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冯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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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馨暂时得以脱离战圈，此刻离金轮法王已经较远，赤那护着完颜秀敏且战且向金轮法王退去。冯玉馨略一思索，赤那秀敏这是故意远离她，让她逃走。时机可一而不可再，冯玉馨忽然扭转身子，发力向众人反方向奔去。
金轮法王此时发现这些黑衣人每六人作为一个组合，似乎是一种阵法，玄妙神奇，他好奇心起，便又与另六人斗起来，愈斗愈有兴致，竟一时不查冯玉馨逃走。
欧阳克却有半颗心在冯玉馨身上悬着，见她逃走，便也紧紧跟随。
冯玉馨身形轻快，却越跑道路越窄，竟跑到一处宽仅尺许的窄道上，山风凛冽，窄道一旁就是万丈悬崖。
此时，冯玉馨在前，欧阳克紧跟在身后一丈开外。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金轮法王仿佛一只雄鹰，即将跃过欧阳克，扑向近乎力竭的冯玉馨。哪知冯玉馨脚下土石松动，一足踏空，往山下直直摔去。这一变故发生的实在太快。
欧阳克眼见她摔下悬崖，却无时间思考，竟跟着纵身跃下，想要将她抓住。二人就这么众人眼前齐齐坠落悬崖。
金轮法王当机立断向下纵跃数丈，始终赶不上冯玉馨下坠速度，他一手扣住悬崖凸起的石块，唉叹了一声，纵身跃回窄道。
黑衣人见欧阳克坠落悬崖，也断然没有跟剩余这些人纠缠下去的必要，于是一声呼啸，瞬间撤了个干净。
若是给欧阳克一时半会的时间思索，他绝对不会纵身陪她一同跳落悬崖。要说他痴迷冯玉馨是真，但为她舍命却不见得。世间美人千千万万，各有风姿，冯玉馨虽姿容绝代，可命只有一条。
但他几个月的相思，一朝得见，情思痴迷，眼见如花美眷近在眼前，一时糊涂竟跟着纵身跃下。
身子下坠的一瞬，欧阳克陡然清醒，心中一凛，伸手去抓崖边缝隙中生长出的藤蔓。
冯玉馨瞬息间抽出腰间白绫，抛掷出去，未曾勾住崖边生长出的树木，却被同样坠落的欧阳克一把握于掌中。
欧阳克右手将白绫向上一提，冯玉馨降落之势顿缓。欧阳克的脸就这样在半空中蓦得出现在她面前。他右手一把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左手再去抓那崖壁上生长的藤蔓，下坠之势虽缓，却也止不住。
“抱紧我。”冯玉馨听到这样一句，她也明白现在千钧一发，危在旦夕，只能依他所言。
欧阳克扯着藤蔓的左手不知磨出多少伤口，右手掷出白绫，竟缠绕住一棵从崖壁生长出来的大树。二人就这样随着白绫荡到那棵树下。欧阳克左手放开藤蔓，再去搂住冯玉馨腰间，低头看她时，眼见她双臂环在自己胁下正仰头望向自己。
冯玉馨脸色本就苍白，若有病容，此时无喜无悲的冷静眼神似有变化，一双眼澄如秋水，正软融融望着自己。他只觉她娇弱楚楚可怜，全然与初遇她时的冷若冰雪截然不同，又是另一番风韵。
欧阳克暗自苦笑，刚刚觉得自己已然清醒，现在又被她迷的目眩神移，自己怕是无药可救了。
“咔嚓”一声，头顶上的树不堪承受两人重量，已经折断，二人再次下坠。不消片刻，悬崖已变成陡峭斜坡，看来快要到底了。欧阳克怕摔伤冯玉馨，一只手依旧紧紧揽着她腰肢，另一只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胸前。就这样一路滑行，自己不知被多少大大小小的石块撞到，终于形势渐缓，停了下来。
冯玉馨没事，她被保护的很好。欧阳克的手还是没有松开，她就这样趴在他的胸口上，再次抬眼望他。
冯玉馨想不出理由他会舍命相救，但自己确实被他救了。而他此刻却遍体鳞伤。
饶是冯玉馨从小被教着不哭不笑呆呆板板，心如止水，但这由生至死，再由死至生的剧烈变化，却不能不让一个人发生些许改变。
“你要不要紧？”冯玉馨起身半跪在欧阳克身旁，伸手晃了晃他胳膊。
欧阳克原先不动，实在是一路跌跌撞撞，直撞得他浑身生疼，一动也不想动了。现在被她轻轻摇晃，如沐春风，极享受的闭着眼，却是更不想再动分毫。
冯玉馨见他一动不动，却以为他死了，十数年来第一次心中微颤。
“你，你别死，”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声音轻柔，如击玉磬，只是微微发颤。他听在耳中甚是受用，却又有些不忍，终于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微扬，道:“你舍不得我死，我就不死，永永远远听你的话，可好？”
听他说出话，冯玉馨才放下心来，也不在意他说的是些什么。回想刚才的情形，虽然凶险，但好在后来拉扯住那棵树，之后再下坠没多一会就是斜坡，若是他不抱着冯玉馨，以他的武功，最多狼狈一点翻滚几下便能止住。也不至于滑行这么久，撞得浑身是伤。冯玉馨想来想去，觉得终究是自己拖累了他。
“人总有一死，何须不顾自己性命前来救我。”她语气淡然，不似作伪，倒像真将生死看透的得道高僧一般。
欧阳克却心中一疼，不明白这天山雪莲般的姑娘，怎么就没一丝丝温度，连生死也不放在心上。他口中所言却甚轻佻:“想着或许姑娘会以身相许，舍命一搏也是值得的！”
冯玉馨却没明白何为“以身相许”，想来他这人口无遮拦，也未必是什么好话，此时却也不追究。
“你坐起身，看看手脚能不能动？”她没有接话。
欧阳克听到这句话，才觉得后背被那些大小石块撞出的疼痛，像是忽然钻出来一般。他缓缓起身，走了几步，左足扭伤了，但勉强能走。左边胳膊当时一直紧紧抱住冯玉馨，右臂不知是不是拉住树枝时伤了，后来还一直用右臂护住冯玉馨，现在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脱臼的。
“不碍事，”他抚着右臂没说出来。
冯玉馨并未发现异样，看了看他后背，滑行让衣衫破了好些处，有些地方渗出血来。
冯玉馨起身向四处眺望，听见潺潺流水声，道:“有水声，你等着我，我先去找到水源在哪。”
欧阳克点点头，见她走远，才咬紧牙一用力，将右臂接上，其实已疼的满头大汗。他歇息片刻，舒了口气，才朝着冯玉馨消失的方向走去。他一向善隐忍，从不将自己心事暴露人前，别人从来只见他放荡形骸，从未见他有一丝一毫忧伤悲凄。
“你怎么自己走过来了？”冯玉馨远远见着欧阳克一瘸一拐走来的模样，立时轻盈迅捷的跃了过来。
“早知你打算背我过来，我就该躺在地上，”欧阳克调笑道。
冯玉馨倒不在意，双手搀扶住他左侧胳膊，淡淡道:“我若内力还在，倒是可以背你，现在可不行了。”
“你内力被人废了？”欧阳克心中一惊。
冯玉馨摇摇头，道:“只是被金轮法王封住了，几日内应该可以复原。”
欧阳克闻言心下稍定，问道:“那个金轮法王为什么抓你？”
“他想收我为徒。”
关于收她为徒这事，欧阳克也提过，此时觉得甚是尴尬，况且他心中的收徒，跟金轮法王的收徒压根不是一回事。
“他有两大神功，龙象般若功和瑜伽密乘。”冯玉馨哪知欧阳克的心思，细细解释给他听。“前者是密宗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他已传授给赤那。后者确无传人，他想传授给我。”
“原来金轮法王竟真的想传武艺给你，”欧阳克喃喃道，心知此人倒是真心收冯玉馨为徒，且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我看他武功确实非同一般，你为何不肯拜他为师？”欧阳克此时倒有些诧异了。江湖中人莫不以绝顶武学为目标，人人都想武功更进一步。从没听过有这种强迫收徒，人家还不愿意学的。
“我在活死人墓住了十六年，练功只因师姐教了，我便学了，也不求什么。跟着这个和尚，拜他为师做什么？我将来总要回去，这一世是要在墓中度过的。”冯玉馨一向无欲无求，此番出来只为找李莫愁，无论找不找的到，她都认为自己是要回活死人墓。
“活死人墓是什么地方？”欧阳克听她说要永远待在活死人墓中，只觉得她这样无欲无求实在让人心疼，却又不知如何相劝，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冯玉馨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道:“活死人墓是我住的地方，在终南山。”
“那不是全真教的地方吗？”欧阳锋当初被王重阳诈死破了□□功，曾多次训示欧阳克，将来行走江湖，一定要格外留心全真教的弟子。因此，欧阳克对全真教不得说不忌惮。
“前山是全真教，活死人墓在后山。王重阳当初与我师父比武输了，把他居住的活死人墓让出来给我师父，自己在山前创立了全真教。”
这番话让欧阳克大为震撼，几乎不敢相信。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欧阳克惊道。
“家师林朝英，”冯玉馨对他的惊诧不明所以。
欧阳克诧异，这样一位能与王重阳比肩的武林高手，为何从没听叔父提起过，听名字倒是位女子，却不知是怎样一位人物。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溪流旁。
“把衣服脱了。”冯玉馨的声音清柔，不染半分尘俗。
欧阳克却被这句话惊得怔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