貌似还没受过刑，仍在直挺挺地站着，百官也因此看清了她的脸——正是丞相林深见。
“你们之中有许多人是她的门生，也帮她做了许多恶事，朕心里清楚。”申浅的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龙椅扶手，慢悠悠道：“但凡检举林深见罪行的，朕会对你们从轻发落，若日后查出来有人隐瞒不报，朕定不会轻饶……”
“朕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
她手里有着谍部搜集的大把罪证，也有她借由林深见印信伪装的往来信件，只要她愿意，想处置谁就处置谁。大殷朝的官员才刚换过一次血，短时间若再惩处大批官员，许多行政部门很可能会瘫痪，所以申浅才给她们这次机会，留她们到以后慢慢清算。
“臣检举林深见收受贿赂……”
“臣检举林深见家风不正……”
……
“臣检举奸相意图谋反，大逆不道！”
也不知从谁起，对林深见的称呼变成了“奸相”，她们将林深见围了起来，群情激愤，骂她十个十恶不赦的反贼，似乎只有才能这样凸显自己的无辜。连受过刑被抬上来的林尚书都加入了其中，势要让林深见与林家割席。
申浅只冷冷的看着，看她大厦倾颓，众叛亲离，彻底绝了她的念想。而林深见似乎从被带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猜到了自己要面对什么，她的神色一如往常般淡漠，找不到半分哀戚。
好一手“杀人诛心”，这群蠢货，她只是想暂时稳住朝纲而已，真当她日后不会处置你们吗？林深见垂眸，心中她明白申浅这是为了断那些官员的后路，也是断她林家的后路。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若是将所有的“足”尽数斩去呢？“虫”死了，那些“足”又会有些怎么样的下场？
“臣检举奸相陷害忠良，通敌叛国。”直到这条罪名出现，林大人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是，她陷害忠良不假，可她从未通敌叛国！更何况她替两代君王扛下了所有骂名，兢兢业业地维持着大殷的稳定，几乎是将自己的生命都献给了这个国家。
她很想问问这些“义正言辞”指责她的人，她们真的就那么干净吗？她们为这个国家付出的会比她更多吗？可是她被点了哑穴，说不出话，只能看着这群跳梁小丑走进申浅布置的陷阱。
瞒报罪行的官员该处置的处置，曾经被陷害的忠良该平反的平反。许多陈年旧事都被翻了出来，申浅一桩桩一件件地将其处理妥当，有些需要时间去调查的，也被记录了下来，由刑部官员彻查。
她姑且也算为宁安王洗雪了，再加上她放过了宁安王的家人，还以王爷之礼将其下葬，曾经与宁安王一同戍守过边塞的将士也都认为她是个明君。军人的脑子可比朝里这群人精单纯的多，只要证有明确的证据，她们当初会相信宁安王真的谋反，如今也会相信一些都是林深见的陷害。
林家本来是要诛九族的，但当今皇上似乎因着小公主才降生不久，不想大肆杀戮，只判了林氏全族抄家流放。她甚至下了一道法外开恩的圣旨：许多与林家无直系血缘关系的人只要承诺此生与林家再无瓜葛，便可安然无恙。
如此一来，申浅少造下许多杀孽，平白赚了一个贤名。甚至就连林家一些人也在感念她的仁慈，痛骂林深见连累了他们。
至于背下所有恶名的林深见，她已经被判以死刑，押入了宁安王曾经进去过的天牢，秋后问斩。
这场“早朝”，持续了整整一天，下朝时月亮已高高悬挂在了夜空，从大殿出来的官员们无一不有劫后余生之感。她们望着星空，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一道声音——
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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