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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它与馒头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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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齐尔说“不如死了”从不是玩笑话,是真的起了杀意。
连父兄都敢杀的人,杀结拜兄弟又算什么。
陈峥急忙道:“婚姻嫁娶终究是媒妁之言,岁安公主定没怎么见过男人,若是见了大哥定是对您爱得死去活来,怎么还会把那瞎子放在眼里。等大哥回了突鄂就提亲,料那大燕皇帝不敢不答应。”
这话既顺了他的意,又把话题转移到公主身上,好让他不再惦记自己的小命。
突鄂族民风开放,不看重女子贞洁,即便岁安公主已是有夫之妇,也不妨碍纳齐尔将她据为己有。
纳齐尔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女子,她依偎在身旁男子怀里,男子刚劲的手臂将她护得严实,如铁壁冰墙般不容侵犯,不由得捏紧指节。
听到喀嚓声,陈峥知道,他这是又想杀人了。
“那样太麻烦,领土我要抢,人我也要抢。”
馒头咸菜简单易做,比其它菜先上桌,顾远念摸起馒头就啃。
叶棠劝他:“等一下,等其它菜上了你再吃呀。”
顾远念吃了好几口,“已经吃习惯了。”
等醪糟包浆豆腐、琼酿醉虾和薄荷蒸鸡上了桌,叶棠正要动筷,顾远念却道:“先喂我。”
想不到他竟如此主动,看来终于对美食有了兴趣,叶棠立刻兴致勃勃地夹起一块鸡喂到他嘴边。
顾远念嚼几下,叶棠期待地问他:“怎么样?是不是比馒头咸菜好吃得多?”
顾远念没回答,却先问她:“你最喜欢吃哪道?”
“你不是很会猜吗?你猜猜看。”
他略一思索,很快答道:“应是薄荷蒸鸡。”
毕竟她平时就喜欢吃鸡肉,在宅邸时他也经常做给她吃。
“答对了,那你呢?”
隔了会,他却皱眉评判道:“……感觉差不多。”
不论吃什么,顾远念却都尝不出个所以然,继续专注地啃着手里的馒头,吃一口碟子里的咸菜。叶棠再喂他吃鸡肉,他说什么都不肯再吃,硬把她的筷子撇开。
“别喂我了,你好好吃罢。”
枉她费一番心思喂他,他却如同不知滋味的木头,对这一切丝毫不感兴趣,仍把那馒头咸菜视作掌中宝。
她斜眼瞧他,“我可真是服了你了!”
没过多久,店小二过来上菜,“这是松雪莲酥。”
这名店小二与方才上菜的并不是同一人,而是先前端茶水那人,这家名店讲究服侍周到,一张桌子只有一名专属小二,叶棠来不及多想,早被那道点心吸引了视线。
松雪莲酥是店里的特色,别地都吃不到,她正要伸手接过,顾远念却抢先去接,一不小心把那酥碰掉,油淋淋的落在小二身上。
期待已久的点心没了,叶棠又沮丧又生气,“我接的好好的,你又看不见,怎么偏偏要动手?小二,给我再来一份……”
顾远念箍着她的胳膊,对小二道:“不必,我们不吃了。”
叶棠把他的胳膊从背后甩开,不想再碰他,“不想吃别吃,吃你的药去罢,把药拿出来。”
顾远念从腰间摘下包袱,取出一壶事先煎好的药,叶棠见药的颜色不对,往包袱里一搜,也没别的药了。
“你要吃的药丸和药汤呢?放在屋里的,早晨我不是叮嘱过你带上的吗?”
顾远念抱着药壶有些发愣,“……忘了。”
“那这是什么药?”
“这是你晚上要喝的药。”
叶棠补身子的药已喝了大半年,外出游玩偶尔不喝也无妨,倒是他的身体最要紧,他却从来也不在意。
“你自己吃,我不理你了,等我回来时你若仍在吃那馒头咸菜,我就再也不理你。”
“棠儿,等一下……”
她腾的站起身,甩开他的手走下楼,无论顾远念在身后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头。
外边的街道,秋风萧瑟,吹得阵阵黄叶翻飞。
叶棠边走边哭,冷风抚面,带起丝丝凉意。
说来也怪,有时觉得他会读心术能参透她的想法,有时又觉得他固执得像个大笨蛋,从不懂她的感受。
恍惚间忆起林公子说过的,如他这类人必是天煞孤星,眼泪更是停不下来。
随意走着,忽然见到路边排起了长队,很是热闹,不知在卖什么。向人一打听,竟然正在卖松雪莲酥。
“松雪莲酥不是盼香楼才有的吗?怎的这里也有卖?”
正在排队的人向她解释,“姑娘不知,做松雪莲酥的厨子和老板闹翻了,出来自立门户也做起了松雪莲酥,我们自然就有口福了。”
“那可太好了,我也要买。”
峰回路转,想不到又能有机会吃上松雪莲酥,反正也不急着回去,她便也排起了队。
突然有一人蛮横地分开人群往前挤,正巧从叶棠身前经过,把她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人怎么不会看路呢?”
却见那人骤然停住,在身上急切地翻找着什么,回转身来一把拽住叶棠。
“你方才故意推我,是不是偷了我的钱包?”
叶棠立刻辩解,“明明是你推我,怎的是我推你?而且我才没有偷你的钱包。”
那人越说越激动笃定,“明明就是你偷的,你身上肯定有!”
“我才没有……”
叶棠感到腰间似乎坠着个什么,别过头一看,竟不知何时多了个包袱,里面放着一只钱包。
“你看,果然是你!和我去官府走一趟!”
“不是我拿的,肯定是有人故意挂上去的!”
那人不肯听她的辩解,拽着她就走。叶棠为了方便和顾远念自在逛街,这一趟乃是便装出门,没暴露身份也没带其他侍卫,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那人力气比她大,把她的手臂拽得生疼。好不容易出来吃好吃的,怎么竟会碰上这种倒霉事?
“快放开我,真的不是我!”
“就是你,还想狡辩?”
那人往前冲,忽然撞上一堵硬邦邦的墙。仔细一看,哪里是墙,分明是尊如冰雕一般魁梧冷硬的男子,比他高出一个头,没有眼睛的脸正阴测测地俯视自己。
“松手。”
根本不需顾远念发话,那人就已放开叶棠,瑟缩着往旁边跑走,仿佛只要在他面前多待一刻就会脊柱寸断。
叶棠见是他,赶紧抹干眼泪,“你……你怎么不在里头吃饭?不是让你等我回去吗?”
顾远念向身旁替自己指路的老妇人道了声谢,给了她些碎银,让她先走了,上前握起叶棠的手。
“把你抓疼了?”
叶棠噢了一声,把脸撇到别处,委屈道:“……疼。”
顾远念握着她的手臂一阵按揉,轻轻地抚弄一遍,“现下好了么?”
“嗯。”
本来被抓疼得厉害,被他按摩过后确实好很多。
顾远念揽着她的腰,抚慰式的轻轻拍了又拍,叶棠在他怀里别别扭扭的,想骂他又骂不出口了,最终叹口气垂下眼睫。
“既然你对这些都提不起兴趣,也不想再吃,那我们就回去罢……”
“……再等等。”
叶棠不知他要等什么,过了会便有一人走过来,拎着个纸袋递到他面前。
“公子,您先前拜托我买的松雪莲酥,这是找来的钱。”
顾远念点头道谢,拿了松雪莲糕放到叶棠手里,“吃罢。”
叶棠瞪大了眼,“你……你怎么知道有卖松雪莲酥的?”
“出来时听见有人议论,便托了个人帮买。”
叶棠撕开纸包,从精致的纸盒里拈出一块松雪莲酥,却没放进自己嘴里,而是直接递到他唇边。
顾远念摇头,“你吃,我不……”
“快吃罢,大笨蛋!你以为我点这松雪莲酥是为自己吃吗?我其实想给你吃呀!有什么好吃的我都想着你,但看你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真的快把我气死了。”
“……哦,我的错。”
顾远念啃了一口,叶棠立刻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比馒头咸菜好。”
叶棠抬头惊讶地望着他,“真没想到,终有一天你也能说出这种话。”
顾远念嘴里叼着松雪莲酥,慢慢俯下身凑到她唇边,叶棠紧张地四下张望,红着脸悄声道:“不会被人瞧见罢?”
毕竟这里人来人往,人多口杂,若是被人瞧见了……
顾远念转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掩藏起来,叶棠这才踮起脚尖凑了过去,沁人心脾的糕点香气弥漫在唇齿间,交替着纠缠不绝。
盼香楼二楼,有人站在阴影角落里,望着街上的发生这一幕。
“大哥,下药居然没成,顾将军真是歪打正着,算他走了大运。”
纳齐尔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眼神里满是玩弄猎物般的戏谑。
“他们还挺有趣,不等我们出手自己就先闹矛盾,不过才新婚第一日就成了这样,那瞎子不仅是个残废,还不懂得女人,连我都替岁安公主感到惋惜。”
“大哥,要不要……”
正说话间,有一人朝他们走来,恭敬地下跪。
“两位官爷,小的都按你们吩咐的做了,只是没料到那女子身旁还有位如此可怕的男子,小的没能完成任务,你们二位就看着给点银子罢。”
“好,给你银子。”
纳齐尔拔出一枚粗长的银针,直接插进那人头顶,又拔了出来,那人笔直地向后仰倒,脸上还维持着恭敬的神情。
“陈峥,你找来的这是什么喽啰杂碎?就这点能耐,不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