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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决裂的第一 ...

  •   平书里暗自猜想,又觉得难以相信,她立马起身,前去狗洞处查看。

      狗洞周围和内部已有被踩踏过的痕迹,说明,小枝已经爬过去了。

      她实在难以相信,小枝到张府求救了,但是张府选择了置之不理。

      平书里心中剧痛。

      “小枝她爬过去了,她为什么还要回来,我嘱咐她了呀,安全了再回来,她为什么会不听呢,她去了张府的,她去了的呀。”她紧紧扯着江宁苑的衣袖。

      张府为什么选择置之不理,于情于理她都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不是江宁苑,此时平府应该已经被屠杀灭门了吧。

      “为什么啊,到底因为什么。”张执安真的如此狠心,原来,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张家哥哥。

      这一夜实在太过凶险,她刚刚脱离危险,江宁苑实在不忍看她如此难过,从她连连质疑的话中,江宁苑也已经明白,她已经知道了张府拒绝相助的事。

      他刚要出言安慰,此时士兵刚刚清缴至后花园,一见江宁苑再次赶紧抱拳行礼:“将军。”

      江宁苑即刻松开搀扶平书里的手,他怕被人看见,会对平书里的名声不好。

      江宁苑微微抬手,叫几个士兵起身。“前院搜剿得如何了?”

      其中一个年龄颇长的士兵道:“回将军,此次闯入平府的歹人共三十四人,已逮捕二十人,还有十人已死,余下四人正在搜捕。”

      江宁苑点头,又命令道:“把这个女使的尸身抬走吧,好好放置。”

      “是,将军。”几名士兵皆异口同声。

      待士兵们抬着小枝尸身走远,江宁苑才开口:“或许......其中另有原由吧,你莫太过伤心,好在家中亲长都没事,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她是个好下人,不枉你如此心疼她。”

      平书里微微点点头。

      江宁苑继续道:“走吧,先去看看你母亲和祖母吧,贼寇清扫完了再不见你,他们该着急了,一会平大人也该回来了。”

      平书里点点头,江宁苑说的对,家中亲长无事已属万幸。

      小枝的死虽与张府无关,但她依旧觉得,如果张府愿意庇护,小枝也不至于死,加上张府的见死不救,平书里即便不恨,也很难不去介怀。

      平书里道:“你说的对,府里还有一摊子事,哥哥不在,我是家中最年长的孩子,我要为母亲和父亲分忧。”

      忽然泪珠从平书里眼眶夺出,平书里飞快的擦掉,坚定道:“走吧。”

      **

      张执安在门外将母亲与小枝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自他生病以来,他从未忤逆过母亲意愿,即便母亲做得非常过分。

      张执安深知,母亲的日子并不比自己好过,大不见小不见的也就算了。

      但是,这件事关乎平家和平书里的生死安危,他再不能任由母亲胡作非为。

      “儿子,你怎么来了。”平母有些慌张。

      张执安开门见山,直接质问:“平府遇难母亲为何不救?”

      张老夫人见儿子态度坚决强硬,也收敛面色,恶狠狠道:“那小贱人惹你伤心,我恨不得千刀万剐了她,哼,救她?做梦。”

      “她从没让我伤心,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不看平书里,就看在我与平其道的交情,看在我们与平府邻里多年的情分上,母亲都不愿出手相助吗?”

      张老夫人神情冷漠,目光狠厉,也是丝毫不退让:“明远,带大公子回屋。”

      这件事上张执安根本不可能退让,见母亲如此顽固,张执安坚定道:“明远,传我的命令,派府兵,救平府。”

      张老夫人不愿真的与儿子针尖对麦,她只是是恨平书里而已,随即又软下态度。

      “孩子,我知道你,我们与平府固然邻里多年,但外有府衙官兵和潜火队,他家里也有百十个家丁护院,王府亲兵不能擅动,陛下追究起来,只有你父亲顶着。”

      “我相信,此刻父亲要是在家,定然会派兵相助,绝对不会权衡这么多的利弊得失。”

      张母素来不喜儿子与王爷亲近,见张执安如此正面评价王爷,她面色十分不悦:“儿子,你是没权调动府兵的,你就等你父亲回来吧,明远,送大公子回去。”

      张老夫人几句话之间变了几种脸色,明远也不敢插话去违背老夫人的意思,只能去推轮椅。

      “好,我说不动母亲。”张执安不用明远帮忙,自己一点点驱动轮椅。

      张老夫人见儿子已走,赶紧给明远使眼色,让他跟上大公子。

      此刻王爷不在府中,只有自己有权调配府兵,张老夫人也不担心儿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瞅着平府火势渐渐大起来,张老夫人心里莫名的痛快。

      明远不敢发一言,默默将大公子送回到屋中。

      明远以为这事就以大公子抗衡失败告终,因为许多年,明远都没见过大公子忤逆老夫人。

      哪怕老夫人接连不断的将女子送入他的屋里,哪怕大公子院里的一草一木都要归老夫人掌管,哪怕大公子几点起床几点入睡,白天在书房待多久都要听老夫人的,大公子都从没辩过一句。

      但今日大公子一反常态,当面质问老夫人,也一改往日不闻窗外事的冷漠态度。

      明远正在想这些事,大公子执起那柄他许多年都没碰过的利剑,命令道:“推我去平府,我要去救人。”

      明远虽然也替平府着急,也觉得平二小姐是个好人,不该遭受这样的劫难,但他更加惧怕老夫人,他不敢明目张胆违抗老夫人命令。

      “大公子,我要是推您去了,老夫人会杀了我的。”

      张执安带着七分恼火:“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随即又道:“你不推我去,我自己也能一点一点挪去。”

      明远心中纠结,但他还是选择忠于大公子。

      虽然大公子从没说过他对平书里的感情,但是明远能看得出来,每次大公子见完平二小姐,都是说不出来的开心,但开心之余又会忧郁许久。

      如果没有平二小姐,大公子也不会有勇气改变治病的药方,他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不就是为了平二小姐嘛!

      明远狠下决心,即便是被老夫人打死,也愿意成全大公子。

      “好,我推公子去。”

      张执安根本没想到,自己连攻破平府大门的能力都没有。

      那扇大门将他死死挡在外面,他能听见院内人的哀鸣,能听见平府人的呼救,能听见山匪口中的罪恶,但他就是无法进入。

      尚好,他还清醒,赶紧与明远道:“去衙门请官兵来。”

      明远也知道,此时只有官兵能够攻进去了,他虽然不放心大公子的安危,但是他更加知道,此时自己是拗不过大公子的。

      张老夫人还在院中欣赏平府的火光,忽然有女使脚步匆匆来报:“老夫人,大公子提着剑,到平府救人去了。”

      “什么?”张老夫人慌了神,隔壁那些可都是杀人越货的悍匪啊,万一伤了儿子可怎么办。

      那个小贱人,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姿色尚可,这个世界上美丽的女人多了去了,她能找一万个给儿子。

      张夫人想着,更加气愤起来,和他老子一样,色令智昏。

      无论如何生气,儿子的安危依旧是她心头最要紧的事。

      老夫人顾不上梳妆穿衣,直接脚步匆匆去平府门口寻大公子。

      张老夫人匆匆赶到,看见大公子正在砸门。

      张老夫人生怕里头歹人急了,会出来伤了儿子,张母赶紧上前阻拦。“儿子,儿子,你是进不去的,听母亲的话,跟母亲回去,母亲现在就派人去衙门请兵来,你别在这了,实在太危险了。”

      母亲说的话,张执安一个字都不信,母亲要是愿意救,刚刚就不必争执了,她也早就派兵了,现在这样说,不过就是哄骗自己的权宜之计。

      张执安根本不理会张夫人,依旧执著的砸门。

      平母见劝说不成,赶紧下令道:“将大公子推回去,快。”

      小女使手忙脚乱去推轮椅,连拖带拽的将他带离平府门口。

      张执安被拽到一边,却依旧不死心,张执安身子用力,一下子从轮椅上栽在地上,他就是爬也要爬进平府救人。

      张母一看,眼泪一下夺眶而出,儿子如此卑微,那个贱人!

      “儿子,儿子,你坐起来。”

      张老夫人想将张执安扶起来,张执安直接甩开张老夫人胳膊,努力往前爬行。

      忽然,一阵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声音愈来愈大,一行四五个人越来越近,马上人频频扬鞭驾马,似十分着急。

      张执安以为是官府派兵前来了,他抬头一看,目光正和满脸急切的江宁苑对上。

      江宁苑目光冷漠的瞥了他一眼,只一瞬间,江宁苑就收回了目光。

      江宁苑停马在平府门前,潇洒利落下马,紧随其后的几个军士也火速下马。

      “郑辉,唐均,你俩从房顶进院,开门。”江宁苑冷静又干脆的命令道。

      不过一会,两个军士就将门从里面打开了。

      江宁苑立即抽刀,然后策马入府。

      他再没看过自己一眼。

      张执安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当年的自己还能与他相较一二,如今已是望尘莫及。

      但他仍惦念平书里安危,他想进去,用自己仅有的力量保护她。

      可他没力气爬得更远,他连小女使的力气都不敌不过。

      平府内吵吵嚷嚷,哭声更大,此时府门大开,虽门口立着照壁,但他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平府院内情形。

      山匪要将一群人赶进入一间屋子,江宁苑忽然停了下来,提刀下马,不过三两下就结果了几个山匪,他又交代了几句才继续往院内走,两个军士紧随他的身后。

      另外两个军士带着平府人往旁边院子去。

      没一会,平书里竟握着剑到这间院子里来了,她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张执安心下顿时慌乱,他嘶吼着:“快走啊,快藏起来。”

      平府内太过混乱嘈杂,平书里根本听不见。

      一个歹人刚好过来,那人正好看见平书里,然后朝同伴招手。

      随后,三四个手里拿刀的山匪相继前来,缓缓朝她走去。

      大概平书里觉得无法抵抗了,她丝毫没有犹豫,手中剑搭上脖颈。

      “不要,平书里,不要,我来救你,不要。”

      张执安嘶吼着,指甲深深扣着地面,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拖不动两条僵硬的腿。

      张执安哀嚎着,他似乎比平书里更加绝望。

      她的剑还没落稳,一个干瘦男人的男人就突然扑过去,将平书里扑倒在地,直接夺走了她手里的剑。

      张执安知道,失去这柄剑,平书里将要面对什么,他泪水奔腾而出,他的心在痛,他在恨自己,明明她就在自己眼前......

      随后,平书里被瘦男人钳制着,往屋里拖,他能听见平书里的尖叫,能听见她的哭嚎。

      张执安如野兽般嘶吼,指甲抓挠着地面,奋力往前爬行,指尖已血肉模糊,但他丝毫都感觉不到疼痛。

      男人刚将平书里拖进屋里,不一会,另外几个山匪紧随其后,也往那间房子去。

      张执安彻底绝望了,他攥着拳头,狠狠砸着地面,他恨那几个人,但他更恨的是自己。

      不过一小会,江宁苑急匆匆从后院回来,想来是没找到平书里,他又折返了回来。

      “她在屋里,江宁苑,平书里在屋里!”

      他又看见了曙光一般,尽力嘶吼,去提醒江宁苑,而江宁苑好像也没有听见。

      江宁苑冲向那个一直站在院中的山匪,他像一只发了狂的狮子,凶狠又勇猛,他手中刀刃与山匪刀刃相接,每一下都是用尽全力。

      山匪的手似乎被震得发痛了,他狠狠甩了甩,而江宁苑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随后的每一刀依旧狠厉又迅速,二人交手不过三五下,屋内几个山匪就听见声音,火速前来支援。

      江宁苑听见了屋内平书里的呼救,他如猛兽便冲锋,刀刃再次与山匪相接,在刀刃相接的一瞬间,他直接抽回刀,从另一侧砍向山匪脖颈,山匪脖颈处瞬间如注般喷涌着鲜血。

      江宁苑顾不上想这样的招式自己会不会受伤,因为他不想不恋战。

      另外几个山匪似乎更弱些,既抵不住江宁苑的蛮力,武功也高不过他,被江宁苑一刀一个的解决了。

      接下来,他什么也不顾的冲进屋里。

      张执安看完了这一切,才无力的趴在地上。

      他知道,有江宁苑在,平府,平书里一定都会安然无恙。

      不一会,江宁苑拎着那个瘦山匪的尸体出来了,他狠狠将男人撇在一边,目光阴戾看了他尸身好一会,才去吩咐军士事情。

      张执安知道,自己已不必待在这了,有江宁苑在就够了。

      张执安不再挣扎,眼中逐渐失去了光亮。

      老夫人和女使架着张执安胳膊,将他放回轮椅上

      张老夫人见张执安冷静下来,赶紧收了剑,哄着他怕他想不开。

      “你看,有人来救平府了,不必担心了,安心回吧。”

      张执安失去灵魂般,呆呆坐在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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