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异世搞基建》懒惰的小饼干

19、缺盐

　　晨曦带着队伍走了三天三夜。
　　从临时山洞出发后，一路往北走，穿过一片矮树林，翻过两道山梁，又绕过一片沼泽地，最后停在一处山崖下面。
　　山崖不高，但很陡，石壁上长满了藤蔓和苔藓。
　　晨曦拨开一丛垂落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就是这里。”他说，弯腰走了进去。
　　狼尾跟在他身后，进洞之后四处打量了一下，眼睛亮了。
　　山洞不小，洞口窄，里面宽，像个倒扣的陶罐。最里面能容下四五十个人躺开。
　　洞顶有几道裂缝，透进来几束光，把里面照得半明半暗。
　　“这地方好，”
　　烈风也跟进来，鼻子嗅了嗅：“没野兽的味道，空的。”
　　晨曦点了点头，带他们从山洞另一头走出去。
　　洞口外面是一块大草地，草有膝盖高，被风吹得一浪一浪的。
　　草地尽头是一个湖泊，湖水碧蓝，在日光下闪着碎银子一样的光。
　　湖边长着大片芦苇，有几只水鸟被惊起来，扑棱棱飞上半空。
　　“好地方。”烈风看呆了。
　　晨曦指了指草地周围：“那边有几片矮树林，能打柴。湖边能捕鱼。草地里应该有小型猎物。”
　　他转过身，朝远处抬了抬下巴：“湖对面有两个小部落，东边山脚下还有一个。都不大，隔得远，平时碰不上。”
　　狼尾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几缕炊烟，但离得确实远，走一趟要大半天。
　　“不挨着就行，”狼尾说，“省得麻烦。”
　　晨曦扫了一眼跟着他走来的所有人，加上临时山洞的人、集体山洞跟来的人，现在一共五十三个。
　　伤员有七八个，亚雌十个，老人五个，五个幼崽。
　　人不少，但能干活的不多。
　　“先收拾山洞，”晨曦说，开始分派任务，“狼尾，你带十个能打的，去周围探一圈。看看有没有野兽窝，再看看那几个小部落离得多远。别靠太近，别惹事。”
　　狼尾应了一声，点了十个人走了。
　　“烈风，你带剩下的兽人砍树，搬石头。洞口要垒半道矮墙挡风，山洞里面要搭隔断，把伤员安置在最里面。”
　　烈风点头，招呼了几个兽人往矮树林走。
　　“索，你带人去湖边看看，有没有鱼。顺便把水试了，确认能不能喝。”
　　索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晨曦看了看剩下的人，伤员、老人、崽子、亚雌、几个奴隶。这些人干不了重活，但不能闲着。
　　“剩下的人去草地里采集，”晨曦说，“湖边那片芦苇根能吃，草地里应该有野菜和野果。别走太远，天黑前回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黎明。
　　黎明身子骨单薄，看着就没什么力气，脸色也不太好看，这三天赶路走得脚底都磨破了，一瘸一拐的。
　　“你跟采集队走。”晨曦说。
　　黎明点了点头，没说话。
　　黎明被分到了一个谁都不认识的采集小组，由一个年长的、头上长着兔耳朵的亚雌带着。
　　阿兔把大家带到草地上，说了句“别走太远，天黑前回来”，就带着两个亚雌往湖边走了。
　　其他人也三三两两散开，各自低头找野菜挖根。
　　没人搭理黎明。
　　他瘦瘦小小的一个，穿着不合身的旧兽皮衣服，站在草地里像个多余的影子。
　　其他几个亚雌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地挖野菜，谁都没看他一眼。
　　黎明也不在意。
　　他往草地边上人少的地方走，找了一片芦苇丛躺了下来。
　　刚躺下，空气中钻出一团黑乎乎的毛球。
　　“你在偷懒吗？小阿黎。”猫猫张嘴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只有黎明能听见。
　　“没有啊……”
　　猫猫舔了舔爪子，“赶紧干活吧小阿黎，这地方野菜不多，但湖边那片芦苇根能挖，能吃。往东走，石头堆旁边有几株野葱。”
　　黎明顺着猫猫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东边确实有几块大石头，长满了青苔。
　　“你确定？”
　　“我可是系统之神。”猫猫甩了甩尾巴，“左边那片地里长着水芹菜，嫩的很。再往前面走，石头缝里有几株止血草，品相不错，赶紧薅了种空间里。”
　　黎明站起身，假装随意地往那边走。
　　他蹲在湿地边上，伸手拨开草丛，果然看到一片水芹菜。
　　他一边摘一边悄悄分了几株连着根塞进怀里，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绿光，水芹菜的根被木系异能裹着，无声无息地送进了系统空间。
　　“种上了。”猫猫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绕着他的脖子，像个小监工，“止血草在前面石头缝里，三株，都开花了，赶紧。”
　　黎明挪到石头缝边上，探手进去，指尖碰到草叶的瞬间绿光一闪，三株止血草连着根上的土一起消失了。
　　“搞定。”猫猫满意地晃了晃尾巴，“再往前走，湖边那棵歪柳树底下有片野薯，挖几棵种上，冬天能当主食。”
　　黎明听话的走过去。
　　树底下果然长着一小片野薯，藤蔓贴着地面爬，叶子有些发黄了。他蹲下来，扒开泥土，摸到几颗小拇指粗细的薯块。
　　他挑了三四棵长得好的，连藤带薯送进了空间。
　　“种角落那块空地，别跟草药混了。”猫猫指挥着。
　　“我知道。”黎明小声说。
　　他在草地上转了一个多小时，藤蔓篮子里只装了半筐看着不太像样的野菜和几把水芹菜。
　　猫猫蹲在他肩膀上，时不时用尾巴扫一下他的后颈。
　　“左边那丛芦苇根下面有鸟蛋。”
　　“哎你往右走，那棵树上有个蜂窝，算了你打不过这拳头大的蜜蜂，走吧。”
　　筐子慢慢满了。
　　*
　　太阳往西偏的时候，阿兔在湖边喊了一声“回去了”。
　　采集队的人三三两两往山洞走。黎明跟在最后面，篮子装得不算满，但比别人的多了几根水芹菜和一把薄荷。
　　有个亚雌路过时多看了他筐里一眼，嘀咕了一句“运气还挺好”，就走了。
　　可不是嘛，毕竟我有外挂。
　　黎明跟着队伍回到山洞。
　　烈风他们已经用石头和树干在山洞口垒了半道矮墙，挡风用的。
　　山洞里面用树枝和兽皮隔开了几个区域，最里面铺了干草和兽皮，给伤员和亚兽住。
　　狼尾带人探路回来了，说周围没有大型野兽窝，东边山脚下那个小部落隔得远，走一趟要大半天，碰不上。
　　索从湖边回来，说水没问题，能喝，还摸了几条鱼回来。
　　天快黑了，采集队采回来的野菜和水芹菜，加上索摸的鱼，够所有人吃一顿稀的。
　　火堆在山洞口升起来，大家围坐着吃东西。
　　没人说话，都累坏了。
　　黎明蹲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碗野菜鱼汤，慢慢喝着。
　　晨曦坐在火堆边上，手里也端着一碗汤，慢慢喝着。
　　他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黎明，那小子一个人缩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喝汤，跟谁都不说话。
　　烈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曦大人，这些人真能撑过寒月吗？”
　　晨曦喝了一口汤，没抬头。
　　“撑不过也得撑。”
　　*
　　住进山洞后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
　　山洞不够住。
　　五十多个人挤在一个洞里，翻身都困难，伤员和亚兽占了最里面干燥的地方，剩下的兽人挤在外头，夜里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冻得人直哆嗦。
　　晨曦带着人在山崖边上开洞。
　　狼尾和烈风轮流带人干，变成兽型在岩壁上用爪子挖，火星子直冒，一天下来也挖不了多少。
　　天气冷得快。
　　树叶掉了七八成，草地从绿变黄，湖边的芦苇也枯了大半。
　　早上的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寒月怕是比往年来得早。”狼尾蹲在山洞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脸色不太好。
　　晨曦没说话，但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打猎队每天天不亮就出去，天黑透了才回来。
　　烈风带着几个兽人跑遍了周围的矮树林和草地，猎到的猎物却越来越少。
　　野兽要么开始冬眠，要么往更南边迁徙了，草地里只剩些瘦得皮包骨的鼠兔。
　　“今天打了三只鼠兔。”烈风把猎物扔在地上，脸色难看，“瘦得没多少肉，还不够塞牙缝。”
　　采集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阿兔带着亚雌们在草地里转了一整天，采回来的野菜又老又硬，芦苇根倒是挖了不少，但那东西煮出来寡淡无味，吃多了还胀肚子。
　　“兽皮也不够。”索把打回来的猎物剥了皮，摊开看了看，摇摇头，“这几张皮子太薄，寒月根本扛不住。”
　　晨曦站在山洞外面，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湖面，沉默了很久。
　　“再往远处走走，”他说，“别只盯着近处。”
　　烈风应了一声，第二天带了人走得更远了些，天黑了才回来。
　　收获多了几只鼠兔和一只半大的像鹿的猎物，但烈风的胳膊被鹿角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了一袖子。
　　“还行，皮外伤。”烈风咬着牙让老叶给上了药，没吭一声。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最要命的是盐。
　　没有盐，人就没力气。
　　打猎的人出了一身汗，身上泛着一层白霜，嘴唇干裂，脸色发灰。
　　晨曦让人把猎物的血留着，每人分一碗喝。
　　腥红的血盛在石碗里。
　　黎明看着那碗血，胃里翻了一下。
　　他蹲在角落里，把那碗血推到一边，假装不饿。
　　旁边的人也没注意他，一个瘦弱的奴隶，吃不吃都无所谓，没人关心。
　　“系统，”黎明蹲在角落里，“这附近有没有盐山或者盐湖什么的？”
　　猫猫趴在他肩膀上摇了摇头：“方圆千里，没有盐矿，没有盐湖，连含盐的石头都没有。”
　　黎明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猫猫的尾巴甩了甩，“附近那个小部落里有盐。就是湖对面那个，走路大半天能到的那种。扫描到他们有存盐，量不算多，但够你们这些人用一阵子。”
　　黎明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转。
　　“他们肯换？”
　　“不知道，”猫猫舔了舔爪子。
　　黎明蹲在角落里想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他找了个机会，趁晨曦一个人坐在山洞口处理伤口的时候，磨磨蹭蹭地凑了过去。
　　晨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往胳膊上缠兽皮条。
　　那是昨天打猎时被树枝刮的，口子不深，但渗着血。
　　“那个……”黎明蹲在他旁边，搓了搓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黎明咽了咽口水，组织了一下语言：“盐……我们是不是没有盐嘛？”
　　晨曦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我看到大家都喝血……”黎明声音放低了。
　　晨曦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想着，要不拿猎物去附近部落换一点盐？”
　　晨曦的眉毛动了一下。
　　“湖对面不是有个小部落吗？”黎明赶紧说，“不大，应该没什么威胁。我们拿猎物去跟他们换，他们缺肉，我们缺盐，各取所需。总比……总比光喝血强。”
　　晨曦看着他，一紫一金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倒是会想。”他说，语气不咸不淡。
　　黎明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晨曦把胳膊上的兽皮条系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黎明愣了一下，抬起头：“啊？”
　　“去换盐，”晨曦看了他一眼，“你说的，你不想个办法？”
　　黎明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本来想说“我一个奴隶去能干什么”，但对上晨曦的目光，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哦，”他点了点头，“好。”
　　*
　　第二天天还没亮，晨曦就起来了。
　　他叫上索，又点了两个力气大的兽人，然后走到角落里，踢了踢蜷成一团睡觉的黎明。
　　“走了。”
　　黎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外面还是黑的，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晨曦递给他一块烤过的兔肉，还是温的。
　　“吃了再走。”
　　黎明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咬着。没盐的肉吃着没什么味道，但比喝血强多了。
　　四个人出发了。
　　晨曦走在最前面，索跟在旁边，两个兽人走在后面，黎明被夹在中间。
　　天边刚泛起一点灰白，草地上还蒙着一层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湖面上飘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对岸。
　　“能换吗？”索问。
　　“到了再说。”晨曦的语气很平，“不换就走。”
　　索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黎明跟在后面，走得不快，脚底还有些疼，但不敢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