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会谈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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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同寻常
第三章初入白驼，蛇影初现
池非迟并没有戳破欧阳克那份近乎天真的畅想。他看得明白，欧阳克此刻也不过是一时感慨，旧事重提也只是念旧，并非真有改天换地的打算。果然，话说完，欧阳克便自行转开了话题，没有再纠结当年未曾圆满的可能。
衣襟里，非赤不安地扭了扭身子，见池非迟没有制止，便哼哧哼哧地将小脑袋探了出来，蛇信轻轻一吐一吸。
“主人，这衣服好闷啊。”
它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盯着欧阳克，带着几分警惕，又有几分好奇。
欧阳克被一条小蛇这般冷淡盯着，却半点不意外，更不害怕。白驼山庄本就以养蛇、御蛇闻名，他自幼与蛇为伍，再寻常不过。
“这是你养的蛇？看上去是无毒的一类。”欧阳克目光落在非赤身上，真正让他讶异的是另一桩事，“你一直把它带在身上？你……会御蛇？”
妮卡尔的信里，可从未提过这件事。
若这孩子天生便有御蛇的天赋，不管是对他自身，还是对白驼山庄，都是一桩好事。
“嗯。不会。”池非迟回答得简洁干脆。
他这时才意识到，身上这身古代长衫，不是从前的冲锋衣、休闲装，布料贴身，并不适合非赤长时间藏在里面。再加上非赤方才说山庄里养着大量的蛇，他便干脆由着非赤露头，免得被人误当野蛇攻击——以他现在十一岁的病弱身体，可没把握从欧阳克这种高手手下护住非赤。
至于身体里从前的变异能力是否还在……他暂时不敢确定。
可以肯定的是，那副远超常人的强健体魄是没了。这具身体虚弱得厉害，即便风寒好转，底子也差得一塌糊涂。
欧阳克被他这冷淡简短的回答噎了一下，一时竟接不上话。
非赤顺着池非迟的手臂慢悠悠游上桌，直直爬到欧阳克面前，竖起小脑袋，吐着信子，用只有池非迟能听懂的语气开口：“主人，他看着还挺年轻的，性格跟池真之介先生一点都不像啊。”
池非迟没阻止，任由它打量。
欧阳克反倒觉得有趣，伸手便将非赤拎了起来，左右翻看了两下，又放下折扇，指尖轻轻摸了摸非赤的鳞片，甚至凑近闻了闻。
“主人！他在占我便宜！这人该不会是个变态吧！”非赤在他手里拼命扭动，“我可不可以咬他？他还摸！”
池非迟看得额角直跳，伸手把非赤解救回来，淡淡丢下一句：“先别咬，没有血清。”
别的多余解释，他懒得说。
非赤麻溜地钻回池非迟衣襟，绕着他脖子盘了小半圈，脑袋耷拉在另一边肩膀上，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无端，这是赤练蛇吧？可模样又有些不一样，是杂交出来的？”欧阳克没在意一人一蛇的小动作，只好奇非赤的来历。
他也实在没办法，这儿子太冷，不找点话题，气氛能直接僵到天亮。
他今年已经二十九岁，还是第一次当父亲，这么多年忽然冒出一个儿子，从最开始的无所谓，到刚才相处片刻，心里竟莫名多了几分初为人父的局促，还有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主人，他是不是在骂我？”非赤立刻竖起上半身，死死盯着欧阳克。
池非迟先轻轻按了按它的蛇头安抚，这才反应过来——“无端”二字，是在叫他。
“它叫非赤。”他平静开口，“父母都是纯种赤练蛇，它是变异。”
“变异？”欧阳克面露疑惑。
池非迟一时也不好细说，只能简单解释：“你可以理解为，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欧阳克闻言，便不再纠结，显然是信了。
“对了，还没问你，身体现在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欧阳克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少年还是个病人，连忙起身，“快回床上躺着，万一病情加重就麻烦了。”
池非迟有点受不住欧阳克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上一世的父亲池真之介，严肃内敛，情绪从不外露，与眼前这人截然不同。
“无事，已经好了。”他是真的感觉痊愈了，刚醒来时的酸软无力，此刻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把手给我。”欧阳克依旧不放心。
池非迟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手，见他只是放下折扇、挽起衣袖，才明白是要把脉。他默默将手放在桌上，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欧阳克的动作。
“你会医术？”他对中医一向有些好奇。
“练武之人，多少都会懂一些。”欧阳克指尖轻轻搭在他腕上，缓缓道，“我修炼的是《五毒真经》，武毒同修，懂毒便必须懂医。”
他察觉到池非迟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立刻觉得这是拉近距离的好机会，语气带着几分诱哄：“以后，我教你，如何？”
“好啊。”池非迟答应得十分自然，又顺势问道，“练了武功，会有内力？”
他前两世认识的所谓练武之人，没人真正练出过内力，就算有，也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
非赤也瞬间精神起来，一眨不眨盯着欧阳克。
欧阳克被一人一蛇两双同样冷淡直白的眼睛盯着，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当然有。”他语气带着几分自豪，“《五毒真经》乃是武林一流功法，是叔父带回来的。也正是靠着它，叔父才跻身天下五绝之列。等叔父闭关结束，我带你去见他，他一定会喜欢你。”
之后，欧阳克便耐心给池非迟讲起叔父欧阳锋，讲起江湖格局。
十几年前，华山论剑，天下英雄齐聚，为争夺《九阴真经》一决高下，最终评出天下五绝：
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中神通王重阳。
自那之后，叔父欧阳锋便常常闭关，一心修炼，似是还在自创武功，显然是对当年没能夺得天下第一耿耿于怀，一心想在下一次华山论剑中力压群雄。
听到“西毒欧阳锋”“华山论剑”“五绝”这些词，池非迟终于想起来了。
这里是《射雕英雄传》的世界。
隔了两世，他一开始只觉得欧阳克这个名字耳熟，此刻才彻底对上号——这不就是原著里贪恋黄蓉美色、又招惹穆念慈，最终死在杨康手里的反派角色吗？
他的下场，大半是风流惹的祸。
池非迟前世闲时看过不少金庸武侠改编剧，印象不算浅。只是他一时分不清，这是原著世界，还是电视剧改编世界。
更让他在意的是，他隐约记得，欧阳克与欧阳锋哪里是什么叔侄，分明是亲生父子。
看欧阳克一口一个“叔父”叫得自然，显然是毫不知情。
池非迟不动声色，没有点破，只安静听欧阳克介绍白驼山庄的种种规矩与人事，权当补全记忆。
不知不觉，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四野。
“咕咕——”
一声清晰的肚子叫，突兀打破屋内安静。
池非迟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
这具身体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非赤好奇地盯着他的肚子，蛇信一吐：“主人，你饿啦……我也有点想吃东西了。”
欧阳克内力深厚，听得一清二楚。看着池非迟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儿子莫名可爱。
“看我这记性，都忘了你还没用晚膳。”他抬手轻扶额头，立刻朝门外吩咐侍女准备饭菜。
“你吃过便好好歇息，明天我再来带你逛山庄。”欧阳克站起身，趁池非迟没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轻快，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
池非迟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会谈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