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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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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是林煜樟的弟弟,若是被捉去也没关系。叶棠更担心花月,凭他的性格极易与林煜樟起冲突,若是把对方得罪了,后果不堪设想。
“月隐大夫可怎么办?”
高二:“公主莫担心,他知道我们此行要去景元城,我差了几个探子留在临郡,若是发现花月大夫的行踪就与我们联络。”
顾远念也点头道:“我们先出发罢,时候不早了。”
听他说时候不早,叶棠感到困惑,“我们时间很紧迫吗?是为了躲避林煜樟?”
顾远念不答话,只是轻轻抚弄她的长发,叶棠埋头在他胸口,过一会就把这事忘了。
他们不走官道,也没再经过大城镇,而是沿着乡间小路奔驰,路过几座小乡镇,三日后终于抵达景元城。
一路都没有再见过林煜樟的人马,不知有没有追上他们。
深秋的景元城,与初春比景色很不一样。
满城金叶纷飞,树上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虽还是白天,仍不掩其绮丽非凡,把人眼迷了去。
叶棠看得好奇,“今日又不是花灯节,景元城怎么挂了这么多花灯呀?”
这些花灯各式不一,有兔子状的、老虎状的,还有花朵状的,颜色也不尽相同,红黄蓝绿五光十色。上回花灯节那日,树上花灯只有红黄二色,而今这些则要更美得多。
街上许多对情侣结伴而行,扬着不同的笑脸,为各自的幸福而欢喜。
落叶缤纷的长街,顾远念与她十指交扣漫着步。
顾远念:“景元城现今到处都是花灯。”
“原来如此,我说呢……”
赌坊被拆后,许多游民无事可干,不少涌入景元城卖起了花灯,兴许与这个也有关。
叶棠喜欢花灯,城南公主府门口挂了许多,只要一看到它们就令她想起景元城。
想起那些与他共度的夜晚,那些曾经一同到过的地方。
那时他们之间还有距离感,现在她已能肆无忌惮地倚靠着他,把头埋在他怀里,与他肌肤相贴地手牵着手。
“你知道吗?那时我总觉得你身上透着股冷气,觉得好可怕所以不敢靠太近。”
“……冷气?”
“嗯,冷冰冰的感觉。”
“……那现在呢?”
“现在不这么觉得了,不过……”
叶棠眼珠一转,故意道:“我也不清楚,万一我也被你变得冷冰冰的,所以感觉不出来了呢?”
“……”
顾远念俯下身捧着她的的脸埋在胸口,紧挨着他温热的脖颈,叶棠轻轻颤,头转都不敢转,脸颊又发起热。
“……现在还是冷的吗?”
她小声结结巴巴,“不……不是了……”
树上不仅挂着花灯,树与树之间还悬着许多彩绸,看上去喜庆华美。
叶棠边走边欣赏,“景元城真是变得越来越好看了。”
看着看着,她抱着他的胳膊叹起了气,“唉,我真是又高兴又难过……”
“怎么了?”
“我一边觉得好看,一边又觉得这么美的花灯你却看不见,替你感到好难过……”
叶棠用手抹眼睛,顾远念握住她手腕,“不哭,做个约定罢。”
他替她擦掉眼睑下涌出的泪,“等战事平息了,我们还来这里。”
叶棠也想过,等他治好眼睛已是来年开春,边关局势难料,一切都说不准,或许只得等到战事平息才能再次来到这里与他赏花灯。
“这样光说不行,还得拉钩。”
叶棠捉着他的手指拉过钩,这才放下心来。
“那我们就说好了,你可不许食言。”
顾远念:“好。”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踏上从前那条旧路,再次经过李忠和李莲英的家门口。
恰逢李莲英在门前剥豆荚,一眼认出了他们,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是两位恩人,你们又来这里游玩了?”
叶棠:“对呀,景元城的花灯比从前多了好些,你们现在的生意可还好做?”
“现在的生意比以前更红火了,你们快请进屋。”
李莲英将他们让进屋中倒了茶,叶棠看见屋里放着一张旧赌桌,不由得想起了方问柳。
“方问柳怎么样?他的病……好了吗?”
谈及此事,李莲英神色黯淡,面露悲戚,慢慢扔下手中豆角,别过脸擦眼泪。
“他一月前过世了。”
方问柳得的是绝症,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叶棠仍未想过会这么快。
李莲英带他们来到家门后那片小树林,地上堆着个小土包,上面安着块石碑,这便是方问柳的栖身之地。
叶棠和顾远念分别跪下拜了拜,李莲英在墓碑前放了颗骰子。
“这是他生前使惯了的骰子,屋里那张赌桌也是他从前惯用的……姑娘,公子,我要谢谢你们当时替我彻查冤案,若不是这样,我现在连他葬身何处都不知道。”
叶棠:“我还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不,你做的对。至少在他走之前,我们一直待在一起,陪伴彼此直至最后一刻,如此便也没什么遗憾。”
叶棠点头,“你若觉得没有遗憾那便好。”
一片枯叶从枝头凋落,盘旋着落到李莲英肩头,仿佛是冥冥之中满含温柔和爱怜的抚触。
李莲英拿掉枯叶站起身,眼里盈满泪水地笑着道:“你们在我家吃了午饭再走罢。”
吃过午饭,叶棠和顾远念便接着逛,很快又到了傍晚。
街边卖花灯的开始多起来,上回他们错过了卖花灯,为了弥补遗憾,叶棠买了许多好看的花灯,全都让顾远念拎在手里,都快把他变成一个大花球了。
商贩看他俩逛得兴起,向她建议道:“你们去河边罢,那里现在不仅可以放河灯,还能放花灯。”
“放花灯?”
叶棠不知花灯要怎么放,去江边一瞧,原来是在较大的花灯里点燃一根大烛火,让花灯升腾着飞上天空。
江面的天空飘着点点星火,那是别人放的花灯,慢慢变成一团看不见的星海,隐没在遥远的天际。
叶棠拖着顾远念来到摊边,“还挺好看的,我们也来放罢!”
她挑了只荷花形状的大花灯,让顾远念摸过确认后,在灯面上描了颗心形,把他们的名字框在里面,点燃烛火让花灯飞上天空。
花灯随风飘远,在空中绽放着明亮的光泽,渐渐化作天边一颗红色的小星星。
顾远念对她道:“闭上眼,许个愿。”
“好呀,那你也一起。”
她双手合十置于胸前,许了个愿望。
“我许完了,你许了什么呀?”
待她睁开眼,却发现身旁的他已然不知影踪,瞬间吓得不知所措,“你……你去哪儿了?”
还未来得及多想,身旁忽然现出两名婢女,搀着她走,“公主请随我来。”
她们是公主府里平时贴身伺候叶棠的婢女,今日怎竟会出现在景元城?
“阿晴,阿暖,你们怎么会来?我们要去哪?顾将军不见了,我要去找他……”
阿晴和阿暖却掩嘴笑起来,“公主莫急,过会儿你就能见着驸马了。”
叶棠虽然一头雾水,还是懵懂地随他们到了一处临江阁楼。这座阁楼约有二层高,凭栏远眺俯瞰江面,能望得很远。
“奇怪,之前怎么从没见过这座阁楼?是新建成的吗?”
进入二楼的卧房,里面早已候着四五个婢女,皆是公主府里的熟悉面孔。
“你们怎么全都过来了?”
见了叶棠,她们只是笑盈盈地不说话,然后便开始替她梳妆打扮、涂脂画眉。待一切妥当,又拿出一件火红色的嫁衣让叶棠换上,替她戴上凤冠。
盖头垂下,一切皆隐没在红纱后,若隐若现的好似梦里。
“……”
在婢女的搀扶下,她下了阁楼,坐进一辆早就候在江边的金銮花轿。
斜阳划过天边,带起一片红紫斑斓的云霞,沉沉的好似要坠入江面。
花轿抬起,碾碎波光摇曳,向着江的尽头而去。
花轿停下,她缓缓步来,看见江边站着的他,身上穿着的不再是黑衣,而是一袭大红喜袍。
异常的熟悉感再次扑面而来,不知怎的似曾相识,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
另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喊叫——
“原来你在这里,叫我找得好苦!快把公主还回来!”
叶棠一回头,林煜樟居然带着身后的侍卫追过来了,能契而不舍地追到这里,他们也是不容易。
她还未迈开步子,便被他打横抱起,“去那边那只花灯船,替我指路罢。”
原先在叶棠阁楼上眺望时,江面上只有一个小黑点,现在距离离得近了,那黑点逐渐变得清晰——
居然是一艘大船,船上有两层高的阁楼,阁楼的栏杆与船沿皆缀满了各色各样的花灯,好似坠落凡间的仙境一般。
从江边到花船,用绳连起来的浮木铺就了一条路,顾远念抱着她踏上浮木,每一步都走得从容稳当。
林煜樟见他踏上江面,也想跟过来,但浮木短小容不下许多人,他只好孤身一人跑上浮木。
身后隐隐传来另一种喊叫,他却没去理会,只顾着往前跑。
直跑到花灯船前,林煜樟才总算追上了顾远念,他气喘吁吁道:“别想再逃了,快把公主交给我,皇上已经打算替她赐下婚约……”
顾远念:“……哦。”
话未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喊叫,“林大人,你跑得这么快,可叫我追得好苦啊!速速回来,勿要再穷追不舍了!”
司仪官跑近,也是一副气喘吁吁的狼狈相,他展开手中的赐婚书宣道:“圣上赐婚书在此。”
顾远念放下叶棠,一同跪下听旨。林煜樟也跪下身子,听那人宣读赐婚书的内容,越听眉头脸色越是难看,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不相信!”
他上前一把夺过赐婚书,亲眼看一遍才确认内容属实。
何止赐婚书,回头一瞧,江边他带来的侍卫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大群送迎亲的队伍。
婢女们皆穿着粉红的纱裙,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与绫罗绸缎、彩帐珠扇,宦官们搬抬着几样大物件,一个跟一个的也踏上浮木而来。
站在岸边围观的人群愈来愈多,除了景元城的居民,还有京城的一些世家大族官员,由以年轻男女为盛。
人们指指点点,津津乐道。
“你们看见了吗?实在是有趣得紧,将军带着公主在前面跑,后面跟着林大人的侍卫队伍,叫喊着要将公主还回来,林大人的后面还跟着一长串扛着聘礼与嫁妆的送亲队伍,就这么追着他们兜圈子。”
“可不是嘛,有人在临郡城外的路口见着了,好几队人马足足走了一整天才走完呢!岁安公主的婚礼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林煜樟顿时像蔫掉的草屑,气急败坏地退到一旁,等到送迎亲的队伍把东西都搬上船,才踏上浮木准备返回岸边。
迎面碰上来参加婚礼的京城大官,一把扳过他往船上走去。
“林大人返回作甚?走,一块儿上船观礼去!”
叶棠惊奇地望着身后跟着的这许多人,“他们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怎么完全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