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同寻常》宇鱼一

5、婢女司蝶

　　欧阳克离去之后，池非迟站在原地，脸色依旧淡淡的，眼底却多了几分沉凝。

　　必须早日锻炼。

　　这是他此刻最明确的念头。

　　这是个真刀真枪、有内力有剧毒的武侠世界，弱肉强食比他前两世更加直白赤裸。以他现在这具十一岁、病弱体虚的身体，别说自保，恐怕随便一个山庄护卫都能轻松拿捏。不尽快变强，以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两名侍女端着食盒进门，动作轻柔地将饭菜一一摆好，摆放整齐之后，便垂着手站在一旁，显然是准备伺候他用膳。

　　“小公子，请用膳。”

　　池非迟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用，你们下去。”

　　侍女们不敢多言，恭敬地屈膝一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晚餐确实丰盛，几碟精致小菜，一碗肉汤，还有主食与点心，香气扑鼻。池非迟先从盘中分出一点适宜的肉食，放在桌边喂给非赤，又推开窗，唤了一声，让在外警戒的非墨进来进食饮水。

　　等两只都安顿好，他才拿起碗筷，安静用餐。

　　吃过饭，池非迟打算洗漱沐浴。

　　可他在屋内扫了一圈，别说现代淋浴，连个像样的浴桶都没看见。古代没有专属浴室，一切都要靠下人准备。他无奈，只能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左右两侧，各站着两名侍女，见他出门，立刻齐齐低头，姿态恭敬。

　　“小公子，少庄主吩咐奴婢等人在此听候差遣，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池非迟有一瞬间极淡的不自在。

　　第一世他是独行赏金猎人，独来独往，无人听命于他；第二世是安布雷拉与另一个跨国集团的继承人、组织核心成员，手下虽多，却都是平等合作或命令式的相处，从未有人对他如此卑躬屈膝。

　　古代等级森严，他一时不太适应。

　　但他初来乍到，环境不熟，只能暂时入乡随俗。

　　“我要沐浴。”他平静吩咐。

　　侍女们立刻应声，很快便有人抬来浴桶，提来热水，注入桶中，又撒上些许花瓣与清心的香料，前后不过片刻，一切准备妥当。

　　侍女们退下后，池非迟褪衣入浴。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连日赶路与风寒带来的疲惫消散了不少。非赤“扑通”一声滑进水里，小蛇身快活地在水中游动，时不时将蛇头搭在浴桶边缘，吐着信子。

　　“主人，这可是在沙漠里诶！”非赤兴奋地在水里打了个滚，“你那个新老爸肯定很喜欢你，不然怎么舍得这么多热水给你洗澡！”

　　它顿了顿，贼兮兮地补了一句：“主人，你现在变小了哦……连腹肌都没有啦。”

　　池非迟正抬手擦水的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具身体十一岁，身高已经一米五出头，只是太过消瘦，皮肤是长期养病的白皙，腹部柔软平坦，完完全全是一副“白斩鸡”模样。

　　那一瞬间，池非迟锻炼的决心更加坚定。

　　更何况，这个世界还有内力。

　　他对这种超出常理、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兴趣极大。若是能将内力与他原本的异变能力结合，未必不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沐浴结束，侍女们进来清理干净浴桶与水渍。池非迟淡淡吩咐，夜里不用留人守夜，他不习惯有人在门外候着。侍女们没有多劝，恭敬告退。

　　屋内恢复安静。

　　池非迟闭上眼，开始一一测试自己的能力。

　　首先，召唤非墨的能力依旧可用，范围虽然受限，但联系稳定。这一点已经确认。

　　紧接着，他微微张口，尖细的毒牙缓缓探出，冰凉而锋利。这是第一次异变时从非赤身上获得的能力，只不过他的毒性远比非赤霸道，无血清情况下，被咬中者五分钟内必定毒发身亡。

　　指尖微微用力，指甲迅速延长、变硬，变得尖锐如利爪，闪烁着淡淡的冷光。与此同时，手臂的力量也隐隐暴涨。这份能力，他不确定是来自团子那只大熊猫，还是十兵卫那头黑瞎子，又或是两者混合，总之破坏力极强。

　　他走到铜镜前，凝神一动。

　　左眼瞬间彻底化为深紫，没有一丝眼白，紫眸沉郁幽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谲骇人。与此同时，他身侧的空气微微波动，一道淡紫色的虚影凝聚，形如一只竖瞳巨眼，紫光幽幽闪烁。

　　而左眼深处，一道极淡的保护伞标志一闪而逝。

　　那不是普通隐形眼镜，是柯南世界用超前科技制作的特殊镜片，连接方舟系统，与他的左眼彻底融合。原本拥有录入影像、接入内网、通讯、上网等多种功能，可在这个古代没有信号没有网络的世界，只剩下录入画面、储存记录两个作用，相当于他人为制造的伪·超级记忆与伪·超级视力。

　　充电方式也早已改为睡眠充电，一晚八小时便能充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便在屋内测试的力量，但池非迟几乎可以确定，他所有的异变能力，全都完好保留。

　　确认完毕，池非迟松了口气。

　　今天刚穿越，这具身体又大病初愈，耗损不少元气，倦意一阵阵涌上来。再加上古代本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他也懒得硬撑。

　　非赤见他上床，立刻“嗖”地爬过来，乖乖趴在他胸口，盘成一小团：“睡觉咯主人！”

　　非墨也从窗口飞入，落在屋内面盆架上，缩起翅膀休憩。夜里沙漠温差极大，远比白天寒冷，待在屋内显然更稳妥。

　　池非迟闭眼前，脑中一闪而过念头——也不知道系统空间里的团子、无名、小美它们怎么样了。

　　不过小绿会照看，应该无碍。

　　念头一闪而逝，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

　　次日辰时，大约清晨八点左右。

　　“咚咚咚——”

　　轻微却清晰的敲门声，将池非迟从沉睡中唤醒。

　　他睡得有些沉，想来是昨日穿越精神消耗过大。

　　非赤已经在屋里东游西逛，好奇地打量着房内摆设；非墨则不见踪影，看敞开的窗缝，应该是一早飞出去探查情况了。

　　敲门声再次响起。

　　“小公子，少庄主叫您起床后去前厅一同用膳。庄主今早闭关结束，想要见您。”

　　门外传来清脆稚嫩的女声，语气带着几分活泼，年纪应该不大。

　　非赤听到声音，立刻沿着池非迟的衣袖爬上去，熟练地缠在他脖颈间，蛇头靠在他肩窝：“主人，外面是人，都是女人。”

　　池非迟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三名侍女。

　　为首的是一位绿衣少女，看上去不过豆蔻年华，明眸皓齿，脸颊带着一点婴儿肥，未语先笑，模样娇俏。她的头发从中间分开，往两侧梳成对称的发髻，发上只别了一支橘红色流苏蝴蝶发夹，翅膀轻轻晃动，显得灵动可爱。

　　她手中捧着一叠崭新的衣物，料子华美，纹样繁复，颜色鲜亮。

　　她身后两名灰衣侍女，则端着铜盆、巾帕、牙具等洗漱之物，无论是衣料颜色、发饰还是神态，都比绿衣少女低调得多，显然身份有别。

　　三人进门，将东西一一放下，齐齐屈膝行礼。

　　“奴婢是少庄主派来，日后专门伺候公子起居的，小公子可以唤奴婢司蝶。”绿衣少女努力压着嗓音，想表现得成熟稳重，可那点藏不住的稚嫩，反而更显娇憨。

　　池非迟看着那一堆层层叠叠、结构复杂的衣服，沉默了一瞬。

　　他会开枪、会制毒、会格斗、会经营庞大集团，唯独不会穿这种古代复杂衣衫。

　　于是，他没有拒绝司蝶的伺候。

　　这并不代表他一天就被古代主子式的生活腐蚀，而是单纯的……能力盲区。

　　况且他现在才十一岁，也没什么好别扭的。

　　司蝶一边小心翼翼给池非迟穿衣，一边偷偷打量他。

　　果然和少庄主长得极像，可那双眼睛却是深邃的紫色，听说小公子的母亲是波斯美人，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这孩子简直是挑着父母的优点长的，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日后必定俊美无俦。

　　她看得出神，手上动作却依旧轻柔。

　　肩头的非赤忽然微微探出头，蛇信子一吐一吸，差点碰到司蝶的脸颊。

　　“主人，你喜欢这种类型吗？”非赤用只有池非迟能听懂的声音小声问道。

　　池非迟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蛇头，声音压得极低：“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况且你主人我现在才十一岁。”

　　司蝶恰好回神，只听到模糊一句，没听清内容，连忙收敛心神，努力做出沉稳模样：“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我喜欢玄色，讨厌黄色。”池非迟抬眸，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拆穿她刚才的走神。

　　他现在身高比司蝶矮小半个头，仰头说话时，依旧冷淡自持，没有半分孩童的娇气。

　　司蝶看了看他身上这件宝蓝色的新衣，眼底掠过一丝可惜，还是乖乖应声：“是，奴婢会立刻通知下去，以后为公子准备玄色衣物。”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注意到近在眼前的非赤。

　　先是微微一惊，可看清非赤模样小巧、颜色鲜亮、看上去并无凶相后，她松了口气，甚至露出一点笑意：“这是小公子养的蛇吗？它真可爱。”

　　非赤：“……”

　　突然被夸，它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里的人，胆子都这么大的吗？

　　池非迟沉默。

　　白驼山庄本就养蛇成风，蛇窟遍地，山庄上下对蛇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比寻常人还要熟悉几分。

　　司蝶很快收拾好心神，继续给池非迟梳理发髻。动作熟练轻巧，不一会儿便梳好了一个适合少年的发式，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

　　一切收拾妥当，司蝶正要伺候他洗漱，池非迟抬手拦住：“我自己来。”

　　这种事，他还不至于需要别人代劳。

　　洗漱完毕，换上云靴，池非迟身姿挺拔，面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紫眸沉静，气质清冷，已然有了几分脱尘的模样。

　　“小公子，奴婢带您去前厅。”司蝶屈膝一礼，侧身引路。

　　池非迟微微颔首，跟了上去。

　　非赤在他脖颈间蜷好，非墨也从远处树梢俯冲而下，悄无声息地跟在队伍后方，隐在屋檐树影之间。

　　一路穿过回廊庭院，白驼山庄不愧是西域霸主级别的势力，建筑华丽，花木繁盛，明明身处沙漠，却如绿洲仙境。

　　池非迟不动声色地记着路线，同时心底清明。

　　欧阳锋出关了。

　　天下五绝之一的西毒，终于要见他了。

　　而他这位便宜父亲欧阳克，显然已经把他的存在，彻底摆上了台面。

　　这一趟前厅之行，将是他在白驼山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