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十九章 西域，一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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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一座雪山之巅，朝阳初升，放眼琼瑶遍山，水晶匝地，阳光映照白雪，瑰美无伦。
不枯白生生的脸现在已涨的绯红，脑袋上的头发寸来长，根根直竖起，像个黑黑的刺猬。
只见他将一块岩石旁的泥土刨开，露出一只死公鸡来。他将那死公鸡从土里拖了出来。公鸡身上赫然咬着百十来条蜈蚣。那些蜈蚣足有七八寸长，黑红相间，花纹斑斓，蠕蠕而动。
此时，不枯还未开口说话，净悲已经从他手中夺过公鸡，用一块粗布一包，气恼道：“说了我来动手。”
不枯吐吐舌头，没说话，跟着净悲向山下快步奔去。还是不免为刚才拎着那只恶心的公鸡感到一阵后怕，后脖颈汗毛倒竖。
约莫走到半山腰，此处有一泓温泉，温泉四周绿草荫荫，花香扑鼻。
不枯从腰间取出一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满满都是绣花针，他冲净悲点点头，退开数步，躲到一块大岩石后。
净悲接过一把绣花针，继而一抖手中粗布包，那只死公鸡掉落在地 ，蜈蚣也散落满地。净悲一抬手，射出十几枚绣花针，连续数次，只可惜他练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中，并无一样是使这种小巧暗器，因此他撒的针虽多，中者却寥寥可数。好在蜈蚣本多，有百十来条，现在被钉在地上蠕蠕而动的约莫剩三十多条。
二人似乎预料到大致情况，也都不发话，净悲也悄悄躲到大岩石后。
约莫过了整个上午，终于从温泉之中钻出三条不足半寸的细瘦黑色小软虫，它们小心翼翼的向那群被牢牢钉在地上的蜈蚣爬去。
不枯忽然一窜而起，扑到一条小虫跟前，右手一伸，将它捡起。哪知那小软虫一到他手中，瞬息便不见了踪迹。
净悲大呵一声：“你做什么？”一把擒住不枯细瘦的手腕，已然找不到那只细瘦小软虫，不枯的掌心只余一滴殷红血迹。
地上剩余的两条小软虫受了惊，迅疾无比的向温泉窜回去。净悲此时眼角瞥见，瞬息便伸手去捉那其中一只逃得略慢的。
“不要！”不枯一声惊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竟一头向净悲撞去，净悲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做，被他撞得身子一偏，两条小软虫已经逃进水中，再难寻觅。
不枯见那小软虫并未被他捉住，欣慰道：“我已经让蚀骨蛭吸附我的骨肉，你又何必，何必......”
净悲悲吼道：“你明明答应，由我来豢养蚀骨蛭，你又骗我！”
不枯望着他那张粗糙的面庞上展现出的悲伤时，喉头哽咽。净悲自从少林寺叛逃出来，一路带着不枯来到西域，就是为了炼制黑玉断续膏。
这能使得断骨重塑、白骨生肉的神药中有几味药很不好找，不过好在药方中都有记载世间何处可寻，他们也一一寻获。
最后一味就是蚀骨蛭，这是一种只生长于西域雪山温泉中的水蛭，但却十分稀少，并不是雪山温泉都有。好在这份药方记载的详尽，连具体的雪山位置也标识了出来。
只是这蚀骨蛭既小且又在水中，不易捕获。不枯在藏经阁中查了许久，才终于查到它最喜蜈蚣的气味，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场用公鸡诱蜈蚣，再由蜈蚣诱蚀骨蛭的布局。
蚀骨蛭一遇见人体，便会钻进去，吮血吸髓，待到一日一夜才会钻出，那时它饱食人血肉骨髓，身体肥胖，再将它至于锅中烘干，研磨成粉，与其余药物熬制，方可炼制黑玉断续膏。
不枯早就决定以自己为瓮，豢养蚀骨蛭，只是净悲说什么也不同意，最终不枯答应净悲，由他来做。但其实不枯又怎么会真让净悲用自己来养蚀骨蛭呢？药方中并没有说豢养者会不会有危险，期间会发生什么事。
净悲已经帮了他很多很多，千里之行，一路陪伴收集各种草药，两人的感情早就好似亲人手足，再难割舍。
不枯一双晶莹的眸子耀着微光，轻声说道：“我为了他，不得不炼制黑玉断续膏，遇着什么危险也怨不得人，你却实在是不该冒这样的险。”
净悲却已虎目含泪，道：“我只是想陪你！我想陪着你！”
不枯泪盈于睫，却最终展颜，踮起脚尖拍了拍净悲宽厚的肩膀，道：“好兄弟！”
凄冷的月光投进一个并不大的山洞，山洞里生着一堆篝火。火光映着不枯惨白的脸，他蜷曲着颤抖，整个人已被汗水浸透。
那不是仿佛千虫万蚁的噬咬，而是实实在在有东西在噬咬他的血肉骨髓，它在蠕动、舔舐、吸吮。那种痛不是常人所能忍受，一分分一寸寸磋磨，他几乎就要死去。他以为他的头疾，让他习惯了痛，让他比任何人都能忍受痛。但他错了，世上再没有一种疼痛能比得上他现在所承受的。
他已经不想再坚持下去，要是死了该多好，他似乎已经没有意志与之对抗了。奄奄一息，魂魄几乎开始游离出躯体。
净悲就跪坐在他面前，念诵着繁复的经文，为他祝祷，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他觉得心头似插着一柄尖刀，痛彻心扉。
不枯为什么会为一个人牺牲到如此地步？爱吗？自己又为什么会心痛？自己可能是疯了吧！如果不枯是个女人，他一定不会让她回到那个男人身边。那个人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伤害。他会带走她，用一生一世来疼她爱她怜惜她。可不枯是个男人啊！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这些肮脏的念头简直亵渎了不枯，也亵渎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净悲开始恨上自己，不能原宥。其实，他并不知道，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单纯的爱上了一个人而已。
黎明已经到来，曙光乍现，圆澄澄的太阳欢快的蹦出地平线，满目是耀眼的白。不枯依旧在颤抖，白天的到来没有给他带来一丝安慰，他喉头几乎很难再发出些微声响。不知是怎样的力量支撑着他，直至红日西斜，他掌中蠕动出一只约小指般粗细长短的软虫。那条虫子再不是黑黢黢的，而是红白相间的明亮色泽，此时正懒洋洋躺在不枯的掌心。
净悲知道，他想要的，终于就要成功了。
这条蚀骨蛭的大小远远超过他们预期，好在所有的草药他们都备了很多，于是熬制出的黑玉断续膏足足有两罐。不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艰涩的微笑。
初春，开往桃花岛的朱漆大船乘风破浪，欧阳克立在甲板上，双手撑着船舷，不知这样呆呆望着海水多久了。
海风拂面，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一般瑰丽。海面上似乎有一个窈窕的身影回眸一笑，将手中一串糖葫芦递到他面前。这已经不是他的回忆了，是幻想，无穷无尽。半梦半幻间，她有时穿金丝檀花襦裙，有时穿紫色妆花罗裙；有时素面天然，有时描眉红妆；有时巧笑嫣然，有时蹙眉不悦。他知道自己就快疯了，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疯掉。
暂时还不能疯，在桃花岛的事，终究还是要筹谋的，不然如何逃得过指婚。他与黄蓉，一个不愿娶，一个不愿嫁，一番部署之下，郭靖三次比试两次胜出。北丐洪七公欣然长笑，西毒欧阳峰扼腕叹息，东邪黄药师怫然不悦。
欧阳克没什么反应，这些事一了结，便仿佛又与他无关了。唯独有时看着黄蓉那与凌卿相似的眉眼时，让他发出一声缥缈喟叹。但也仅限于此，扬帆起航，远离桃花岛，没什么留恋的。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净悲的语气中透露着踌躇、不放心，更多的是不舍。
“嗯！”不枯认真点点头，紧了紧背上的小包袱，包袱里装着他半年来的心血。那罐黑玉断续膏，净悲在折断腿的兔子身上试过，确定有效。其实不枯偷偷掰断过自己的小手指也试过，不过没有敢告诉净悲。
一共两罐黑玉断续膏，不枯带走一罐，另一罐给了净悲。
“我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千万小心，有时间记得练武，”净悲絮絮嘱咐，像一个送弟弟远行的大哥。他在藏经阁找到一本叫北冥神功的书，不知这原本并非少林所有，其实是数百年前一位叫段誉的前辈遗落在少林寺的，少林僧众将这本书放进了藏经阁。
净悲虽觉这门功法玄妙，但却无法习练，因为若要修炼这门功法，必须体内没有丝毫内力。他虽无法修炼这门奇功，但却觉得非常适合不枯。只可惜小和尚对武功似乎不感兴趣，若不是净悲督促的紧了，不枯是不会努力练上一两个时辰的。
因此，净悲对于不枯独自离开西域，还是十分不放心。
“要不，还是我送你吧！”净悲也不知是第几次说出这句话来。
“少林寺一直没有放弃追捕你，还是在西域安全，你就不要再为我冒险了。”不枯再次柔声拒绝了。
“那，你一路小心。”净悲高大的身躯似乎微微颤动。
不枯背转过身，用力晃了晃细瘦的胳膊，踏上了他新的征程。
“一路小心，照顾好自己，”净悲目送着不枯越来越远的瘦弱身躯，久久未动。
他们终于分开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总是这样，两个人风雨同舟，有过一段路的同行，作为此生的回忆，该满足吧！净悲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