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渔船 渔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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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回到三个月前。
天上的乌云渐渐退去，原本哗啦哗啦下个不停的暴雨也终于收了最后的几分冲势，淅淅沥沥地降下零散的雨水，仿佛在预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已经到了要收尾的阶段。
孤天寂影，在这片白茫茫的河面上，飘来了一艘小船。
船很破旧，并非冲锋艇，也不是救生艇，非要说的话，和现代的船只体系，基本毫无关联。
木制的船身，竹子编制的勉强可以遮蔽雨水的雨篷…………和河边那些随处可见的废弃渔船没什么区别。
顶着风雨，渔船漂浮得摇摇晃晃，没有发动机，基本上只能顺着风走，风吹到哪儿，船就去到哪儿。
突然，一阵急风刮过，渔船贴着浪头就要翻入水中，但最后关头船舱却又幸运地一摇，堪堪压着浪花再度落入水流中。
虽然看着破破烂烂，却意外地稳当。
雨篷里钻出个脑袋。
是一张不修边幅的脸。大胡子，长头发，脸色苍白，眉头因为总是微微皱着，显得目光有些阴郁。
“雨停了？”船舱内传来另一道声音，只是有些有气无力。
“嗯。”阴沉男人瞥了一眼快要放晴的天空，从脚边顺手捞起一个塑料盆，慢慢地往外舀水。
“不好意思……让你自己一个人忙活……”船舱内的声音充满了歉意。
阴沉男人头也不回，只是自顾自地舀水，似乎也不想搭腔。
“……谢谢你救了我，咳…那个…如果……如果我不行了，你就把我扔到河里吧，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船舱内的人似乎情况不太好。
阴沉男人回过头，嘴唇动了几下，他似乎不怎么经常开口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嗯？”
“不……是……我……救……了……你。”阴沉男人扭过头，看着船舱里的另一个人。
一丝阴冷的阳光落入了舱内，可以看到另一张苍白的脸孔。
是个年轻男人，虽然生病了，但仍能看出五官是好看的。
听到阴沉男人的话，那人笑了笑，眼睛亮堂堂的：“咳…怎么不是你救的？我记得一清二楚，就是你把我拖上船的……咳咳咳……”
“那……是……你……运气好。”
阴沉男人说完这句话后，就走出了船舱。
他走路速度不快，看起来左脚好像有点问题，走起来有点一瘸一拐。
外边的雨终于完全停了，风也小了不少，只是天色还是阴沉沉的，水面上到处飘荡着难以褪去的潮意和凉意，短期内，如果找不到陆地又不出太阳的话，就必须要在水利里承受这种刺骨的湿冷。
船外的水流仍然湍急，推着渔船不断往前行去，不断有被洪水冲断的树干或者其他杂物，跟着渔船一起，往前漂去。
生病男人也探出脑袋，他有些发烧，不能吹太多冷风，便没有走到船舱，只是望了一眼前方看不到尽头的洪水，道：“情况不太妙啊，咳……这样不知道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确实，渔船没有发动机，虽然在船尾有橹，但他俩现在一个生病，一个腿脚又不方便，在缺乏物资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做持续性的极其耗费体力的活动。
如果无法逆行而上，那就只能顺着河流的流势不断往前走。
这会十分被动。
中途若是能遇到陆地或者人类居住地还好，如果运气差些，直接被冲到入海口，进了大海，茫茫海上，一望无际，他们俩人只能玩完了。
不过现在也没得选择，病男人又打量了一番水上的情况，发现自己不认得这边的环境，又冲阴沉男人道：“兄弟，你知道我们现在到哪了吗？哦对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咳咳咳……”
阴沉男人依旧没回话，病男人等了一会儿见还是不理他，也不以为意，只自己调整姿势，换了个舒服的角度，一直坚持坐在船舱口看着水面。
河水的流速很快，他们顺着河流往下漂流了一会儿，终于零零散散看见一些人类建筑的痕迹了。
水上漂浮的垃圾，也从树枝杂草，多了很多塑料袋和生活垃圾，甚至偶尔还有漂在水面上的小汽车，但是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水面上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被淹没的建筑物的屋顶。
不过以建筑物群落分布密度来看，这里应该还不是什么繁华的城市区域，可能只是某一处城外的远郊。
病男人叹气，目之所及，基本所有的建筑物都只剩一个房顶露在水面，这样的情况下，还会有人生还吗？
病男人心中有些悲凉。
此时，阴沉男人突然回过身，猫进船舱，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渔船的船舱还挺大，有一大一小一共两个。
大的在内部两侧钉了两排木板，可以坐着，中间部分则是镂空的，可以放置一些杂物，没有进水的话可以拿来当床躺着休息。
后面小的也是差不多的配置，只是高度比大船舱高，可是休息不了，只能用来放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
小船舱里目前放了两床被子，其中一床是给病男人躺的。前面大船舱进了水，所以他只能窝在这狭小的小船舱里休息，再往里面则塞了一箱泡面，几袋面包，以及几瓶矿泉水。
阴沉男人又翻了翻，终于从最底下的舱底里，摸出了一根黑色的鱼竿。
病男人好奇的看着他，只见阴沉男人拎着这竿鱼竿重新回到了甲板上，然后伸出上半身，开始伸出鱼竿捞水里飘过的垃圾。
虽然洪水里泡过的食物最好都不要食用，但水上漂泊，没有食物是非常致命的。
现在方圆百里的城镇几乎都被洪水淹没殆尽，在没有信号也没有救援的情况下，多囤积物资并不是坏事。
能不能吃，等捞上来再说。
病男人没法帮忙，便坐在原地，拿起塑料盆，往外慢慢地舀水。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在渔船的船头最前方，竟然放着一盏铜灯。
病男人有些惊奇。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灯是固定在船头的，下面用铜丝搅了几圈做了个底座，简单地缠在船板上，看起来像是装饰，但里面黑乎乎的，好像又有油脂。
病男人再努力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清那到底是油脂还是雨水，毕竟外面暴雨这么多天了，就算有油脂，应该也都被雨水冲刷干净了吧？
在如今的社会，已经鲜少见到这种式样古朴的灯具了，病男人左右也没什么事，就倚在船舱上观察起这盏灯。
铜灯的造型算不上精细，灯座的边缘都像是随手捏的，宽厚不一，只有底座部分看起来像是有些设计，不过也像是用雕具随便一刻刻出来的，细细一看的话，应该是一只鸟的形状……仙鹤？
“……倒霉！”
阴沉男人捞了一会儿，却半天都没捞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是破旧衣服和垃圾袋，就是捞到箱子，但打开一看，空空如也，白白浪费了一把力气。
他骂了一句，有些不悦地停了下来。
“我来吧。”病男人见状，连忙起身，主动接过他手里的鱼竿。
阴沉男人瞥了他一眼，病男人笑道：“我就是感冒发烧，也许运动一下，出出汗，会好受一点。”
阴沉男人却还是没给他，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病男人想起什么，连忙对天发誓：“那个放心！我不会弄丢鱼竿的，人在竿在，人亡竿不亡！咳咳……”
最终，阴沉男人好像妥协了，他微微抿了一下唇，松开了手。
“咳咳。”病男人接过鱼竿，倒是勤快，马不停蹄地就坐到船头上，在水上打捞起来。
还不到一分钟，就听见病男人‘哎呀’一声，高兴地俯下身，从鱼竿上拎起了一袋密封的薯片，兴奋地朝船舱里扬了扬。
“……”
站在船舱外的阴沉男人默然，干脆钻入了舱里。
过了一会儿，阴沉男人走出来，看到船内又多了两块密封的小面包，他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可以称为恼火的表情。
不过这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病男人根本没注意到，等注意到有人出来时，一件衣服已经抛到了他身上。
“穿上。”阴沉男人不爱说话，说完也不理病男人，低下头沉默地舀水。
“谢谢。”病男人感激地笑了笑，听话地穿上衣服，继续兢兢业业地‘捞垃圾’。
不过可惜的是，这一带人烟太过稀少，估计也只是一个小村落，并没有太多的物资可以打捞。
而且渔船没人摇橹，也就没办法调整方向和角度，只能被动地等待着上游有东西被水流冲刷下来，带到他们附近。
尽管病男人运气确实不错，但收获还称不上令人满意。
“诶，诶……你看！”
忽然，病男人大叫了起来，阴沉男人抬起头，看见他一手指向前方。
顺着望去，正见前方五百米左右的水面上有一处凸起，看着像是一栋独栋民房的屋顶。
这房子正巧在渔船正前方的位置，按水流的流速，五百米的距离很快就能到达，且很可能会迎面撞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渔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