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灵》藏海虫二

79、他朝若是同淋雪 哥哥要宠死

　　花陌宇和唐影逸不能久留，尤其是花陌宇，现在每天开始要处理徽音国的大小事务。二人向牧云海、花陌黎辞行。

　　牧云海递给花陌宇一个卷轴，道：“陌宇，这是五系灵力的修成之法。不过，此法非神族所传之法，还请勿要外传，以免给龙族带来麻烦。”

　　“多谢。云海，你放心，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人看到这个。”花陌宇道。

　　“那、那我呢……”唐影逸怨念道。

　　牧云海轻轻一笑，看了眼花陌黎。花陌黎走到唐影逸身边，递给他一柄长剑，道：“影逸，这是哥哥在七星铸剑池给你打造的，名叫逸尘剑，意为飘逸风流、不染尘埃。里面有哥哥和我的灵力。那个卷轴，哥哥说你现在看也没用，你先一边练剑一边修炼灵泉下至。哥哥说你天资聪颖，假以时日，一定可以的。”

　　唐影逸接过那柄长剑，剑柄上刻着一个“逸”字，剑身轻盈华丽、通体雪白，好似他飞扬的白发，剑鞘上还雕刻了一对羽翼，令人目眩神迷。剑体散发着幽微的蓝光，摸上去冰冷凛冽，剑气幽寒。

　　“谢、谢谢……”唐影逸看着花陌黎，又看了看牧云海，开心得说不出话来。片刻后，一把把花陌黎紧紧抱在怀里，还觉不够，又一把把牧云海抓来三人团抱。

　　“云海、阿黎，明年今日我接任族长，到时徽音国，不见不散。”花陌宇道。

　　牧云海犹豫片刻，道：“陌宇，我这身份，怕是不好露面，给你徒增麻烦。”

　　“云海，你若不来，我便倾举国之力，把你这海底龙宫给掀了。”花陌宇道。

　　牧云海低头一笑，道：“好，不见不散。”

　　四人笑着闹着，依依不舍。最后，花陌宇、唐影逸二人跳上应龙，含泪告别。

　　之后的几日，牧云海和花陌黎每日练练剑、修修法术、出出海、去天陆国北边的小渔村买买东西，过得闲适安逸，无不滋润。

　　可牧云海仍旧日日噩梦，有一晚出了一身冷汗，被子都打湿了，紧紧握着花陌黎的手，把他捏得生疼。花陌黎也不敢盲目叫醒他，只好一边帮他擦汗，一边轻轻安抚。

　　看着随着花陌黎的长高，外袍一日比一日小，牧云海决定带花陌黎去趟宁远城，给他添置一些新衣服。

　　“哥哥，不用。我又不是影逸，没那么讲究。衣服小了，大不了我穿哥哥的。”花陌黎道。他心疼牧云海好几晚噩梦都没有休息好，不忍心让他受累。

　　“乖。带你去宁远城买些衣服，再给你换换口味。怕你天天吃海里的，吃腻了。”牧云海坚持。

　　二人来到宁远城，几个月没来，好像这里更热闹了，人更多了。城池不断扩张，城内又大了不少。二人来到衣料铺，牧云海挑来拣去，选了几个喜欢的颜色和料子，然后拉着花陌黎去量尺寸。

　　“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哥，如此俊俏。”老板娘看见花陌黎，笑得花枝招展，拿出衣尺，动作暧昧、举止轻佻地给花陌黎量尺寸。

　　花陌黎被她摸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全身上下都不自在。

　　“哎呀，这位小哥哥真是艳福不浅，家里的美娇娘看起来不得了得很呢！”老板娘风骚一笑。

　　花陌黎一看，这老板娘为了方便量尺寸，卷起了他的袖口和领口，这些可好，手臂上，脖子根，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新的旧的，全是牧云海的吻痕，全部暴露了出来。

　　他估计牧云海身上也一样，全是他的印记。

　　花陌黎脸一红，任他再脸皮厚，也呆不下去了，放下袖口就冲了出去。牧云海赶紧丢给老板娘三片金叶子，道：“三日后我来取衣服。”

　　说罢，便追了出去。

　　牧云海在一个小巷尽头找到了花陌黎，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脚下踢着一个破旧的竹篮子。牧云海忍不住笑着走过去，试探着叫道：“花少主？”

　　“哼。”

　　“陌黎上仙？”

　　“哼。哥哥看我被人取笑，也不提醒一下我。”

　　“都是我的错，刚刚一时走神。以后，我下嘴轻一点，好不好？”牧云海笑道。

　　花陌黎看着牧云海这一脸没诚意的道歉，突然，对着牧云海的脖子一口就咬了下去，咬完还不尽兴，又使劲儿嘬了嘬。松口的时候，牧云海颈部最显眼的地方赫然一个深深的吻痕。

　　花陌黎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学着刚刚老板娘的声音，道：“哎呀，这位小哥哥真是艳福不浅，家里的美娇娘看起来了的得很呢！”

　　牧云海丝毫不反抗，任他咬，然后指着自己另一侧脖子，笑道：“这边，要不要再补一个？”

　　花陌黎二话不说，下嘴就补了一个。

　　哄好闹小脾气的花陌黎，二人前往水云间吃饭。路上一路有人对着牧云海的脖子指指点点，牧云海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朝前走。

　　“哥哥，我觉得……你变了。你原来不是这样的，稍微逗你一下你就生气。”花陌黎道。

　　“嗯。”牧云海道。

　　“哥哥为何突然变了这么多？”花陌黎道。

　　“陌黎，你都可以为我如此勇敢。如果我再不勇敢一点，如何配陪你一辈子。”牧云海淡定道。

　　花陌黎听罢，突然很想把牧云海原地推倒。

　　他突然想尝尝换一种方式是什么滋味。

　　在宁远城住了几天，才知道短短几个月，轩辕楚容又吞并了两个部落。那五个部落建立的联盟各怀鬼胎、不堪一击，轩辕氏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襁褓中的联盟瓦解。如今人族除了轩辕部，只剩三个小部落，孤苦伶仃，想跟轩辕谈判，试图以每年上贡换得和平。

　　谁知轩辕楚容放话，只接受归降，不接受上贡。并号称自己拥有九州鼎，是天权神赋的象征，是人族至高无上的、唯一的王。

　　“哥哥，这九州鼎？”花陌黎问。

　　“就是轩辕楚容仿照神农鼎做的。”牧云海道。

　　“他这样仿制神器，不怕长老降罪吗？”花陌黎不解。

　　“长老同意的。”牧云海道。

　　“长老居然同意人族打着神族的名义盗用神器！”花陌黎大惊。

　　“这是轩辕答应出兵剿灭宇赫他们的条件。”牧云海道。

　　“什么！”花陌黎一脸不可思议。

　　牧云海喝了口茶，道：“你迟迟不拿神农鼎，长老想除掉宇赫，免你后顾之忧，可不便直接干预人族内政，长老便去找了轩辕，借轩辕之手除掉宇赫。”

　　牧云海接着道：“其实宇赫他们那几千人，轩辕根本不放在眼里。轩辕想要的，是人族的统一，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所以他便接此跟长老谈条件，就是他借神农鼎之力统一人族，让长老不要干涉。”

　　“他居然敢跟长老谈条件？”花陌黎道。

　　轩辕楚容毕竟是凡胎，还背负了神族的诅咒。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阻拦他大一统的梦想。着实胆魄非凡。

　　钢铁一般的意志，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计代价，近乎偏执的权力欲。花陌黎开始渐渐重新认识轩辕楚容，认识人族。

　　作为修仙族，他虽从未瞧不上凡胎，但其实轩辕楚容说得没错，肉身凡胎在他心底深处，的确与花草树木并无多大区别，只是一个他会去尊重的生灵罢了。

　　可随着两千多年来修仙界的固步自封，长老的倒行逆施，神族的归隐避世，在这苍茫大陆上，人族硬是凭借一己之力打出了自己的天地，成为第一大族。没有法力，他们就学着制造和使用工具；没有无尽的寿命，他们就不停繁衍生息；没有灵气，他们就研究排兵布阵、运筹帷幄。

　　花陌黎生来便觉得世界是温柔的，那是因为他黎乐族少主的身份，和他那非凡的天资与命格。

　　在人族呆了几个月，轩辕楚容教会了他，世界可以是温柔的、平等的，只要你足够强。

　　牧云海接着道：“他敢的可多着呢。轩辕从来就不服神族的掌控，这些年一步步经营，惹恼了长老进而使人族背负了寿命不断缩短的诅咒。轩辕无力对抗这种诅咒，就不断地鼓励人族生育，他自己也取了好几十个老婆，他说，如果我们注定无法长命，那就让子子孙孙无穷尽，我做不到的，我儿子接着做，我儿子做不到的，我孙子接着做。”

　　“真乃枭雄。”花陌黎感慨道。

　　牧云海轻笑一声，道：“我觉得他可能会跟重熠成为好朋友。可惜了，寿命受了诅咒，活不到重熠出来。”

　　花陌黎一听到凌重熠这个名字，再度警铃大作。牧云海寝殿里的红珊瑚旁边本来摆着那个凌重熠送他的石头雕塑，花陌黎看着不爽，于是偷偷藏了起来，牧云海也没发现。

　　在冲鹤殿那个惊艳的红色身影，眼神之凌厉、力量之强大、态度之傲然，实在是给花陌黎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尤其是当牧云海命悬一线之时，他无能为力，而那个红色身影却冒着魂散的风险，从炼狱跑出来救了牧云海。

　　“哥哥……”花陌黎道。

　　“嗯？”牧云海道。

　　花陌黎犹豫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口。有些事情越在意，反而越不知道如何去说。

　　半晌，道：“哥哥，明年你的生辰我陪你过，以后每年的我都陪你过。”

　　“好。”牧云海道。

　　“哥哥都从来不问我生辰什么时候？”花陌黎一脸不满。

　　“八月十八，对不对？”牧云海笑道。

　　“哥哥如何得知？”花陌黎惊讶。

　　“说来你未必信。你出生那日，我体内感到有一股力量在往外冲，似是从徽音国传来的召唤。我便急忙前往你族，探查有什么异样。你爹爹陪着我转了大一圈，发现除了你出生，你族没有任何新的事情发生。”牧云海道。

　　“难道真的是师父说的前缘？”花陌黎道。

　　“不知。也许是吧。师父不希望我们和上古恩怨牵扯太多，所以不管是不是都不重要，这辈子我们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牧云海道。

　　时值寒冬。天陆国的冬天更显寒冷。

　　可二人却始终是暖的。

　　岁暮天寒，漫天飞雪。

　　银装素裹，滴水成冰。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