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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他不过一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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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袤的黄土草原，细沙飞扬。
起伏的山丘上，搭着一座座暗灰色的帐篷，唯有一座是纯白色的，纹着突鄂族独有的金色狩猎纹路，那是突鄂族王纳齐尔的帐篷。
阳光穿过黄沙，照得那金色纹路泛着熠熠冷光。
帐篷内很宽敞，处处高悬着纳齐尔打来的猎物，各类兽皮和奇形怪状的牙齿不计其数，纳齐尔坐于虎皮毡毯上，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一张画像。
“这便是大燕国岁安公主，请王过目。”
画师恭敬地跪着等候纳齐尔的奖赏，为了勾画岁安公主的美貌，他足足花了七天时间，费了不少心血。
纳齐尔却问了个令他意料不到的问题。
“这画与她本人相比，谁更好看？”
画师思索一会，恭敬地答道：“回王，岁安公主的貌美，又岂是鄙人能描绘得了，当然是公主更美。”
纳齐尔目光如狩猎的鹰，灼灼燃着，突然抽出一柄直接刺入画师的胸腔。
画师倒地不起，至死不明白到底做错了什么。
“让你画女人，你却画不出来，这便是对你的惩罚。”
帐篷内的侍从见到这一幕，皆默默低下头，气也不敢多出。
纳齐尔随意杀人，已不是一日两日，自从他称王后，便大肆屠杀从大燕国边境虏来的平民，从他们中挑选有技能的人大肆玩弄，一无是处的人则就地格杀。
纳齐尔百无聊赖地动动手指，“叫陈峥来见我。”
陈峥是清河帮的旧成员，幼年时曾在突鄂族领地生活过，与纳齐尔有过交情，二人结拜为兄弟。帮派覆灭后，陈峥逃到突鄂族来投奔纳齐尔，与纳齐尔共同谋划了弑父夺权。
陈峥来到帐篷里躬身下跪，“大哥有何吩咐？”
“都说大燕国女子婀娜，尤其是那岁安公主，我也想亲眼去看看，你带我去。”
陈峥闻言有些畏缩，“大哥，这恐怕有些危险。”
纳齐尔直接拿刀架在陈峥脖子上，“让你带我去，给我听话就是。你不就是害怕顾将军吗？不过是个瞎子，有什么好怕的？利用一下清河帮的人脉，你我伪装成赌徒，赌坊被拆后无处可去，不就行了？”
陈峥哭笑不得，每年的秋冬按惯例突鄂族要祭祖，忌迁徙杀戮，纳齐尔按捺不住杀性，只能从边境虏人杀着玩，杀久了也嫌无聊，开始打起其他主意来。
纳齐尔相貌刚朗、又是突鄂族第一猎手，称王前便深受突鄂族女子的追捧。弑父称王后，更是有不少女子争着要入他的帐篷，他却一个也没瞧上，只心心念念大燕国的女子。
纳齐尔的声音逐渐扭曲，“不答应，连你也杀。”
刀嵌进肉里，陈峥眼看小命不保，赶忙答应，“是，小弟这就去准备。”
景元城，繁华长街，花灯彩绸，处处洋溢着喜庆。
陈峥教纳齐尔伪装成流浪的乞儿，用破烂的衣物遮住全身，只余下毡帽下的两只眼睛。
“大哥，依我看，你最好连眼睛也遮住……”
纳齐尔的双目如炬，满含着狩猎的杀意，让人多望一眼便会不寒而栗，确实太容易暴露。
“多此一举。”
纳齐尔不以为意，陈峥也不敢多嘴，只怕说得他不高兴又要杀人。
他们在街上四处逛荡，遇见女子时，纳齐尔便格外留意几眼。
“大哥，大燕国的女子如何？”
纳齐尔只是皱眉不语，陈峥便知没看见符合他心意的。
但见街上十分热闹，陈峥向路人一打听，才知昨日岁安公主刚举办婚礼。
纳齐尔皱眉喝道：“婚礼？岁安公主结婚了？”
“嘘，大哥小声些……”
“她和谁结婚？”
“据说是和顾将军。”
纳齐尔攥紧拳头，直攥得骨节喀嚓作响。
“岁安公主竟然愿意嫁给一个残废，可太有意思了！陈峥，带我去见见她。”
他俩只顾说着话，却没发现早已引起了身后一人的注意。
林煜樟从街边一家酒馆出来，恰巧听见了他俩的对话，心下起疑，决定尾随在他们身后。
婚礼结束后，林煜樟一想到之前的种种，只觉得自己被耍得活像个小丑，郁闷不已，独自前往酒馆买醉，直到刚才才醒来。
虽然他对岁安的婚事不满，但那毕竟是皇上的旨意，如今既听到有人对公主有所企图，倒要仔细追究。
林煜樟跟在他们身后，越走越偏僻，逐渐走进一条无人的陋巷，他见那两人停下不再往前，便欲上前质问。
“有只虫子一直跟着我们。”
还没开口，纳齐尔直接上前扭断了他的脖子，林煜樟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林煜樟好歹也是朝廷武官，并不是无名鼠辈，面对纳齐尔却连还手的余地也无。
陈峥架着林煜樟，伪装成他仍在走路的模样，将他抬到水沟里弃之，对于纳齐尔的突然杀人不敢露出半点不满。
“大哥，听说岁安公主和顾将军会在这一带游玩几日，见她的机会应该不少。”
纳齐尔翘起嘴角，“若她真有传言那么好看，与一个残废将就着过一辈子，岂不太可惜？”
*
清晨，秋阳明媚，给屋里的花灯镀上白光。
顾远念替她披上外裙，叶棠回头问他道：“今日我们要去见你母亲吗？”
“不必，她正逛得兴起，改日再约。”
叶棠知道他的母亲也曾做过将军，性格直爽不羁，不拘小节，最是喜欢四处游玩。依照惯例，第二日应该要去拜见皇上和她母亲，但他们不在京城，便只能暂时搁置此事。
“这几日，你睡得可还好？”
鹿鸣山那时，他总是彻夜难眠，惹得她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这些时日与他同床共寝，晚上他呼吸平稳，应是睡得熟了。
顾远念点头，“嗯，好。”
“那你能吃得下早饭了吗？”
“可以试试。”
这几日他一直喝药，不怎么吃得下饭菜，叶棠命人做了早饭呈上桌子，将菜夹到他碗里。
“每次我问你喜欢吃什么，你都说不知道，我们不如去兰都转转，那里是著名的佳肴之城，有许多山珍海味，多试试就能知道你爱吃什么了。”
顾远念摇头，“我随便吃什么都可。”
“……我就不信，难道馒头咸菜和美味珍馐对你来说没区别？”
他还真的点了头，“可能。”
叶棠斜了他一眼，“光睡好不够，还得把你喂胖，否则月隐大夫要责怪我没将你调理好。”
顾远念默默喝了口粥，“花月？理他作甚。”
“你知不知道被你气死的大夫都有一箩筐那么多了？”
“……有那么多？”
叶棠趁他不备，挠了下他的腰，然后飞快离远，“以后你要是再不听话，就挠一下这里。”
顾远念手腕一抖，差点将粥洒出来，却仍是不动声色道：“哦。”
山海城兰都，距离景元城不远，一日即可到达。
花月和林煜槐各自有安排，徐逸受到叶芸梦的警告，不再跟着他们，便只有他们二人前往。
在兰都歇了一晚，第二日叶棠就拉着他去了以美食闻名的客栈，盼香楼。
盼香楼举国有名，每年都有许多爱好美食佳酿的人慕名而来，隔着很远也能闻到阵阵香气，宾客往来不绝，生意很是红火。
在二楼的包厢落了座，叶棠招呼店小二上来报了一遍菜名。
“把你们这里的名菜都上一遍，什么醪糟包浆豆腐、琼酿醉虾、翡翠花样丸子、薄荷蒸鸡、西湖醋鱼、龙眼焖肉、松雪莲酥之类的。”
店小二一一记下，叶棠突然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再来一份咸菜馒头，有吗？”
店小二很不解，来这种地方吃咸菜馒头做甚？
“当然有，我们这就给你安排。”
待店小二一走，叶棠就戳戳顾远念的脸，“一会就知道了，不信没有你喜欢吃的。”
便在此时，另有一名店小二拿着杯茶水送过来，要放到他们桌上。
叶棠赶紧道：“我们没有点茶水，你送错了。”
那人已经端来，却手臂一抖不慎将茶水倾洒出来，大半都溅到了叶棠身上。
“实在对不起，我们这里有干净衣物，要不要给您换上？”
衣裙被弄脏了，她也很发愁，既然这里有干净衣物那便是再好不过。
“好呀，那便有劳了……”
与他说话时，叶棠对上他的双眸，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寒。那不是普通的双眼，仿佛暗处蛰伏的猛兽，压抑着危险与暴虐，不像一名店小二会有的眼神。
她眨了下眼睛，再看过去时，那人的目光却温和平常，或许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姑娘请我随我来。”
那人端起桌上的茶水，却忽然被另一只手按住手臂，他转头瞧着叶棠身边蒙着眼睛的那人，如鹰的眼眸里，方才的神色不可自控地再次浮现，又很快隐去。
顾远念阻住他，却只是淡淡道：“下回小心。”便撤了手。
那人神色自若拿起茶水杯，正要请叶棠起身，顾远念揽住她的肩，手臂朝外阻隔了所有可能的接触。
“不必。”
顾远念脱去自己的外袍给叶棠换下，“先穿着，一会给你买件新的。”
但见他始终举止自若，却又处处透着股不容人接近的冷气，那人只好退了下去，却隐没在一旁的隔间观察他们用饭。
看了一会，他冷声笑起来，对着身后另一人道：
“看见了么？他不过一介残废，连碗里的菜都夹不起来，吃饭都要人喂，你竟然被他吓得不敢入大燕国，还不如现在就去死了算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