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不负卿》拈花笑生

84、第三十一章 路遥拎着食

　　路遥拎着食盒往回走，一路满怀心事。万里无云的晴好天气，日头火一般红艳艳悬挂天心，明明微热，路遥却觉得浑身寒浸浸的。

　　“卿儿，你怎么了？”一进门，欧阳克就瞧出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路遥将手中食盒放下，也不记得去给欧阳克调什么玫瑰蜜，半晌才恍惚道：“我见着那个孟先生了，他就是孟豫锦。”

　　欧阳克闻言也大为吃惊，实在是他们在金刚门的这些日子，所听说关于这位孟先生的事，无处不透露出这是个运筹帷幄、神秘莫测的高人。那些杀伐决断，吞并小帮派的种种措施，都是他策划实行。欧阳克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人居然是个未满二十的少年，更是那个九流门派的孟豫锦。

　　“我觉得他并不想杀我，或者说，他当时不想杀我。可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害怕，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路遥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别怕！我会护着你！”欧阳克轻轻将她揽到怀中，紧紧拥着她，好让她镇定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无风无浪，孟豫锦自从那日出现过之后，便再也没有现身，因此，欧阳克始终没有见过他。路遥曾问过净悲，净悲说他也不知道孟先生去了哪里，或许又在为吞并哪个小帮派去奔波了，反正这些事一直就是孟先生去做。

　　路遥心中也知道，那些江湖上流传的金刚门门主阴鸷狠厉的传闻，多是因为孟豫锦的雷霆手段。外人不知金刚门有位孟先生，只知金刚门门主净悲。

　　又过了十多日，欧阳克终于不必路遥搀扶，也能在院子里走动，看上去恢复的很好，只是这些日子未曾练过武。他也不心急，但觉能如常人一般行走，已了无遗憾，武功的事，来日方长。但他心中有另一件事，却是急不可待去做的，那便是回白驼山准备婚仪。毕竟一场盛大的婚仪没有两三个月的筹划准备，是办不成的，更何况他还要通知叔父，等待叔父赶回白驼山。两三个月约莫是最短的时间了。因此，他急着向净悲辞行。

　　净悲看上去已经释怀，因为最近他每天都在诵经，其实，是否释怀，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临行前，净悲倒是给路遥备了一堆零食，预备着给她路上吃。毕竟从纳泽到白驼山有三百里路，欧阳克腿伤虽已康复，但还是不宜骑马，做马车更加稳妥一些。

　　当路遥打点好行装，将一个个包袱塞进马车时，金刚门宅邸的大门前却忽然来了八驾马车，声势不小。

　　当先是一辆翠盖朱缨八宝车，后面跟着的一色都是朱轮华盖车。最前方以四匹通体雪白的骆驼开道，骆驼上坐着四名头戴幂篱的白衣女子。因为这种阵势，立时引来了人们的围观，但当人们看到骆驼与马车驻足在金刚门门主宅邸大门前时，却只敢远远观瞧，不敢走近。街上议论纷纷，人人伸长了脖子向这边窥探。

　　这八驾马车上走下来十多位珠翠环绕，身段婀娜的丽人，香尘细细，脚步轻盈。当先一人胸前缨落缤纷，裙边环佩叮当，头上珠翠堆盈，鬓畔宝钗斜插。粉面桃腮，玉面妖绕，或许是脂粉太重，让人一时瞧不出年纪到底几何。

　　此时，欧阳克与路遥正来到大门前准备上车。欧阳克一见这女子，微有些错愕，再瞥见后面马车上下来的这些女人，便有些不悦了。

　　那女子聘聘婷婷走来，向欧阳克俯身道了“万福”，随即说道，“主人数月前便有消息递回白驼山，说少主已回西域。但奴才们办事不力，竟不知少主就在纳泽。前几日山里才得了确凿的消息，各位妹妹们又思念少主的紧，因此，未得少主允可，奴禁不住众位妹妹们求肯，便领着她们前来恭迎少主回山。”她一番话，说的似乎情真意切，又完全撇清关系。

　　欧阳克现在不止是蹙眉，简直要扶额了。他心中思忖着要如何跟他的卿儿解释。

　　这个女人名叫幺弦，其实她既是欧阳克的姬妾，更是欧阳克不可或缺的女人。因为她还有着另一重身份。

　　这事还要从白驼山的庞大家业说起。

　　欧阳克父母早亡，自幼便来到白驼山。白驼山上本就奴仆众多，奈何他叔父醉心武学，并无心打理。待到欧阳克十三岁接手生意以及整个白驼山开始，发现处处是一笔烂账，仅是生意也够他焦头烂额。于是，他将白驼山上管家分为四人，分管不同事务。西毒以毒闻名江湖，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毒蛇。因此，仅蓄养毒蛇和管理蛇奴就是一项必须单独处理的事情。这其中一名管家便单管这块，也直接听令于欧阳峰，这让欧阳峰大为欣慰。第二名管家管理佃租收取及所有奴仆每月银钱发放。第三名管家管理白驼山上日常采买支出以及家丁调配。最后一名管家，也就是这个女人了。

　　整个白驼山总计人数约在八百余人，侍女、婆子便占去接近四百人，这接近半数的人必须由一个人来掌管。欧阳克选中了幺弦，他其实并没有选错，那时的幺弦虽只十八岁，却已八面玲珑，做事果决，堪当大任。这么多年下来，她也确实将白驼山上上下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欧阳克原本并不想与幺弦产生除主仆之外的关系，奈何他前些年实在是放浪形骸，终至木已成舟，幺弦的双重身份更是奠定了她在白驼山的地位。因此，幺弦在白驼山，近乎是半个主子的存在，欧阳克也因为有她而不必操心白驼山上任何事务，将心思全部放在练武与经商上。

　　欧阳克知道幺弦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她远道而来，估计并不只是听闻他在纳泽，而让幺弦劳师动众下山来走这一遭，必是她听闻了什么别的风声。这许多年下来，他深知幺弦性情，女人的手段总是跟男人不同，他自然要防范她对路遥下手。

　　于是，欧阳克只淡淡“嗯”了一声，看她预备如何。

　　幺弦凤目一转，一双眼紧紧盯住路遥，道：“这位妹妹好娇嫩的肤色，江南的美人到底跟咱们不同，”她热情的牵起路遥一只手，一边抚摸，一边接着道，“妹妹年小，一双手儿都软嫩的让人怜爱，不怪少主喜欢，连我见了也喜欢的不知怎样才好，”她忽然“咦”了一声，翻开路遥手掌，掌心一块浅褐色伤疤。

　　幺弦急忙爱抚道：“啧啧！这柔嫩的小手怎么会有这样一块疤痕？不急，等回了白驼山，你去我房中，我有一瓶去伤痕的灵药，”欧阳克一想到她掌中伤，就心中一阵绞痛。幺弦故意压低声音，在路遥耳边小声道，“少主也不知道呢！那药可灵了，回去我就送你。”

　　欧阳克见她故意与路遥亲近，知是她一向与人打交道的手段。路遥神色有些茫然，环顾四周的女人，忽然不知所措起来。

　　路遥不是不知道欧阳克有许多姬妾，但知道与亲眼见到毕竟是两码事。欧阳克也曾允诺她，必不会教她为难，待自己回到白驼山时，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些事。

　　因此，路遥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得措手不及，愣神站着不动，也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与此同时，幺弦身后十几名姬妾同时走上前来，向欧阳克请安，继而环绕在他身侧，七嘴八舌唧唧哝哝，好不聒噪。

　　幺弦此时已将路遥拉开几步，说道：“我与妹妹一见如故，不如咱们俩同车，好好说说话儿。”说罢，眼神一瞥欧阳克那边，嘴角含笑道,“她们许久未见少主了，你也体谅她们一下，今后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伙儿知道你大度，将来才好相处，你说是不是？今日你就让她们解解相思之苦，将来才好做姐妹啊！”

　　“姐妹？”路遥讷讷，望向欧阳克。

　　欧阳克此时心中再无怀疑，知道幺弦在做什么了，他只冷下脸轻咳了一声，众姬妾便全部禁声。她们其实是一群很会察言观色的人，虽依附于幺弦，但她们更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卿儿！”欧阳克不动声色走了过来，将路遥的手从幺弦掌中轻轻牵了出来，接着柔声道，“你不是收拾好了吗？咱们上车。”说罢，拉着她的手，便向路遥打点好的马车走去。接着，他头也不回，说道，“你们另行回山，不必跟着！人太多，吵得我心烦！”他丝毫没有给幺弦继续说话的时机，便一撩马车门帘，将路遥牵了进去。

　　幺弦怔了怔，自她十八岁为欧阳克掌管白驼山以来，他从未在外人面前驳过自己面子。这一次，不禁让她面上顿时变了颜色。

　　“幺弦姐姐！这小狐狸精太猖狂了！”待到欧阳克的马车行的远了，一个尖利的声音才气呼呼吐出口来。

　　“我瞧她也不是十分美貌，瘦不拉几的，面无二两肉，要胸没有胸，要屁股没有屁股......”一个妖艳胡姬朝天翻了个白眼。确实，跟她相比，一般女人可都比不过她丰腴。

　　“......”

　　一时间，众口嚣嚣，幺弦铁青着脸，沉声道，“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