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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花灯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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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念答道:“都结束了,该歇息了。”
叶棠有些结巴,“那……应该还是和昨晚一样睡对罢。”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顾远念脱下喜袍,露出深黑色的里衣,拉起叶棠的手,发现她的手指紧紧地蜷缩在一起,手心热得很,许是喝了酒的缘故。
“喜袍不重么?要脱掉么?”
喜袍采用两叠绸缎缝制,镶金带片、卷边纹银,比起寻常衣物确实重了些,叶棠点头,“嗯。”
顾远念倾下身,替她解开胸前的纽扣和腰旁的系带,脱下喜袍放到置物架上。
“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解得这么快?”
“……喜袍是我着人订做的。”
原来如此。
叶棠身上剩着件藕粉色的里衣裙,顾远念爬上床,将她直接抱起来放到怀里,他倚靠着床沿,将她蜷紧的手指一根根舒展开,揉捏拉扯,把她按摩得渐渐放松。
“别怕,还和从前一样。”
叶棠并没忘记花月的警告,这事她不好仔细去问,虽然花月未曾明说后果,但他尚在调养期间,应该需要格外注意才是,一切都因以他的身体为重。
毕竟他肩上的负担很沉,她不想再额外添加些什么。
他的领口松松敞开,锁骨下是若隐若现的胸膛,肌肤光滑不见疤痕。顾将军虽然瘦,但身上都是结实的肌肉,隔着一层衣物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叶棠手不敢乱放,安分地蜷着。
耳廓一热,感到他的呼吸拂过耳畔:“这样也不是第一回了。”
“对呀,从前……你总这样抱着我在门廊上过夜,还有你临走的那晚,我们也是这样在外面一起睡的。”
“门廊上,你装睡?”
叶棠笑得眉眼弯弯,“想不到罢?那时我想试探你,所以故意装睡,结果没想到你真的听了我的话。”
顾远念:“……哦。”
“你这个心口不一的大笨蛋。”
叶棠想去戳他,发现他胸口裸露,只好去戳他的腰,被顾远念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
耳畔又是一热,传来他低沉压抑的声音,“……不要乱动。”
“好……我不动你就是了。”
每次只要动他的腰,他就格外敏感,也不知怎么回事,叶棠只能听话地收回手。
“你知道吗?从前在京郊宅邸,我心底里一直有个愿望,要能变成院里的一株海棠花树就好了,那样就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每天看看你舞剑、吃饭、睡觉……就很满足。”
顾远念却道:“变成树不好。”
“为何?”
“树带不走。”
“那我就变成一朵花,落在你肩上,这样总可以带着走了罢?”
“不……也不好。”
他紧了紧圈住她的手臂,“变成花,那就要捧在手心。”
叶棠的手环住他身子,生怕痒着他,小心翼翼地回抱过去。
“好好,都听你的……可有时候我也会害怕。”
“害怕什么?”
“今天的一切都太美了,我好怕是一场梦,我不会是在做梦罢?你叫我闭上眼许愿,我就睡着了,直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不是梦。”
“既然不是梦,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好。”
“临江阁楼是什么时候建的?花灯船是什么时候有的?”
“阁楼是五月始建,船是刚买下的。”
叶棠久久地没有说话,只是睁大眼睛凝望着他。
“好,那我相信它们都不是梦,那你呢?你是不是我梦出来的?去年此时我还在宁王府,自从遇见你一切都变得不一样,我好怕你是我梦出来的。”
顾远念轻轻叼住她的耳朵,“……我是真的么?”
叶棠沉浸在他的气息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嗯,是真的。”
“还害怕么?”
不知怎的,她眼眶一酸,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我还是害怕,我时常会想,你对我这么好,万一有一天你离开我了,我该怎么办呢?”
顾远念替她擦泪,“不会的。”
叶棠不想哭,可不知为何眼泪就是止不住,她可真没用,就会在他面前哭。
“你还记得鬼面节那晚的占卜吗?当时我还不相信,可后来我的签应验了,你的空白签万一也应验怎么办?我好怕,而且你又总说不吉利的话,让我更害怕了。”
顾远念当然记得,那签现在仍然被他留着。
“是我的错,我不会再说那种话。”
叶棠哭着道:“我不求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只求你平平安安,我要你保证会一直好好的,你愿意吗?”
顾远念抱紧她一阵沉默,“……我保证。”
“真的吗?”
“真的。”
顾远念把她抱在怀里好生安慰一番,叶棠跟他反复确认,终于慢慢止住了眼泪。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哭出来了,我总是在你面前哭,你会不会烦我?”
问了几遍,他却没反应,好似已经睡着。
叶棠想起月隐大夫交代过的事,他因为服药的缘故偶尔会出现幻觉,要特别注意休息,便没再去打扰他,把眼泪在他衣襟上抹干,就阖目睡觉。
只听他喃喃道:“棠儿……”
之前他昏迷时也会这么叫她,叶棠实在忍不住,伸手将他摇醒,“你刚才叫我什么?”
顾远念问:“我喊了你什么?”
“你喊我……棠儿?”
他抿唇垂下头,“哦,那你喜欢么?”
“喜欢是喜欢,就是有点突然。既然你这么叫我,我也要替你改个称谓,叫你念念可以吗?”
顾远念:“……”事情的走向超出预料。
他断然拒绝,“不行,要叫夫君。”
“哦,好罢……夫……夫……”
叶棠羞得把脸埋进被褥,“哎呀不行,我说不出口,还是叫念念顺口,就叫念念罢!”
顾远念仍要拒绝,叶棠把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你就同意嘛!”
“好罢,不过有个条件。”
“是什么?”
“等会让我吻个够。”
不待她把话说完,他就霸道地倾身下来覆住她的唇。
直吻得筋疲力竭,衣衫都有些凌乱,叶棠满脸通红地喘着气倒在他怀里,顾远念替她理清上衣,掖好被子。
叶棠触着他胸口的肌肤,嗅着他身上的霜雪气息,冷冽里掺杂着药香。
“你找月隐大夫讨药的事我都知道了,其实不必如此,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满身伤疤也好,肌肤光滑也好,我都喜欢的。”
“棠儿……”
他在她耳畔轻唤,抚过她泪雾迷朦的眼睫。
“睡罢。”
帐幔落下,花灯摇曳。
*
江畔烛火散尽,送迎亲的队伍都回去了,只留下几排侍卫在岸边守夜。一楼的隔间内,婢女们打着呵欠,随时听候差遣。
趁四下无人,秦碧川领着司仪官来到一间阁楼,是专用接待往来官员的。
守门侍卫向她拜下,“靖川将军。”
秦碧川点头,和司仪官上了楼,进到房里,司仪官才摘下假发和胡须,露出完整的面貌。
“叶鸣华,我出的主意不错罢?至少没人能认出你来。”
室内光线昏暗,又是傍晚,众官员离得远,叶棠隔着层盖头,自然不可能将他认出来。
皇上轻叹气,“是啊,虽然从前我早就瞧出些端倪,但能亲眼见到一次也不错,只要岁安觉得幸福就好。”
“叶鸣华,你自个歇着,我先出去逛了。”
秦碧川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拔腿就走,皇上赶忙上前叫住她。
“碧川,我实在是很难,并非不愿让岁安与心上人长久地待在一起,只是大燕国边关情势危急,即便顾将军成了驸马,他也仍要上战场。”
秦碧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叶鸣华,这可不像从前的你会说出来的话,身为一国之君自然要知利弊取舍,难道这些年岁数大了,开始瞻前顾后了?”
皇上捏着眉心,“碧川,他毕竟是你儿子,你和顾仲辰就剩下两个儿子了,将来若是……”
秦碧川目光炯炯,叉着双手语气高昂。
“我一个人照样也能过得好,不用你瞎操这份闲心,叶鸣华,今夜你累了,好好歇着罢。”
殿门阖上,皇上静静地靠在躺椅里,她的马靴在地面踏出坚定顿挫的脆响,逐渐远去。
“碧川,我若有你一半心境,还会让那宁亲王得势这么久吗?”
远处,花灯船在夜色里静静摇曳,如一盏孤灯,温柔了整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