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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诈尸 诈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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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村长面色一变,不过却是不解大于震惊,似乎对年轻人说的内容感到十分地不可置信。
“动了!又活了!刘燕家的老六——它、它动了!”年轻人语无伦次,手指指着身后的某个方向,说话都在发抖。
“胡说啥呢!刘老六不是——它怎么会动呢?!”村长直接扫过去一脚,年轻人抱着腿肚子惨叫了一声,但情绪显然平复了一些。
见村长不相信,他无比委屈:“我、我没胡说!真的动了!王叔他们也看见了的!是他们让我来叫你的!现在大家都跑到屋子外面了!”
“真的?你小子可别又撒谎!要是敢撒谎我就要你好看!”见年轻人神情不像作伪,村长也有些信了,破口骂了一句,叫上旁边的男人一起,两个人火急火燎地就往回赶。
年轻人落在后面,也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临走时还好奇地回看了凌晄两人一眼。
凌晄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段对话的信息量过大导致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头望向池鹤仪,迟疑道:“池哥,我刚才没有听错吧?”
诈尸?这是不是不太科学?
不……从科学上来说,诈尸也可能是当事人只是呼吸停止,并没有真正死亡,而这段时间里,受到外界的某些刺激之后,身体的肌肉做出反应,导致了‘诈尸’现象的发生……
“池哥,我看我们也过去看一看吧。”凌晄看向周围空荡荡的村庄,“总不能在这里一直站着等村长回来。”
池鹤仪没说话,但已经迈出步子,朝着村长离开的方向走去。
凌晄见此,也跟了上去。
……
在山上看的时候,感觉百蒙村并不算大,但现在太阳完全落山,村子里也黑灯瞎火的,加上还未退去的白色薄雾,整座村庄仿佛就变成了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
村里也静悄悄的,除了偶尔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狗吠声,几乎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冢。
池鹤仪和凌晄并不熟悉村子,只能沿着那条小道一直往下走,就在两人以为这座村庄是不是只有村长这三个人时,右前方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我真的看见咯!老六的手突然就——那么地刮了一下!妈的!把老子魂都吓飞咯!”说话的是个男人,他嗓门极大,憾天震地,情绪似乎也很激动。
“哈哈王胜,还说你不胆小,刘老六明明在那里好好躺着的,你却自己吓自己。”
“滚蛋!你要是在现场,屎都给你吓出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你们还有谁看到了?”
凌晄二人循声而去,爬上一片草坡后,总算看到了声音的来源——是来自一座灰墙小院。
但此时的小院外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更夸张的是就连附近的树上也都挂着人,个个都伸着脖子不知道在往下看什么,甚至还能看到有人边抱着农具边磕着瓜子。
看到这副景象,凌晄总算知道为什么整座村子都这么安静了,敢情是全村人都跑到这里‘看热闹’来了。
因为前面挤着的人实在太多了,凌晄他们根本没法靠近,无奈之下两人只得站在最外边,一边听一边等待。
“你们是外地人?”正在这时,有一道身影离开了最外层的吃瓜大军,朝他们走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凌晄认出这是刚才跑来报信的那个年轻人。
“对,我们是外地来的,前几天不小心遇到了洪水,就跟着洪水漂到这里来了。”
“你们是跟着洪水漂来的?”年轻人吃了一惊。
“我们有一艘船。”凌晄解释。
年轻人这才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今年这洪灾,真不是人干事。”
“兄弟,前面这是怎么回事啊?”凌晄下巴冲小院那边扬了扬。
“也是洪水的事呗。”年轻人无奈道,也不用人问,这年轻人就自己絮叨起来,似乎早就想找个人分享分享了。
在他的叙述里,凌晄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年轻人叫王信德,因为家里贫困,早早就辍了学,一直在村子里帮忙干农活。
那个灰色小院呢,是村里一户刘姓人家的房子。房主叫刘金,因为他父母一共有七个子女,他排行第六,加上村里姓刘的人家也不多,所以一直称为刘老六。
这个刘老六今年才四十一岁,正值壮年,本来每天也就是下下农田干干农活,日子过得风平浪静的,直到那天,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一切。
禹国人对暴雨并不陌生,每年都要下个那么几回,每回也都会受点洪灾。
但今年的暴雨却有些奇特。
那天早上,刘老六早早就出门去干活了,他们家有十几亩田在离村比较远的山坳,来回一趟很费时间,所以一般都会去上一天,傍晚才会回来,可谓是早出晚归。
当天早上,天上还风和日丽,天气不错,谁知到了下午,老天爷就突然变天了。
黑沉沉的乌云像不要钱一样越聚越多,整个天空都像是被人倒进了乱糟糟的墨水里。以前暴雨时,天上的乌云都是飘的,这次的乌云却好像被人从天空压了下来,一团团像是有了实质,走在路上仿佛伸伸手就能抓住那些黑色的云雾。
接着毫无预兆的,天上就像是被打开了天闸的门,轰隆隆如水库泄洪般的暴雨瞬间降临了整片大地。
这场大雨一共下了五天五夜,虽然后面几天雨水没那么大了,但因为水位暴涨,村里人还是被迫往山上躲灾去了。刘金的家人其实也做好了准备,知道刘金可能回不来了。
却没想到,刘金回来了。
但不是活着回来。
也就是昨天,雨停之后,村里有人去渡口拿船,在渡口旁的水草丛里发现了刘金的尸体。
据发现刘金的人说,他看到刘金时,对方整个人都泡在水里,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缠得死紧的水草,尸体就像死鱼一样被水泡得发白发胀。
但刚开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刘金……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王信德忽然停下,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问道。
“为什么?”凌晄听得很认真,闻言下意识就接了一句。
“因为他是头朝下,脚朝上泡在水里的!”
“哦?”凌晄满脸疑惑,似乎没懂这代表着什么:“可能是挣扎的时候被水草缠住了吧?人在落水之后最好不要乱动,一定要沉着冷静,如果被水草缠住了,也不要乱动,最好能慢慢潜下去把水草解开,蹬水的时候动作也要轻,不然会越缠越紧的。”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额……”王信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想要的当然不是忽然被科普溺水自救知识这样的效果,但具体想要什么效果他又觉得不能直接说出来,一时间他如鲠在喉,憋了半天,才道:“你……你说得也对,这可能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
王信德深呼一口气,把刚刚的憋屈全都吐了出去,然后重新理了一下思路,继续刚才的故事。
刘金的尸首找到了,刘家人虽然悲痛但也没办法,因为这场洪灾村子也受了一定程度的损失,大家都在忙着救灾,抢救物资,于是只得先草草把刘金的尸体给收敛了,放在了家里的正堂。
刘金只留下一个妻子,一个刚上初中的儿子,村里人见她们孤儿寡母,办理丧事不易,便都各家自愿出了点人手帮衬。王信德家同刘金家在是一个屯的,自然就被家里人派过来帮忙守夜。
毕竟刘金家现在就一儿一母,两个人也看不过来,虽然有刘家亲戚来帮忙,但所谓人多力量大,又是看尸体这种事,全村的老少爷们娘婶便自告奋勇来帮忙了。
这种‘守夜’的事以前村子里也有不少,大多数是男人聚在院子外打牌搓麻将一晚上,女人就要么在厨房做点吃的,要么一起聊点家长里短,四舍五入也算是个难得能聚一起的‘休闲’活动。
不过白天大家还有活要干,所以安排的几家几户轮着来,今天轮到的是王信德和几个叔婶。
下午活干完了,他们几个就先到刘金家休息,几个人吃了点东西,正在院子里休息,王信德和另一个婶娘在屋子里帮忙打扫,正在这时,躺在正堂中心的刘金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