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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尸体 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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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男人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放在甲板上的船桨,走到船头。
病男人见状,也跟着站起来,捡起了另一把船桨。
船桨是木制的,并不轻,不过两个成年男性拿着还是比较轻松的。
特别是病男人,这样一站起来,才发现居然还比阴沉男人高了大半个头,身材也匀称修长,倒是和脸有点反差。
两个人此时的想法都差不多:绝不能让船撞上!
“你……到……后面去。”阴沉男人忽然道。
病男人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只留一个人在前面用船桨推开民房是不够的,因为渔船很长,船头虽然推开了,但是船尾还有撞到的风险,后面得再去一个人负责推船尾。
“好。”时间很紧迫,病男人也不多说什么,强忍着烧得有点发晕的大脑,往船后跑去了。
水流湍急,渔船很快就来到了民房附近一百米的范围内。
此时已经能清楚看到民房的模样了。
顶层,有个阳台,朝着阳台方向的窗户打开着,一条碎花窗帘半掩在里面,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民房后面则是个比较狭长的‘凸’字构筑物,有一部分垃圾流下来时被构筑物挡住,此时都堆积在那里,其中有许多折断的树枝树叶,远远看去就像个巨大的鸟窝。
“咚!”
眼看渔船即将靠近民房,阴沉男人眼疾手快,抄起船桨就是往外一撑,借着水流的力将船头顶离了那片钢筋混凝土,船身随即打了个斜摆。
可惜渔船的船身实在有点长,前半部分虽然避开了民房,但中间那部分还是擦着阳台靠了过去,病男人在船尾还没来得及发力,便听‘碰’的又一声,船身一震,渔船竟然卡住了。
“怎么回事?”病男人看了一眼船卡住的位置,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卡到阳台了。”
他连忙冲阴沉男人比划了一下:“卡到阳台了!下面可能也有个阳台,可能还有栏杆什么的,中间勾住了……咳咳……”
却见阴沉男人好像没听到,只是皱着眉头,盯着船被卡住的地方不发一语。
病男人又喊了几次,都没等到对方回应,只得伸手挠了挠头,转而望向旁边的阳台:“我先上去看看吧!万一有人被困在里面……”
他边说已经边开始观察怎么登上阳台了。
船只卡住的地方恰巧是在靠近船尾的一侧,所以他的位置也正好是离阳台最近的,上去也最方便。
虽然生着病,但病男人这边还是坚持着想先进去救人。
“等……!”
一声低喝打断了他的行动。
阴沉男人仍是紧皱眉头,这让他看起来总是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见病男人停住了,他才微微弯下身子,一高一低地慢慢走进船舱,过了一会儿,他从船尾那头钻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旧柴刀。
病男人愣了一下,本想说不至于,但像是转念一想想到什么,又把话憋了回去,然后扬了扬手里的船桨,道:“那我带这个,行吗?”
阴沉男人不说话,手往窗户口的方向点了点。
病男人:“?”
“喊……一……声。”阴沉男人道。
“哦……哦……”病男人立即就反应了过来,扭头朝着窗口扯开了嗓子:“有——没——有——人——啊!咳咳咳咳咳咳——”
“有人吗——”
连续喊了几声后,民房里依旧毫无动静,二人等了一会儿,只有窗口的碎花窗帘依旧在随风飘荡。
病男人这几嗓子喊得他脸色又更红了些:“看来是没人,也可能没听到……我先上去吧,咳咳。”
说完,看见阴沉男人瞥了他额头一眼,连忙笑道:“……我的病不碍事的,撑一下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阴沉男人没再说话。
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病男人便当先一步把船桨先扔到了阳台里,然后双手一抓台沿,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撑,整个人像燕子一样,翻进了阳台。
在原地喘了口气后,病男人正准备走到窗户边查看,后脑勺却突然挨了一下,他回过头,见到阴沉男人手里捏着一块碎石子。
男人伸出手,朝他晃了晃。
“……抱歉,忘了。”病男人连忙靠过去,也伸出了手,“我本想先进去看看的,没什么问题的话,你就不用上来了……咳。”
阴沉男人没说话,只是借着病男人手的力量,一个使力,也挺身跨进了阳台。
甫一落地,阴沉男人并没有急着去打开房门,而是沉默地将腰上的柴刀解下,用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在手上,边缠边道:“我……姓……池。”
“嗯?”病男人还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正对上阴沉男人那双总带着些疏离情绪的眼睛,对方也不避开,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池……鹤……仪。”
“啊,池……你好。”病男人有些受宠若惊,但又很快开心起来,他伸出手:“我姓凌,咳咳,凌晄,一个日一个光,日光晄。”
只可惜被无视了。
池鹤仪径直走过他,抓着柴刀慢慢踱到了窗户一侧,侧过头,仔细地观察着房子里面的情况。
凌晄也不在意,自己把手收了回来。
不过看到池鹤仪这么小心谨慎的样子,他心中还是觉得有趣又好笑:只是一间民房而已,至于嘛?这个人是不是太有警惕心了。
当然,万事小心为上,也没错。
虽然觉得池鹤仪有点小题大做,但凌晄也配合地走到窗户的另一侧,学着对方的样子一同观察起来。
这就是一栋普通的民房。
一般来说,这种农村独栋的楼房,顶楼是不会有人居住的。
一来是一家人通常也就几口人,住不了那么多层,二是太高的楼层爬着也费劲,没人会喜欢天天往楼上跑,太累了。
虽然这栋楼下方的楼层都被淹没,但是现在离得近后,就能估摸看出这楼房大概有四、五层高。
凌晄看了一会儿,发现房间里除了一些农具杂物,一张一看就没人睡过的木床外,基本空空荡荡。
不过池鹤仪还是谨慎地把窗沿下、天花板上都检查了一遍,甚至碎花窗帘也用柴刀拍了一拍,这才道:“走。”
凌晄点点头,捡起地上的船桨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拧了一下房间门的门把,很轻易地就打开了。
一般楼层建到这么高,加上又在乡村,小地方几乎每个人都认识,大多数房主都觉得不会有什么窃贼,所以顶层的门锁基本都形同虚设。
两人凌晄在前,池鹤仪在后,一前一后进入了房内。
这间房间的情况在外边的时候几乎已经是一览无余了,在确定没什么可搜寻的价值后,两人打算从房间出去。
池鹤仪依旧还是很谨慎,他步子虽然不快,但还是先行走到了门口,小心地倚在门边,用余光观察着外面。
凌晄本也想过去看一看,但走了一步觉得有点头晕,只得先靠在木床上休息一下,小声道:“池哥,你说这房子是不是已经没人了?”
整栋民房下半部分全部被淹,如果洪灾爆发时房主还在屋里,应该会下意识往楼上跑,到最高的楼层上避难。
再者,人被困之后,最关心的就是救援什么时候到。
若还有精力的话通常会选择待在最显眼的地方求助,这样才能保证第一时间被救援队发现。可是刚才的阳台上,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不过凌晄也考虑过另一种情况。
那就是房子里还有人,但是因为其他原因,比如像他一样生病了、或者受了伤、不方便动弹等等才没有办法出来求救……
池鹤仪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凌晄又絮叨了几句,就看到池鹤仪皱着眉头从门口又折了回来,走到角落堆放的那堆农具前蹲了下去。
这会儿他学乖了,没再开口问,安静地看着池鹤仪在杂物里翻了一通,最后扒了个用来筛谷子的竹筛。
男人将那竹筛挡在胸前,宛如盾牌,再配上他手里的柴刀,倒也是刀盾齐全,攻守兼备。
将自己武装完毕后,池鹤仪似乎也不指望凌晄能帮上忙,举着竹筛,压低了身体,就像电影里那些准备进入建筑追击罪犯的特种士兵一样,自己一个人往外慢慢挪去。
这一幕其实有些滑稽,可凌晄却不知为何没有任何取笑的心思。
他抹了抹额上的汗,也站起身到农具堆里翻了一把勉强能用的扫帚,和船桨一起做成个‘X’字型挡在胸前,同池鹤仪一起,‘鬼鬼祟祟’地往门口走去。
房门外,首先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凌晄往外看了一眼,终于大致知道了这栋楼的结构。
走廊两侧各有一间房间,还有一间在尽头,尽头的另一端则是天井,楼梯口就建在那里。
而除了自己这间外,其余两间房间皆是大门紧闭。
呼……
不知为何,凌晄感到池鹤仪和自己一样松了口气,他偷偷瞄过去一眼,却发现对方已经把后背贴着墙壁,小心地用匀速往天井行进。
凌晄:“……”
好谨慎!
此时的凌晄有一瞬的犹豫,虽然一路上他不多说什么,但池鹤仪的许多行为在他看来确实实在是有些古怪……
“喂。”
前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池鹤仪不爱说话,所以声量总是不大,不过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凌晄一下就听到了。
他循声望去,见池鹤仪正站在楼梯口,小幅度地摆了摆手中的柴刀,示意他过去。
凌晄迟疑了一秒,然后也学着池鹤仪贴着墙壁行动的做法,慢悠悠地靠了过去。
池鹤仪见他过来,目不斜视,只是把竹筛朝自己的左前方扬了扬,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喏”。
凌晄偏头望去,先是一愣,接着瞪大了眼睛——
在前方的楼梯间里,漂浮着一具面朝下的男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