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三十八章 路遥的思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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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的思绪飘远，回到第一场游戏。
那时，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行尸拖着残破的身子追赶他们。
“为什么有些行尸杀不死？”有人怒吼。
每个人都惊慌失措，脸上写满惊惧。
“颈椎骨第一骨节和第二骨节的缝隙，”一个慌张的声音响起。
“这谁能分得清！”另一个声音嘶吼。
“咔！”有人一刀斩下一具行尸的头颅。那残破的头颅眼窝凹陷，骨碌碌在地上打了个滚，却依旧开阖着嘴，牙齿咔咔作响。那人小心的将它翻过来，面朝下，接着取出一柄小刀，试着刺入它的颈椎，数次尝试乃至成功。
这其实并不合理的，因为原故事中没有这个设定。所以，一定是一个bug,可这个bug从何而来，又为什么有人知道呢？当时，并没有人探究。
说出这个bug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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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冷冷望向孟豫锦，掌中玄铁剑发出一声轻微嗡鸣，一剑刺向他右后方，一道黑影倏然迸出绚烂血花，泼洒满地。欧阳克身形也已在同时弗动，掠向后方，玄铁墨扇一展，堪堪划破一道黑影脖颈，一滴鲜血尚未滴落，人已然气绝。
此起彼伏的黑衣人源源不断涌现，如同幽灵死侍，环绕孟豫锦展开一张巨大的黑色保护网。
路遥与欧阳克完全不得任何喘息机会，他们眼睁睁看着孟豫锦的伤势一点点痊愈，却无法近身。黑衣人消磨着他们的时间与气力，无休无止。
“你太不让我省心了，这么爱打架！”黑网中心的孟豫锦轻声叹息，若铺展开蛛网的蜘蛛，快如鬼魅般掐住了冯琬琰的脖颈。欧阳克与路遥根本来不及去救。
孟豫锦他将她拖在地上，像是一个孤单的孩子，拖着他的布偶在寻找玩伴。
小朋友不爱跟他玩耍，怎么办？他愤怒的拧断娃娃的脖颈，气呼呼瞪着人，冷白的脸逐渐狰狞扭曲。
倏然，黑衣人全部停手。
路遥不知孟豫锦如何控制这群黑衣人，他们之间仿佛不需要语言沟通一般，心神相通。
冯琬琰的尸体破布偶般被他拎在手中，一如笙郎房中的那些人，别无二致。
路遥倏然看见，如遭雷殛。
冯琬琰不会再化作荧光漫天，来一次转生了。她的生命已然结束，那个只想及时行乐、快快乐乐过一生的小奶茶，永永远远不会再在被窝里搂着路遥的手臂，说她那些“人生大道理”。路遥急痛攻心，再忍不住，眼前一片模糊，恍恍惚惚。
轰然一声巨响，欧阳克一把搂住路遥腰身，迅疾掠出雨花阁。雨花阁断瓦残垣中，孟豫锦拎着冯琬琰脖颈的手臂以及大半边身子被炸的灰飞烟灭，只余半边头颅的面部焦黑一片，殷红的鲜血混着脑浆流向地面，在地上蜿蜿蜒蜒，如一条红白蜈蚣。他不会痛一般，半边嘴角勾起，诡秘一笑。
“没人可以杀死我！”他的声音此时犹如怪枭，沙哑艰涩。
天空一声霹雳，狂雨下黑了天地，青空裂了口子一般，水滚滚往下倒。
破败的庙宇中，衰草残垣，雨急声喧，檐溜湍急。早已褪色的朱红门扉被狂风暴雨打得啪啪作响。窗棂上的纸也早已在日晒雨淋中消失殆尽，孤零零余下瘦骨嶙峋的残破窗棱格子，独自承担着这狂风暴雨。
黑漆漆的天，破庙里更显昏暗，欧阳克擎着夜明珠，看路遥急急写下一行行让他略觉困惑的“字”。她的字对于他来说，太简略了些，但不会不明其意，约莫写着什么“骨”什么“缝隙”。
当路遥打开百宝囊时，欧阳克不可谓不惊讶，这小小香囊，竟装下了如此多琳琅满目的东西。她取出一粒药，郑重递给欧阳克，交代道：“如果遇到生命危险，就吞下它，但别让人瞧见。”欧阳克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似乎是叫做“胶囊”的疗伤药，路遥重伤时，冯琬琰给她吃过，只是颜色不同。
于是，不疑有他，放回小盒中，揣进怀里。他不知，这一粒，其实不同。
路遥仔细想了想，伸手道：“这颗夜明珠送我，好吗？”莫说一颗夜明珠，便是让欧阳克上九天揽月，他也二话不说，毫无怨怼。于是，他将夜明珠放在路遥掌心，看着她将夜明珠收入百宝囊中，重新将百宝囊挂在腰间。
“若我死了，你一定要逃，记住！我会回来找你！在连理居等我，好不好？”路遥的声音很轻，望定他。
“好！”欧阳克伸手将她拥在怀中，摩挲着她柔软漆黑的秀发。他现在其实已经知道，“神仙”并非永远不死，不过多几条命罢了。比如箱子里的八颗头颅，又比如冯琬琰，都再也活不过来，这与常人并无二致。他不知路遥如果再死一次，还能不能活，因此不能冒险，他心中暗暗决定，绝不能让她受一丝半点伤害。
破庙外暴雨倾盆，夹杂在这狂雨中一道黑影却来的迅疾，似鬼如魅，飘飘渺渺。他身后乌压压一片，没人看得清，有多少黑影紧随其后。
“小瑶儿，你真让我失望！”孟豫锦那妖冶的声音飘荡在这空荡荡的庙宇内，断了一臂的普贤菩萨端坐六牙象，漆面早已剥落，簌簌被震落一地灰尘，早已不复当年荣光。
褪了色的木门霍然被撞开，孟豫锦的身后电闪雷鸣，强光照映在他后背，使他的脸完全隐于黑暗之中，更显阴郁、狠厉。
路遥现在整个儿被欧阳克藏在身后，孟豫锦的嫉妒难以自制，愤怒彻底被点燃。他的怒火也点燃了白驼山上的熊熊烈火。现在，白驼山庄的大殿沉浸在一片火海之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一群手执火把的黑衣人正从白驼山上撤去，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孟豫锦十指咔咔作响，五指成爪，狠厉无伦的迎面袭向欧阳克胸前。欧阳克玄铁墨扇一展，已然格开，身形弗动，路遥紧随他身后，偏偏不肯露面。孟豫锦万万没有想到，路遥居然小女人一般躲在欧阳克身后，绝不应战。一连拆了数十招，他终于不耐道：“我在这里活了百年，即便没有不死之身，也早已学会无上神功，你以为一个欧阳克会是我的对手？”
路遥嗤嗤笑道：“你是说小无相功吗？我看出来了，你为什么不会北冥神功？为什么不会天山折梅手？偏偏只会李秋水的小无相功，看来你出卖色相的本事倒是不小，跟李秋水有一腿啊！”
孟豫锦闻言更怒，嘶吼道：“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中有数，李秋水美貌冠绝天下，你不吃亏。只不过，你是在她二十岁遇见，还是七十岁遇见，就不得而知了。”路遥依旧口中不停，躲在欧阳克身后极尽数落。
孟豫锦已是睚眦欲裂，倏忽间，他乱了章法般，双掌同时拍出，内力排山蹈海般袭来。欧阳克此时若是不避，必定骨断筋残，但路遥在身后，却一时又避之不及。恰逢此时，路遥迅如闪电般窜出，手执一柄细巧利刃窜向孟豫锦身后。欧阳克霎时施展瞬息千里，堪堪躲过孟豫锦那一击，热辣辣的掌风尤在身前。
孟豫锦已然回身，一把拧断了路遥执着利刃的右腕。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孟豫锦低低的笑，那声音仿佛瓷片刮过青石，刺耳。他一只手依旧握着路遥腕骨已断的右手，终于道：“小瑶儿，你好坏，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要激怒我，趁我心神不定时出手。”
路遥千算万算，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早就洞悉自己的计划，更没想到，自己要袭向他脖颈也早被他知晓。因此，他是以逸待劳，自己反是自投罗网。
她的战斗生涯中，绝没有哪一次败得如此狼狈。
欧阳克乍见路遥一只手被孟豫锦捉住，登时心中大乱，右足在地上一点，掠了过来。孟豫锦身子略侧，两枚透骨钉倏忽间出手，距离实在太近，欧阳克只避开其中一枚，另一枚洞穿他左肩，鲜血汩汩流出。
路遥心知大势已去，微一咬牙，左掌中已然多了一柄玄铁剑，剑风凌冽，回身斩向孟豫锦左臂。孟豫锦不得已撤掌，嗤笑道：“你们赢不了我，你懂的，就算你能将我砍做七八段，我也死不了。更何况，你们现在也做不到了。”
“那你刚才怕什么？”路遥凝眉反问。
孟豫锦偏头想了想，道：“那个bug是没注意才暴露的，原来你还记得。”他为自己设置的“护身符”，不想竟影响了游戏角色，也怪他当时第一次进入游戏，太过慌乱，一时情急脱口而出。自己之前两条性命是如何没的，他心知肚明，虽然那些人都早已被他杀死，但他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路遥轻哼一声，提剑冲上，影影重重的黑衣人无穷无尽，像这雨夜无尽的黑暗，潮水般涌来。
整整一夜，欧阳克与路遥不知自己杀了多少黑衣人，他们已浑身浴血，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力气撑住，跪坐在地。
孟豫锦阴郁的眼神瞟着他们，蹲在残破的泥塑普贤菩萨肩上嗤嗤笑：“小瑶儿，你说你死了，他会不会伤心？”
路遥紧抿着唇，不出一言。欧阳克口中呕出一口血，他使出浑身力气，伸出拇指用力擦去。
“你会不会也像小奶茶一样，弄了个心脏一停就自爆的炸弹在体内？”孟豫锦玩味的盯着没有一丝力气，靠在欧阳克身侧的路遥。
没人说话，一切都像是孟豫锦在自言自语。“我讨厌你喜欢别人的模样，最后一条命，爱我，好不好？”孟豫锦贪婪的望着她，黑色的影子将她笼罩。
路遥依旧不语，欧阳克轻轻搂住她肩头，两人痴痴相望一眼。汗水、血污黏着湿濡的头发，两人早已面目全非，只是那两双眸子柔情似水，如出一撤。孟豫锦提起地上的浴满鲜血的玄铁剑，自欧阳克右肩刺下，洞穿路遥胸腹。
那崭然荧光在欧阳克眸底再现，缓缓飘向天际。他只觉痛彻心扉，软软倒下，一地殷红。
骤雨已歇，虫鸣嘶嘶。天空，一道流星划过。
孟豫锦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