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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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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们听公主这么问,笑着道:“都是驸马爷的意思,他叫我们赶到此处早作准备,好伺候公主梳妆更衣。”
叶棠掀起盖头一角,偷偷觑着他。
“喂,我明明一日十二个时辰都黏着你,怎么没发现你做过这些事?”
顾远念淡淡道:“……趁你睡着时。”
“你……原来你又瞒着我!”
他趁无人见着,轻轻抚了下她的腰,“不喜欢么?”
每次被他碰到腰身附近的敏感带,她都会轻颤不止,他的手可真会痒人。
“喜……”
叶棠正要回答,一旁的司仪官收起赐婚书,大声宣道:
“请公主与驸马入堂——”
叶棠方才反应过来现在正处于仪式中,赶紧垂下盖头不再与他说话,往旁边挪几步,由婢女搀着往前走。
司仪官引领着他们,轻咳一声,小声提醒:“公主与驸马莫急,什么话等到了内室再说。”
一番话又把叶棠说红了脸,幸好藏在盖头下瞧不清楚。
掀起幔帐,入了厅堂,正中呈着天地君亲师牌位的供桌,旁边摆着两把高椅,秦碧川于上首坐着,身旁坐着另一名司仪官。
司仪官宣读道:“圣上未亲自前来,派了这位司仪官代替他做主。”
叶棠知道自己太过任性,肯定惹父皇生气了,他不来也是情理之中,只能默默叹气,等日后回了朔京得向父皇好好道歉。
在司仪官的指引下,他们拜过了天地高堂。
“夫妻交拜——”
叶棠透过红盖头望着对面的他,呆呆的忘了要拜下去。
极少见他穿除黑袍之外的衣服,上回试那件蓝衫,温儒的色泽反倒衬出他冰冷瘆人的气质。而今这件喜袍,红得似火般纯粹而激烈,反被他穿出几分危险的妖冶。
若说黑袍的他像修罗,那现在的他就像火神。
叶棠看得目不转睛,她不动身,顾远念也没有动作,两人就这么呆站着。
司仪官只得又小声提醒:“公主,快拜呀。”
“哦对……”
叶棠这才弯腰低头,顾远念也缓缓躬身拜下去。
只听他轻声念道:“……笨蛋。”
“你……”
叶棠望了眼身旁的司仪官,勉为其难地把“才是笨蛋”四个字咽了回去。
交拜仪式结束,厅堂外前来观礼的宾客们都散去,司仪官送他们上了二楼的内室,在帐缦上撒下金钱彩果,也退了出去。
叶棠掀起盖头一角,好奇地打量周围的摆设。
这间卧房临江而设,能眺望至远处的天空和江面,屋内到处都挂着她先前在街上买下的花灯,莹莹的好似梦幻般。
顾远念倾身过来,缓缓撩起她的盖头,“别偷瞧了,这样看得更清楚。”
“奇怪,你又看不见,怎知我在偷偷摸摸看啊?”
“……猜的。”
他不用看,就已经把她的习性举止摸得一清二楚。
叶棠正不服气地想反驳,忽然又感到一阵心酸。
“……你既然这么会猜,那能猜出我长什么模样吗?”
闻言,他只是垂着头沉默不语。
别的新人成婚,新郎挑起新娘的盖头,互相望进对方的眼,把对方的模样刻进心底,可他却……
她低下头忐忑地道:“你肯定猜不出来……娶了我,却连我的模样也不知道,万一日后你复明,不喜欢我的样子怎么办?”
这话并不是玩笑,叶棠真的有些担心。
顾远念捧过她的脸,食指沿着脸庞轻轻画着,从缀着泪花的眉眼到细腻柔嫩的双颊。
“不会,我喜欢。”
“……”
他的指尖逐渐变凉,是她脸蛋变烫的缘故。
“我……”
她鼓起勇气抬头,认真凝望他,“我……也喜欢你的眼睛,虽然还没见到过,但我知道自己肯定喜欢……”
顾远念缓缓倾下身,忽然想起一事,“对了,还要合卺。”
“哦,对哦……”
叶棠神思恍惚,差点也把这事忘了,起身端来两杯合欢酒,是事先就斟好放在圆桌上的。
他身体不宜饮酒,只抿了一口,叶棠将剩下的全都替他饮了。
刚放下酒杯,便听外面传来一声突兀喊叫。
“冰块脸,这么大的喜事居然想撇下我不管?枉我救你一场,未免太不够意思!”
他们下了楼,正看见花月叉手立在阁楼门口,旁边的侍卫见着他们立刻下跪请罪。
“将军说有了花月大人的消息就赶紧通报,所以小的才没拦他,谁知他一直大喊大叫的……”
公主的新婚夜被搅扰,实是他们的失职。
叶棠让侍卫起了身,“顾将军说的没错,这事不怪你,月隐大夫能够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被林煜樟给捉住或者迷了路。”
花月不屑道:“刺猬鳖有本事捉我,也得有本事困得住我才行!我从临郡出发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没参加成你们的婚礼,你们得补偿我,至少也请喝点小酒,要不然我可亏他奶奶的太大了!”
叶棠四下一望,竟然瞧见船栏边立着个人影,“那不是徐逸吗?”
徐逸听见叶棠的呼唤,这才转过头应了声。
来到景元城后,徐逸不好打搅他们逛街,由叶芸梦陪着在街上瞎转悠。
傍晚时分,听说公主在江边举行婚礼,他便赶紧前来围观。观礼毕,官员们纷纷散去,他留下看江景,侍卫们知道他私下与公主交好,也没催他离开。
徐逸犹犹豫豫,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叶棠,你和顾将军怎么出来了?”
花月拍拍胸脯,“当然是被我给喊出来的,好歹救命恩人一场,不请几杯酒实在说不过去啊!正好大家都在,就一起过来蹭吃蹭喝罢!”
说罢他就先往甲板上的桌边坐了,还招手叫徐逸也过来。
想起上回吃醋的事,叶棠有些犹豫,顾远念却爽快地道:“好,大家一起来。”
叶棠见他不似介意,便放下了心。
他们叫人搬来椅子,抬上几壶果酒和热茶,又端上小菜。花月大剌剌地执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喝下,这才心满意足。
“这还差不多,我他奶奶的还不亏,反正时辰也早,不缺这一时半刻的功夫,等喝过酒你俩再……”
叶棠赶紧打住他,端起酒杯迎过去,“月隐大夫,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救了顾将军。”
花月与她干杯,正待说话,浮木上又有一人踏水而来。
“不若再添上我,大家该不会介意罢?”
花月回头,立刻开始破口大骂,“怎么到哪儿都有你这蓝袍怪?”
林煜槐全然不顾花月的谩骂,大方落了座。
“月隐大夫,从临郡到景元这一路与你相处,我发现你虽然嘴上老贬损我,但心肠好得很。”
“……我去你奶奶的!”
不知哪句话彻底惹怒了花月,他端起酒杯就要往林煜槐头上泼,徐逸吓得逃到一边,顾远念正巧坐在花月身旁,伸手将他扯住。
“别动手。”
花月收住力道,重重放下酒杯,仍在喘着粗气。
林煜槐仍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温和地道:“我今日特意过来,原本是想要向大家澄清一下立场。我并非站在哥哥那边,恰恰相反,我与哥和母亲意见不合,此番也是逃出来的,大家切莫因我是林煜樟的弟弟而将我视作仇敌。
“我无意搅扰二位的婚事,愿公主和将军之间不再起矛盾,不过若是万一遇上问题,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便会想办法替你们排忧解难。”
林公子到底是知进退礼数的人,今日能把话都摊开说明白了,也确实难得。
叶棠礼貌答谢:“谢谢林公子。”
花月:“说够了吗?说够了就快点回你该回的地方去!”
林煜槐却不理会他的怠慢,转而问道:“月隐大夫打算何时回鹿鸣山?难道打算一直跟着他们?”
谈及此事,花月的气势突然减弱,兀自喝了口酒,语气有些闷闷的,“反正出都出来了,除了跟着他们逛一遭再回去,还能如何?”
林煜槐突然冒出一句话:“景元城至涿州之间的擒蝶谷,是长明公主墓的所在地。”
花月举着酒杯的手也跟着顿住,神色变得几分晦暗不明。
“据传十年前长明公主病逝,主治她的大夫自责不已,自此隐居山中不再出世……”
“你他妈的话怎么这么多?谁想听你讲野史?赶紧给我滚!”
花月暴躁起身,撩起长袖准备上前揍他,以往他再如何生气也只是过过嘴瘾,今日却气得非动手不可。
林煜槐离了桌,一边躲避他的追打一边徐徐道来:“月隐大夫这话不对,分明是你的话比我多才是。况且我只是觉得,如今大燕国大敌环伺,月隐大夫空有一身本事却隐居起来,未免太过屈才……”
“就你话多!”
花月追着他打毫不收手,林煜槐躲到徐逸身后,两人围着徐逸兜圈子,花月的胳膊在徐逸面前挥舞,好几次差点砸中他的脸。
徐逸早就被吓懵,手足无措地呆站着,“叶棠,救救我!”
然而叶棠怎么可能喊得住他们,只见花月一记飞腿,徐逸向侧边躲闪,失去平衡直接摔进了江里。
“……来救人呀!徐官人掉进江里了!”
花月和林煜槐见惹出祸,这才罢了手。幸亏船边还蹲着几个守夜的渔民,皆会水性,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把徐逸捞起,徐逸全身湿透地坐在甲板上,还没回过神来。
婢女们拿着毛巾替他擦脸,叶棠在一旁哭笑不得,“徐逸,为什么每次倒霉的总是你?”
徐逸摸着头唉声叹气,“我也不知,看来下次应该去卜一卦,大概命定如此罢。”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徐逸送去岸边医馆做检查,婢女们过来收拾一遍,这事才总算结束。
顾远念一直淡定地坐在桌旁喝茶,“都走了?”
“嗯,他们都走了,这群人可真会折腾呀……”
“累了吗?”
“有一点。”
顾远念:“过来我这边。”
叶棠听话地黏过去,正要扶他往回走,突然身子一轻,再次被他打横抱起。
她捶他胸口,“你……你怎么总是一声不吭地突然这样呀?”
“因为喜欢。”
“你总是这样抱我,万一哪天我连路都忘记怎么走,该怎么办?”
顾远念:“……那就再不放你下来了。”
叶棠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心满意足地蜷缩在他怀中,“你真是的……”
他们回到二楼卧房,顾远念将她抱到床上,自己也挨着床边坐下。
叶棠喝了许多温酒,浑身说不出的暖和,满室的花灯如同泛着漫天萤火般,在头顶跃动。
他们晚上总是合衣睡觉,因此叶棠也没脱喜袍,只是像往常一样乖乖躺好,等着被他抱在怀里入睡。
突然,她意识到什么,十分紧张地从床上支起身,手脚都变得不自然的僵硬,垂着头看也不敢看他,傻傻地开口:
“婚礼的步……步骤应该都结束了罢?没落下什么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