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怀》四开

29、第 29 章 救人与自救

　　已经有人闯进来，三言两语都来不及解释，徐妈妈扯着平书里：“姑娘从窗户逃，顺着小路去后头花园藏好。”

　　正厅里头一阵巨响，闯进门的匪徒先是撞翻了桌子，后踢翻了椅子，低声骂了一句之后，竟然匆匆离开了房间。

　　屋内一片寂静。

　　却没有人相信他真的走了。

　　“母亲和祖母在哪？父亲呢，回来了吗？”平书里赤脚站在地上，急切询问。

　　徐妈妈边推后窗，边回答：“姑娘你先走 ，我再去夫人和老太太院子。”

　　自上次在海安官道上发生那事儿，平府的家丁多增加了一倍不止，身上虽然没有功夫，却也都是血铮铮的汉子，也应该能抵挡得住，为何这些歹人会悄无声息的闯进内宅，是京城都乱了吗？还是独平府一家。

　　平书里脸色苍白，心中虽是惊恐万分，却还是不愿抛下双亲与祖母不顾，自己去逃命，

　　“徐妈妈，中厅里有兵刃，你随我来拿。”平书里赤脚向中厅走去。

　　中厅屋里正躺着平书道的兵刃。

　　今天白盛的四女儿白玉淑，白芝兰的妹子，随家里人到平府祝寿，想来，白府是已经知道陛下要赐婚的消息了，故而白玉淑才问起平其道。

　　平书里十分热情的同她讲述自己哥哥的玉树临风，又拿出平其道珍藏的兵器，侃侃而谈，他是如何英姿飒爽，希望白玉淑能在她姐姐面前美言。

　　平书里刚至中厅，就隐隐听见一片混乱的哭嚎声。

　　这时，小枝慌慌张张进了屋里，声泪俱下，似是已绝望到了极点。

　　小枝一醒来，发现前院那面起了火起，她只以为是单纯的走水，便想过去帮忙，去看了才知道......

　　小枝啜泣：“他们拖着家丁，杀猪狗一样的砍。其他院的人被圈起来了，撵到一间屋子里，全给锁住了，放了把火......里头人,活活的......”小枝继续边哭边道：“......他们，从院子里面给堵死了，没人能出去报信了，姑娘，我害怕。”

　　平书里扯过小枝冰凉的手。

　　平书里实难置信，这么多的家丁会如此不堪一击。

　　一群凶狠歹毒的悍匪，闯到京城官员家里头杀人......这里头的事儿该有多么复杂，平书里没时间继续想下去，如今只能救人与自救。

　　她也来不及和小枝解释，赶紧道：“小枝，你顺着后窗爬出去，去后花园，去那处狗洞，你身量窄，肯定能爬过去，，爬过去就是王府的后花园，你去求王府，让王府派府兵来救我们。”

　　这是平书里能想到，最快请到的援兵的方法了，府衙这么久未派兵，想来只以为是家中走水，没人想到是贼寇闯入，杀人放火，可潜火队为何迟迟没来......

　　小枝慌着神，却还是仔仔细细将每个字记住，

　　小枝急匆匆要从后窗往出跳。

　　平书里看了眼小枝，又道：“你等安全了再回来。”

　　小枝眼中还滚着泪，使劲点点头头，说了一句：姑娘小心。便赶紧去王府搬救兵。

　　小枝知道，她没时间去问更多，也没时间恐惧，整个平府的性命已全系在她身上。

　　她努力的跑，只希望更快些。

　　那处狗洞当初还是她发现的，她曾对平书里说：姑娘，你要真有那么多话想和大公子说，我从狗洞爬到王府，去给你送信。

　　平书里只是笑笑，“傻瓜小枝，你那么胖，怎么能钻得过去呢。”

　　小枝只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后来，她开始少吃饭，每日只吃一点点，人虽瘦了，可也饿得头昏眼花。

　　这次，小枝终于有机会去爬那个狗洞了，但不是为了替姑娘送信。

　　此刻，她觉得自己像个英雄，她觉得那狗洞中泛着金光，那处窄小的狗洞有所有的希望。她坚信，只要爬过去，就能请到人，就能救平府于危难之中。

　　***

　　刚才的山匪，攥着火把怒气冲冲闯回来。

　　火把照亮了整间屋子，照亮了他满脸横肉凶狠的脸，也照亮了平书里莹白娇艳惊恐的面颊。

　　山匪看到屋里站了两个人。他愣了一下，他认为她们会躲起来，或者逃跑，而不是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奸|淫掳掠，烧杀抢夺，今晚他总要选一样做。

　　山匪看到平书里的脸，忽然□□起来：“好俊的小娘们。”

　　他本没有这么多耐心，这种时候也不该说这么多的话，可对面的女人长的实在美丽，连惊恐的样子也会让人心动。

　　他这辈子都没见着这样的美人，暗门子里的货色他早就玩够了，可即便是暗门子，因为官府正在抓匪，他也好久没去了。

　　看着她雪白的里衣，和踩在地上的纤纤玉足，他心里跟火烧一样，燎的难受。

　　他心里清楚，在京中打劫，又是一官宦人家，虽然已经堵了门，可也要越快越好。

　　即便官府没察觉，但他们放了火，望火楼的也即刻要到了。

　　他舍不得喊人过来，来了人，不知道他自己要排到第几去了，他要自己按住这个拿着剑的美人，自己快活。

　　他急得发了汗，边解腰带边往前走：“让哥哥玩会，哥哥放你一命。”

　　平书里紧紧握着剑，想着平其道曾经教过自己的一招一式。

　　即便她知道自己连花架子都不是，可也要一搏。

　　这把剑锋利无比，说是吹毛立断也不为过，可这把剑太沉了，她就快拿不住了。

　　她沉着心神，告诫自己，一定不能乱挥，要剩下力气，一定要在最紧要关头，一击即中。

　　男人越逼越近，□□的脸已快到眼前。

　　男人念着淫言秽语，他越来越兴奋，他无视了平书里手里的利剑，他觉得，一个剑都拿不稳的小丫头，对自己会有什么威胁。

　　只要自己攥住她那柔似无骨的手腕，轻轻一用力，她就会痛的扔掉兵刃，她也会倒在自己怀里。

　　那个挡在前头的碍事婆子，一会就用那把剑解决了。

　　山匪逼的越近，平书里心中越定，手也将剑攥的越紧。

　　一把剑在手，可以杀面前的人，也可以自我了断，免受凌辱。

　　但此时的平书里，无比的坚定，她就是要杀掉对面的人。

　　她要多撑一会，才能等来王府的府兵。

　　“姑娘，快走。”

　　突然，徐妈妈扑了上去，狠狠拦住撞在山匪身上。

　　山匪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好在他要空出一手解腰带，刚刚已将手里刀给扔了，不然徐妈妈此时已血溅当场了。

　　山匪一拳击在徐妈妈后背上，不知这一拳用了几成力，徐妈妈直接倒在地上。

　　“快将剑扔了吧，小心哥哥弄疼了你。”山匪又继续去解腰带，表情愈来愈淫邪，他只恨自己出门时打了太多结。

　　山匪又往前逼近。

　　徐妈妈嘴角尽是血沫子，抵死从后头抱住了男人。

　　“姑娘，快走。”徐妈妈撕心裂肺的喊，似已下定决心要和山匪同归于尽。

　　山匪急了，起了杀意，想将徐妈妈从自己身上扯来。

　　他狠狠刚扯住徐妈妈胳膊，似要把她胳膊生生拽脱一般，徐妈妈忍住剧痛：“姑娘快走。”

　　山匪还未能把徐妈妈从身上扯下来，平书里已紧握住剑，屏气用力，三步上前，一剑戳进了山匪的心口。

　　从始至终，平书里没说一句话，她一直在找机会，一击即中的机会。

　　男人满眼通红，面目狰狞，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平书里。

　　平书里不敢松懈，一鼓作气，将剑多送进他胸前一寸，男人连血都没来得及吐，便倒地身亡。

　　匪徒重重砸在地上，火把滚了出去，烧在地毯上，火蹭的着起来。

　　平书里狠狠将剑从男人胸口拔出来，一股热血顺着剑身窜出，尽数喷洒在她雪白的衣衫上。

　　但她来不及去擦，也来不及恶心，只赶紧扶住徐妈妈：“快走。”

　　***

　　小枝顺着狗洞，钻进了王府花园，她来过一次，依稀记得路。

　　她屏着一口气，往张夫人院里跑。

　　“谁？谁在跑？”

　　忽然，前头有个提着灯笼的人高声询问。

　　小枝跑的实在太快了，以至于无法停下，她屈下膝，直接跪倒在地上。

　　“救命，救命，我要找王爷救命，我是平府的下人，平府遭匪了，我求王爷派府兵救命。”

　　提灯的是个女使，她看见了平府亮起的火光，所以想来花园瞧瞧隔壁到底怎么了。

　　女使虽然惧怕张夫人，可到底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还记得，前些日子平府夫人和平府小姐来过王府做客，她觉得，王府与平府的关系是好的。

　　女使想也没想，便道：“王爷今晚入宫了，你随我来，我带你去见夫人。”

　　没想到，张夫人正站在院子里，也在看平府的火光。

　　小枝一看到张夫人，赶紧跪下：“夫人救命啊，我是平府二小姐的下人，平府遭匪了，歹人将平府从里面堵上了，正在里面杀人放火，求夫人派府兵救救我们。”

　　张老夫人面色凝重，她看着小枝的脸，确实是平书里身边的女使。

　　她知道平府遭匪，她听见了兵刃相接的声音，她也知道平府起了火，更知道只要她派府兵，便能救平府于危难，可是......她不想派兵。

　　她恨平书里折磨着自己的儿子，今日平老太太寿宴回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张夫人恨恨的看着跪在阶下的小女使。“你别急，慢慢说。京城里怎么会遭匪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夫人，他们正在府里杀人呢，张夫人，求您快派兵救救我们府吧。”

　　张夫人紧紧衣裳，“你别慌丫头，你府里派人去衙门请官兵来了吗？或是禁卫军呢？”

　　“府里门都被堵住了，出不去人啊，夫人快派兵救救我们吧。”小枝跪在阶下，仰视着高高在上的张夫人。

　　此刻，张夫人就是小枝眼里的希望，平府的救命稻草。

　　张夫人垂下眼帘，与小枝的目光相接，“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我是爬狗洞过来的，王府和平府有个狗洞连着，我从那过来的。”

　　小枝如仰望天神一般，看着张夫人。可张夫人却冷冷的注视着她，也如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只不过是冷漠的不在意万民生死的天神。

　　小枝似乎从张夫人眼中读出了什么，她使劲将头嗑在地上，声声清脆。“求夫人救命，求夫人救命......”

　　小枝也不知道自己磕了多少下头，张夫人终于发话：“我家王爷不在府里，我也没办法调配府兵，我派人替你去衙门送信儿吧。”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小枝又连磕了十几个，赶紧起身，又跑回王府园子。

　　她要回去，回去护着姑娘。

　　小枝再也不会知道张夫人到底有没有派人去衙门送信儿，她也再没机会护着她的姑娘。

　　她刚从狗洞钻过去，便看见了山匪，她刚想钻回去，被逮住了。

　　山匪扯着她的脖领子，拎到路上，狠骂了一句：“还他妈敢钻狗洞出去。”

　　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

　　张执安怒视着母亲。

　　他知道母亲的手段，却没想到她会这样残忍。

　　“明远，传我的命令，派府兵，救平府。”张执安直视张夫人，目光毫不退却。

　　张夫人并未妥协，丝毫不顾往日与平府的情分，更不顾累病的儿子，她冷漠又狠厉：“明远，送大公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