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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寿宴,被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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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苑只是想求个一心人,这么多年......
听着她愿意给张执安为妾,这样的折辱,江宁苑拳头都要捏碎了。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也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平书里抹抹眼角的泪,出了小园子,江宁苑远远的跟在后面。
他想着,无论怎么样,也该说句话再走。
小枝扶着平书里,缓缓往唱戏的院子走。
“大公子说话这样难听,但我看姑娘你好像并不伤心。”
平书里不可置信的看着小枝:“我都哭了,怎么不伤心。”
“姑娘真正伤心的时候,从来不哭。”
平书里愣住,她想起祖父去世时,自己虽伤心难过,却并未流泪,只是跪在祠堂,替祖父守灵,默默回忆往昔祖父对自己的慈爱。
没等她再想起下一桩事,小枝开始如数家珍。
“姑娘最好的朋友,杨小姐......天花早逝,姑娘伤心的病了几个月,人瘦的像片纸一样,却没哭一声。还有那只姑娘养了八年的巴狗死了,姑娘虽然伤心,发誓再也不养宠物,也没哭。
平书里心里一紧。
“姑娘只有做错事,或者觉得委屈的时候,才会哭。”
平书里面色惨白。
张执安拒绝了自己,自己不是伤心是什么?
但心里那股释然又是因为什么?
平书里不敢相信,连忙制止小枝,不让她再说:“你不明白,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以后别再提了。”
小枝点点头,扶着平书里迈过小花园门槛。
江宁苑看着平书里越走越远的背影,终追了上去。
“平二姑娘。”
江宁苑大步流星朝平书里走。
平书里猛的回头,他怎么在这?
“江侯爷?”平书里惊讶:“侯爷怎么在这?怎么......没去前头听戏吗?”
江宁苑今日穿一身月白色绣吉祥如意对襟长袍,腰间一条镶玉革带,更显阔身窄腰。他背照着夕阳余晖,一头墨发也被染上了金色,他神色平淡,抿着唇,虽未绷着脸却也没一丝笑颜。
平书里觉得,此刻他就像画里的神仙郎君,法相庄严,却十分好看。
她不敢再多瞧,行过礼微微垂下眸子,看着他衣袍上祥云绣纹。
江宁苑到了她身前,淡淡道:“我还有军务,来与你说一声,我就走了。”
平书里道:“阿,侯爷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府里新请的厨司,好像还特意做了疆边的菜。”
江宁苑低头看着她,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军务,只是觉得心里堵,想去军营里与兵士们一起打几趟拳。
他思了思,还是决定要走:“下次吧,如果下次还有机会,留下用饭。”
平书里点点头。
江宁苑抿着唇向她微微点头,就算告辞。
他绕过平书里身前,朝前院走去,昏黄的夕阳余晖显露出来,照在她的面颊上。
她忽而想起来,这段时间忙着给祖母绣寿礼,答应他的枪穗子只做了一半。“对了,侯爷。”
江宁苑转过身,见她正直视着自己。
“那个枪穗,我还没做完,下次......你来用饭,我一同给你。”
江宁苑舌尖苦涩,只微微勾了勾嘴唇,算是笑了。“好。”
平书里觉得江宁苑有些不一样,往日见面,他总是能说许多话,且总是带着笑意,今日却惜字如金。
“侯爷。”江宁苑已走出四五步,不知怎的,她又开口叫他。
“三年前,海安官道上,那个遇匪的马车您还记得吗?”
江宁苑轻嗯了一声。
“当时马车里的人是我。”平书里声音轻细,江宁苑却听的清楚明白。
若是刚刚他没听见平书里对张执安的真情剖白,听见这话,他或许会乐的睡不着觉,但是现在他并不想听。
她与自己说话,一定是因为她想和自己说话,而不是为了什么恩情。
他皱了皱眉:“我不记得了。”随后又道:“姑娘去席面上吧,我真要走了。”
平书里只能微微点头。她忽而有些看不透自己,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和他说这件事。
从与他见第一面开始,他从没提起过这件事,就说明他根本不知道车里坐着的人是谁。或许,他是真的忘了吧!杀敌击匪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哪能都记住。
***
正院里。
《麻姑拜寿》正唱到:
瑶池奉了金母命,
众仙台前把酒斟。
执壶轮流来恭敬,
但愿众仙庆长生。
戏本子已唱了一大半。
平老太太一身黛紫团花褐缎上绣五福捧寿,坐寿堂正座,只等着戏唱完,开筵。
平书里站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等一会筵席前,与平家晚辈一同给老太太叩拜贺寿。
屋外天还未黑,堂内就已上寿灯。
平父捧了寿酒与寿面过来。先叩拜在老太太跟前,然后献上寿酒,寿面。
接着是平家所有晚辈,跪拜在堂上,给老太太贺寿。
这面刚刚叩拜完毕,那头席面就开筵了。
皎月伴着清风,孩童口里念着祝寿词,老太太看着孝子贤孙,心里也乐呵,不禁自己偷偷忆起往昔来。
平家老太爷,儒雅,端正,上进,就是有些懦弱,又奈何平太太的婆母强干,将家里大小事宜都把持在手里,故而直到平老太太婆母去世,老太太近五十岁才有机会掌家。
她掌家几年,长子儿子平文通就娶了媳妇,她受了婆母一辈子气,不想将这种家风传习下去。
平父成婚三日,平母回门回来,老太太就把家里钥匙交了出去。
夫婿重要,但是也不能不看婆母是什么样的人。所以,老太太才不想让平书里再找太强悍的婆母。
张王妃蛮横霸道,比之老太太的婆婆更甚,所以平老太太不想平书里嫁去张家。
***
明月高悬,直至亥时,寿宴才散。
小枝捧着茶盏进屋:“姑娘,快喝口水,送客脸都笑僵了。最后一波客人已经走了,小厮们正收拾东西呢。老太太说姑娘今天累坏了,嘱咐您早些休息。”
平书里刚沐浴完,正坐在梳妆镜前,徐妈妈在给她梳头,刚刚抹好桂花油。
平书里穿着素白的里衣,墨如瀑布的长发散着,更衬的她肌肤如羊脂般白皙。
“母亲呢?还在忙?”
“没,这几日老夫人累得狠了,喝了安神汤已经睡下了。”小枝将盏子放在旁边桌上:“对了,老爷被叫走了,说是宫里有急事召见,与几位大人一起走的。”
“父亲喝了不少的酒呢,护卫们都跟着去了吗?”平书里有些不放心。
“去了去了,因为要和几位大人一起,天又黑,跟了十几个呢。”
没等平书里再问,徐妈妈道:“好了,今儿我值夜,你别在这叽叽喳喳了,让姑娘休息吧。”
小枝讪讪撇嘴,“多谢妈妈,我和下头几个年纪小的睡觉去了。”
徐妈妈扶着平书里上了床,替她拉好了帷帐,又叮嘱:“夜里若渴了,就喊我。”不放心的叮嘱了好几句,才去休息。
平书里刚躺在床上,头脑便不清明了,许是累着了,所以睡的极快。
不知怎的,她梦见,那年在海安官道上的事。
几年过去,这是她第一次梦见这件事。
那年,她刚吊唁完最好的朋友杨素回京,海安官道上却遇了匪徒。
家中护卫不敌匪徒,已被杀尽。
她摘了簪子,紧紧攥着小枝的手,让她别怕。
她已想好,如果匪徒过来,她拼死抵抗,能杀一个就杀一个,若是不能,就选择自尽,以保清白。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她只以为是匪徒的同伙到了。
她紧攥着簪子,撩开马车窗帘,顺着缝隙往外瞧,家中护卫尸身遍地,惨状异常。
她想:杨素还没走远,她若是今日死了,兴许还能追上,也算有伴了。
她心中已经绝望。
忽然,一句铿锵有力,又异常沉着冰冷的声音在她马车旁边响起。
“杀了他们。”
她寻声去看,几个个身披盔甲的壮汉骑在马上,守在他家马车旁边。
她认得,这是上战场军人才会穿的盔甲。
为首的男人,面色如常,眼中却尽是冰冷的杀意。
他握着雪亮的银枪,但凡有靠近马车的匪徒,他便挥枪斩首,毫不留情。
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她就听不见打斗的声音了。
但她既不敢下车,也不敢撩开车帘去看。
路上本就人烟稀少,这几个汉子虽救了自己,可她还是不敢贸然,依旧紧紧攥着簪子,屏息静待。
“快回家吧,这条路虽是官路,却并不太平。”
冰冷又铿锵的声音离得极近,似乎她就在身边,只要她撩开窗帘就能看到他,但是她依旧不能这样去做。
只为了这该死的闺阁名声。
她匆匆拿起长帏帽。
“公子大恩,请让小女子下车叩谢。”
“你不必下车,我急着赶路。”
马蹄声又响,他要走了吗?她有些着急。
这样救命的恩情,她都不能当面致谢。
她扬声匆匆道:“公子,我会在家给你立个长生牌位,日日烧香磕头,保佑你沙场平安,一辈子福禄双全。”
平书里屏息静待,或许他会再说点什么。
但是都没有,只有哒哒远去的马蹄声。
几年过去,她再一次梦见这件事。
只是这次,梦里那张脸冷峻的脸清晰无比。
是,江宁苑。
她都不知道江宁苑是这样爱笑的一个人,从第一次在梁家宴席上见到他,再到太后宫里见到他,他一直都在对自己笑。
可今天......好像不那么爱笑了。
她一直都很想告诉他,他当年救过自己。
可她不敢说,如果说了,张执安该怎么办?
她半梦半醒间,觉得屋外打斗声极其大,有兵刃相接的声音,有厮杀声,有哀嚎声,她不知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突然,她的床帏被拉开,屋外燃起的火光照亮她惊恐的脸。
突然的光亮晃得她眼睛刺痛,她看不清眼前的人,一只手猛的抓住她,她吓的喊出了声。
“姑娘,有山匪闯进来了。”
还好,是徐妈妈。
她透过窗户,看到屋外火光冲天。
“这屋有人住。”有人在门外高声喊,随即,正厅屋门被踹开,那声音仿佛已在耳边:“是这户小姐住的屋子,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