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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鼠 恶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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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第一次见到死尸,是什么感觉?
“!!”
凌晄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人猝然捏了一下,突地就漏跳了一拍。
他快速往旁边瞥了一眼,见池鹤仪的表情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心中顿时稍安,莫名其妙间,他自己也就这么冷静了下来。
换做平常,凌晄会打算冲下去救人。
但现在,他忽然忍住了这股冲动,也忍住了心里的恐惧,决定暂时先不行动,而是先等一等,看看池鹤仪打算怎么做或者有什么想法……
不知不觉,凌晄已经有了一种‘池鹤仪都还没害怕就表明事情还不严重’的荒谬安全感……
但若是凌晄多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在池鹤仪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之下,有细密的汗水在沁出,总是佝偻的后背也比平常绷得更加直……
“怎么办?”凌晄小声问道,“我们要报警吗?会不会还活着?”
他有这个疑问很正常。
普通人这样面朝下淹在水里,其实仍然是有概率活着的,虽然昏迷,但仍然还有呼吸,若是一直不施救,就可能会无意识地溺死。
也许这具‘男尸’,并没有死……
池鹤仪动了动嘴,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眼睛余光扫了一眼凌晄手上的船桨,忽然用肩膀顶了顶身旁的人,见凌晄看过来,先是指了指船桨,再指了指那具‘男尸’。
凌晄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抓起船桨就准备下楼。
但临走前却被池鹤仪一把抓住了,凌晄还没回头,就感到一个人钻到了自己的左侧,后背有人贴了上来,一个圆溜溜的竹筛则面向楼梯栏杆的一侧,挡住脸他们。
见池鹤仪这般如临大敌,凌晄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他咽了咽唾沫,将手里的船桨伸直,抵在前方才往前走下去。
‘男尸’浮起的地方大概是在楼梯转角处的地方。
一截楼梯约摸在2-3米左右,船桨的长度是1.6米,楼梯上有水渍,靠近转角处的地板更全是水,瓷砖可能会打滑……不用靠那么近……凌晄往下走去,脑子里则迅速闪过无数的念头。
两人走得并不快,但这段距离也确实不长,走到差不多距离的时候,凌晄忽然停下,示意池鹤仪不用再往前走了。
此时,水里面的‘男尸’依旧毫无动静。
而凌晄已经能清楚看见‘男尸’漂浮在水里的头发。
像一截黑色的水草,随着水波摇动……有些说不出的可怖。
他举起船桨,往‘男尸’的方向慢慢伸去,试探性地碰了碰‘男尸’的肩膀。
没动静……
再碰……
还是没动静……
“池哥……”凌晄试了几次觉得没什么问题,正打算和池鹤仪商量下去把人捞上来,看还能不能救一救。
然而才开口了两个字,就听到水里突然传来闷闷地一声‘咚’。
原本尸体下平静的水面忽然荡开一片剧烈的波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游动,紧接着,几乎是一瞬间,一道黑影从尸体下如电一般窜出,直直朝两人迎面扑来!
凌晄浑身寒毛立即倒起,想也不想,手拿着船桨下意识就是一挥!
“啪!”
清脆地一声!
一团黑糊糊的东西被重重拍到了地上,凌晄感到自己的整个手臂都麻了,虎口又痛又辣。还没来得及站稳,旁边立马就冲出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竹筛往地上一罩,然后举着手里的柴刀‘哐哐哐’对着筛子刺去。
但可能是太慌乱了,池鹤仪这几刀命中率真的不咋样,几刀下去竟然都没命中,竹筛里的东西则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剧烈挣扎起来。
池鹤仪立即又下去几刀,乱刀也能砍死老师傅,池鹤仪到底还是砍中了一刀,那东西吃了痛,更是疯狂地开始挣扎。
竹筛毕竟只是薄薄的竹片编制而成,不算结实,根本就挡不住那东西的折腾,凌晄刚站稳,就见一道黑影从竹筛下飞快窜出,直往楼梯上冲去。
这时凌晄也终于看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一只像猫一样大的黑耗子。
但又有点不像寻常的耗子。
除了体格过大外,那耗子还生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仔细一看,一身黑色毛发油光水滑,头上还鼓着三颗骨头状的小疙瘩,看着有些诡异和瘆人。
要说为什么看得那么清楚,还是因为这大老鼠跑到楼上后,竟然没有选择离开,反而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冲着两人龇牙咧嘴。
寻常的老鼠见了人就跑,这只不光不跑,竟然还主动想要攻击人类。
但不得不说,这么大一只老鼠,又占据了上方的压制,对于头部和颈部暴露在它攻击范围的两人来说,还是颇有压力的。
感受到压力,凌晄深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呼吸平稳,目光稳稳地盯在那只奇怪的大老鼠身上。
他缓缓压低身体,将脖颈尽量隐藏,而握着船桨的手慢慢收紧,渐渐的,一种让心脏加速的兴奋开始传入他的神经中枢,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也开始变得清醒起来。
对面的老鼠见凌晄盯着它,眼中竟然露出一种类人的怨毒光芒,恨恨地回望了过来。
刚才那一击,它似乎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看到凌晄手中拿着的船桨,它眼中又闪过一丝惧色,一时之间人鼠双方竟然有些微妙的僵持。
“吱!”
终于,大老鼠还是忍不住了。
它被池鹤仪捅了一刀,正砍在尾巴骨上,尾巴都断了一截,血流不止,疼痛感让它无比暴躁,耐性也急剧下降。此时打伤它的仇人就在眼前,情绪更是难以控制,终于尖叫一声,后腿一蹬,张开利齿,朝凌晄扑去!
“啪!”
然而没等它跃起,一个破烂的竹筛就从天而降,直扫它的面门。
但是黑老鼠冲劲很大,这一蹬宛如一发飞弹发射,破烂的竹筛根本拦它不住,只勉强挡了它一瞬间,就被它一把撞飞。
但已足够凌晄反应过来了,就在竹筛刚覆盖上去的那一刻,他果断地抄起船桨,再次朝黑老鼠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次的击打可比之前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凌晄手臂肌肉鼓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狠狠砸下!
“吱——!!”
黑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凌晄手里的船桨也同时碎裂成了两段。
巨大的作用力将凌晄往后弹开了好几步,这下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手一定流血了。
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眼前的黑老鼠。
一个成年男子的全力一击,换做是普通的老鼠早就被打成一滩肉泥了,但这黑老鼠硬生生挨了这一击,竟然只是在地上吃痛打滚?
就在此时,旁边的池鹤仪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脚狠狠踩住那大老鼠,手上的柴刀风驰电掣,下去就是一刀!
“吱吱——!!”
黑老鼠似乎感到死期将至,立即如濒死前抓到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般,开始疯狂甩动头尾,准备要做临死前的反扑!
但池鹤仪的刀比它更快,‘刷’地一刀直接就砍在了黑老鼠的背上,当场就溅出一道黑血。
紧接着,一刀、两刀、三刀……池鹤仪看着不算强壮,但落刀的动作和气势却无比地坚定和果决。
一时间血肉横飞,刀声不停。
那场面真的……无数道暗红色的血液伴随着黑老鼠的惨叫声,一点一点溅在池鹤仪身上,宛如从阿鼻鲜生至人间的花,在这个人的身上蔓延、绽放。
……
直到黑老鼠的头颅终于从脖颈处滚落,凌晄才回过神来。
他愣愣地看着池鹤仪一脸疲惫地直起身,仰靠在栏杆上默默喘息。
其实整个过程结束得非常快,也非常暴力。美感是没有的,唯独池鹤仪下刀时的‘凶残’和毫不迟疑的画面让人印象深刻。
地上一片狼藉,凌晄用扫帚推了推那尸首分离的老鼠,没有动静,应该是死得透透的了,他又一甩,将那老鼠头拨远了点。
“池哥,你没事吧?”凌晄凑过去,上下打量着池鹤仪。
对方显然刚才累得不轻,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行,那你先休息。”凌晄反而松了口气,拍了拍池鹤仪的肩,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
楼道里灌满了整整一楼的脏水,那具‘尸体’也在刚才的意外中被掀翻了过来。
确实死了。
而且有点恶心。
凌晄看着那被老鼠啃得干干净净的腹腔和空荡荡只剩后半个脑袋的人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但同样也后知后觉地感到背部涌上一团寒气。
刚才如果他被这大老鼠袭击成功,是不是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低头看了看那具老鼠的尸体,凌晄眉头紧皱:“这老鼠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乡下老鼠都长这样吗?不对啊……你看这牙,比我手指还粗,尾巴,比我的手臂还长。而且它刚才还会瞪人,像成精了一样……”
“还有,我记得老鼠可是群居类动物,刚才那么大动静,可千万别再来一只,那我可……我呸……”
凌晄识趣地闭了嘴,应该是想起来flag不能乱立这件事。
池鹤仪没接话,不过此时稍微也缓过来了一点,他抬手擦擦脸上的血,盯着那老鼠头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